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神話之墮落天使 第五卷 夜色,請為我掩飾悲傷 第三十三章 死亡也是幸福? 3

作者 ︰ L蘭馨子

高哲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一撥又一撥的人上來,按陳玲玲的吩咐迅速行動著,可他的感官卻深陷于剛才那一幕的震撼里,久久拔不出來。那個雷彬,真不愧是殺手,對自己下手也那般凶狠干脆,毫不拖泥帶水!雖然明知道悲劇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但是,他還是不能相信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他離雷彬那麼近,或許,如果他沒有把救他這個念頭拋給陳玲玲,早一點搶身過來奪槍,那麼雷彬就不會死了!看著賓館里的人在用力地擦拭著地板上的血跡,那血紅得分外刺眼,似乎還能夠刺到他的心里,他突然覺得很難過,像是自己犯了什麼重大的過失一樣。

他不忍再看下去,閉上眼,可雷彬將槍放在頭上那刻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卻總是在他的腦海浮現!雷彬,這個像風一般出現又迅速離去的男子,為什麼會讓他如此難過?難道,是因為這樣的場面太淒慘了麼?抑或是,他本來也是這場悲劇里的另一個主人公?想起他和雷彬認識才不過數十分鐘而已,期間角色場景的變化確是復雜重重,短短幾個回合過後,那個冷傲的殺手竟然選擇自己結束生命……

「高哲——」陳玲玲走近高哲,輕輕喚著他的名字,但是高哲並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的反應。陳玲玲知道他還沉浸在這劇變中無法自拔,倒也不甚在意,她從高哲的身後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剛才有醫生確認過了,雷彬已經救不活了,所以,她叫人開始清理現場,可高哲卻依然保持著之前站立的姿勢,不動也不說話,似乎在想些什麼!陳玲玲知道他不會那麼輕易沖破他固守的思維,倒也不勉強喚醒他,看見高哲的腳下的地板上也沾有血跡,她抓著高哲的胳膊,向後拖拽著,高哲倒也不掙扎,被動地隨著她的拉力後退著,讓人清理他剛剛所站的位置。

「嘩——」一大桶水潑到地上,那水立時變得紅渾起來,高哲一下子回過神來,劇烈地呼吸著。他慢慢轉頭,看著依然抓著他胳膊的陳玲玲,顫聲說,「他死了?」雖然親眼見到所謂的醫生檢查過雷彬的傷勢後搖了搖頭,但是,他還是心存僥幸,希望雷彬能活過來。

「死了。」陳玲玲的聲音很平靜,似乎雷彬的死在她的心里沒有一絲波動,而她,已見慣了這種場景,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她看著高哲的眉毛一挑,目光掃過自己的臉,瞬間黯淡了下去,轉過頭不看她,努力地平復著情緒。她就知道,高哲接下來一定會跟她翻臉,罵她冷血,畢竟,他看到了自己如何的見死不救!于是,她做好了承受高哲怒氣的準備,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高哲並沒有厲聲斥責她,在短暫的調勻呼吸之後,他轉身下樓了,甚至,沒有看陳玲玲一眼。

陳玲玲一呆,連忙追下樓去,「高哲,你給我站住!」她不顧在眾人面前失態,大叫著高哲,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只知道如果她不解釋清楚,她和高哲之間的隔閡會越來越深,而她,不願意兩個人之間存在這種隔閡。

由于陳玲玲的大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哲,有幾個男人听到陳玲玲的聲音立刻閃身擋在他的前面,「怎麼?想動手?」高哲停下腳步,拳頭微攥。他本來就覺得不爽,這里的人,為什麼都那麼冷漠,面對剛才的慘劇都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這讓他的心里很氣憤。此時,看見這些人竟然攔他,沖動之下,腦海里最先閃動得竟是報警的念頭,他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是啊,這里都出人命了,警察怎麼能不來?

「高哲,不要給我們找麻煩好麼?」陳玲玲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撥號撥了一半的手,同時,一努嘴,讓擋在高哲前面的那些人散去,然後,她輕嘆一口氣,又緩緩說著,「即便警察來了,他們也找不到什麼證據的!」看著高哲的臉色微變,她淡淡地道,「你也知道,雷彬是自殺——」

「自殺?」高哲冷笑著,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他瞪了一眼陳玲玲,聲音卻是悲憤的,「明明是那個雷毅——」

「你有證據麼?」陳玲玲打斷他,比他聲音更高,「你也不過是剛剛認識雷彬罷了,你親眼見到他自己舉槍放到頭上並開槍的,你看見有誰拿槍逼他了麼?」她知道高哲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們倆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是因為他們的出身背景差異太大,她出身黑道,也見識過各種血腥的場面,當然,雷彬此時的心境她能理解大半,而高哲,一直在陽光下成長,還沒適應黑道的生活,看這些問題只不過是看到了事物的表層罷了!她看高哲不說話了,頓一頓,又低沉地說,「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只有他明白他這麼做值不值得,或許,在他的內心中,他覺得這種死亡是幸福的——」

「死亡也是幸福?」高哲覺得她有些不可理喻,死亡是多麼讓人悲傷的一件事,她怎麼能說雷彬的死亡是幸福的!「我從來不覺得死亡是……」

「你是你,他是他!你最好認清這一點!」陳玲玲有些開始討厭高哲的執著了,看見有些人的目光又已經聚攏過來,她有些惱怒,強拉著高哲回到自己的房間,用力甩上房門,「高哲,你和雷彬的背景根本就不一樣,你在什麼狀態下成長的,他又在什麼背景下生存的,你根本不明白!你只是用你的思維去想他應該怎樣而已,其實,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是怎麼想的——你,哦,先出去吧!」她的言辭很激烈,說了一大堆卻發現屋里有個服務員正在照顧那個王若熙,記起來是她讓人把王若熙送回自己房間的,于是,她停下話,讓那滿臉驚恐的服務員先出去,才又接著說,「高哲,雷彬死前臉上是帶著笑的,你也看到了吧?」

高哲不說話,他承認陳玲玲說的有些道理,卻不想附和她。他認為,不管怎麼說,死了就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怎麼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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