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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牡丹的對面坐著的是林府的管家,左邊坐著的是林牡丹風韻猶存的乳娘,右邊是慈眉善目的鄭遠隆夫婦,側面則是神采奕奕的鄭灝楓。
他們的話題正是被林牡丹推遲的婚期。
本來嫁衣的事,都是由新娘子一針一線完成,但鄭夫人體諒林牡丹,也怕時間趕不及,只好由延城的名師來完成。「這嫁衣得請延順堂的馮師傅做,襖裙和喜被的刺繡就得交給馮師傅的娘子,他們聯手做出的活可都是頂呱呱的,那活靈活現的繡功包準丹兒會喜歡的。」
「夫人,這隨嫁丫環和隨嫁用品的列單,請夫人過目。」乳娘童氏遞過了列單。
鄭遠隆把老管家的菜單逐一過目。「這宴席的酒菜,欠妥,欠妥,你甭給本將軍節約,該上多貴的就上多貴,咱們不缺這個銀子。」
「是,是,是,舅老爺,老奴重列一份。」老管家執筆重寫。
他們的字字句句听得林牡丹心慌不已,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捆綁著押進了禮堂,並在獰笑的眾人被迫下和鄭灝楓拜堂成親,又在一間暗無光線的新房內被鄭灝楓霸王硬上弓,十個月以後生了一個身患多種遺傳病的痴呆兒。
「不!不可以!不可以!」林牡丹冷涼的雙手在顫抖著。
「表妹,身子不適嗎?」見她神色異常,鄭灝楓趕忙上前問候。他知道她不會輕易的答應,但是為了如願以償地娶她過門,他故意忽視她的感受。
見鄭灝楓靠近,林牡丹瞬間清醒過來。現在不是愛情不愛情的問題,而是關系到下一代健康的問題,她不能嫁給林牡丹的表親,不能,真的不能。
可是誰會幫自己?怎麼辦才好?林府的下人把林牡丹嫁入鄭家當成己任,鄭遠隆又不能失信于九泉之下的妹妹,而鄭夫人當然也是站在夫家的立場。
鄭家是重兵之地,要是他們一定要她上花轎,她是逃不掉的。
解鈴還需系鈴人,或許只鄭灝楓才能解決這個問題。「鄭灝楓不可以,不可以,我們是近親,是不能成親的,我們要對下一代負責,你不能為了自己的私欲,而毀了我們的下一代。」
鄭灝楓也知道她不會那麼容易就範,所以做好了她會吵鬧的心里準備。「傻丫頭,不許說如此不吉利的話。」
林牡丹氣餒地推開鄭灝楓。想說服他會比登天還難的。她望向鄭遠隆,眼眸中盡是請求的神色。「舅父,求你了,我求你了。」
看到外甥女又是失常的模樣,鄭遠隆停止了和老管家的對話。「我的好姑娘呀,你就別鬧了,你爹娘都不在了,就讓舅父為你做主,讓你如期成親,要不然就要到等到三年以後了。」
林牡丹忍不住地落淚了。該死的古人,為什麼會認同親上加親呢?近親結婚的危害有多大,他們就不會想想嗎?「舅父,我沒有鬧,我說的都是真的,舅父,舅娘,你們可要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小姐,我的好小姐,乳娘求您乖乖的,嫁給灝楓少爺可是您從小的夢想啊!」童氏清清楚楚地記得︰小姐為了不能嫁給灝楓少爺而傷心哭泣的場面。
方管家也附和著。「小姐,讓您嫁入鄭家,可是夫人的意願,再說了,您小的時候也是盼著當灝楓少爺的新娘子,灝楓少爺也承諾會照顧小姐一生一世,小姐就別再推延。」
林牡丹一再的請自己不要動怒,但是,竟然沒有人把她的抗議和拒絕當作一回事,他們就不會尊重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嗎?
這到底是誰要出嫁?誰又同意出嫁了?「現在不是我想不想當他新娘子的問題,我說的是近親婚配的危害,我們有可能會遺傳性疾病給我們的下一代的。」
自古以來,親上加親最完美不過了,近得不說,鮮為人知的歷史就不為少數。
鄭灝楓想到幾個最有說服力的例子。「是表妹是多慮了,親上加親在郭子儀的家族和李唐皇族的婚姻最有代表性了,憲宗帝的皇後郭氏,是郭子儀的孫女,也就是順宗帝的表妹,郭氏與憲宗帝就是佷子與表姑的關系;升平公主為代宗之女,郭為代宗之外孫,順宗表兄弟,郭是娶表兄弟之女,也就是表叔娶表佷女;還有.......」
「夠了,鄭灝楓,你說的歷史我也讀過。」她發怒了。該死的臭男人,竟然拿歷史來堵她。她怎麼就這麼背呢?怎麼就攤上這樣的臭蒼蠅呢?
她和鄭灝裕本來順利的退了婚,是這個臭蒼蠅壞了自己的好事,也是這個臭蒼蠅把自己攔截了回來,他最好安分點,否則,她不會讓他好過的。
她起身,來到鄭遠隆的身邊。「舅父,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的,你答應過我婚期安排在三年以後的。」
「閨女,舅娘知道你在怪你舅父,可今非昔比,咱們不趕這個月,咱們把婚事定到六月底,丹兒還是有時日準備的。」鄭夫人苦口婆心的勸著。
「六月底又怎麼樣?還不是又是三個月內。」林牡丹見鄭遠隆無動于衷,鄭夫人是不會幫自己的。她移位到向鄭灝楓的身邊。除了求他,她真的沒有辦法了。「求你了,三年以後,三年以後,好不好?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