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煬將車開到地鐵站外，看到蓁蓁在和一個男人說話。她看到他的車走了過來，那個男人則轉身進站。
「你朋友？」他問。
「不是，搭訕的。」蓁蓁說，「剛剛還挺厲害的，看到你的車，一下子沒聲兒了。」
雷宇煬不知道怎麼接腔，默默開車。
她說︰「你還沒開那三千萬的布加迪呢，不然他得嚇成什麼樣啊？完了，他都沒看見你年輕有為的樣子，不會以為我被老男人包養吧？」
他看她一眼，視線堪堪掃過胸部︰「老男人看不上你。」
蓁蓁怒︰「你！」
「咳！」他馬上專心開車，將這話題揭過去，「去看你媽得買點什麼吧？我不知道買什麼，你幫忙拿拿主意？」
「我又怎麼知道？我又沒遇到過這事。」
他明白她說的什麼事，女婿探望丈母娘嘛，忍不住翹起嘴角︰「燕窩行不行？」
「隨你。」蓁蓁撇開頭。
他將車開到一家補品店，走進去找到老板，說︰「來兩斤上好的血燕。」
看樣子他和老板是朋友，老板笑他︰「給誰呀？要雷少親自跑一趟。」
「關系到終身大事，不跑不行。」
蓁蓁用手肘撞他一下，他吃痛一縮。老板這才看向蓁蓁，打量了兩眼去拿燕窩︰「印尼產的，絕對珍品！」
「謝了，明兒找我結賬。」雷宇煬接過燕窩，拉著蓁蓁離開。
走出店門，他的手緊了緊，像是有些害怕。蓁蓁看他一眼，慢慢回握。他身子一震，回頭看著她，然後更緊地握住了她。
上了車，他雙手顫抖地給她系安全帶，然後像是很緊張似的瞎忙，將音樂開了關、關了開，接著在身上模來模去、按按口袋，沒模出什麼東西來，就開車了。
蓁蓁猜他是沒煙了，也沒理他。
到醫院，蘇芒和葉文超看到他都很驚訝。被他們這一看，他心中有些澀然，但表面上還算鎮定︰「早兩天就想來看伯母，一直忙著，今天才空。」
「來了就好。」蘇芒話中有話地說，「還真怕你永遠不來呢。」
「媽……」蓁蓁在一邊皺眉。
蘇芒看她一眼︰「知道心疼還不去上班？沒听你男朋友說工作很忙嗎？」
蓁蓁咬咬牙，拿起中午吃過的飯盒︰「不跟你說了，我回家！」
「晚飯不用送。」蘇芒說，「天天被你盯著，我都沒嘗過醫院的飯菜……」
蓁蓁大叫︰「那有什麼好嘗的？你還惦記不成？」難道是嫌她做的難吃？⺪！以後自己做！
「你得讓我體會它的難吃，才能讓我領略住院的苦，以後我就小心了，絕不把自己弄醫院來！」
蓁蓁嗤了一聲，拉過雷宇煬就走。蘇芒叫道︰「把燕窩帶回家！」她又轉身提走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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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蓁蓁從鞋櫃里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換鞋。」
雷宇煬低著頭，乖乖換鞋。換好鞋轉身，她已經不知道在哪里去了。這是他第二次來她家，第一次來是半夜三更、急著見她，根本沒留意四周什麼模樣。
裝潢很簡單，只在「住得舒服」的程度，沒有刻意追求華美；擺設有些亂，沒什麼珍品，但處處透露著溫馨與生機。
這才是真正的家吧……
見客廳中央有架鋼琴，他心中詫異，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了一下琴鍵，悅耳的琴音響起，其音色的完美程度大出他的意料。
「你在干嘛？」蓁蓁從廚房走出來。要不是看他可憐，她才不帶他回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她不要他了似的，只能給他送點定心丸。
他收回手︰「這鋼琴不便宜。」斯坦威，世界頂級名琴。
「听說是五十萬，有人送給我媽媽的。」
「啊？」他詫異地看著她。
她聳聳肩︰「我媽給那人寫了一首歌，她唱紅了，很感謝我媽，就送了這架鋼琴來。」
「你媽會寫歌？」
「嗯哼。」蓁蓁得意地說，「說出她的藝名，嚇死你！」
「是誰？」
「不告訴你。」蓁蓁說，「我要去買菜，你去嗎？」
「去！」他趕緊回答。怎麼不去？現在能粘她多緊就多緊。
「那把衣服月兌了！」
他一驚，買菜和月兌衣服有什麼關系？
「你穿成這樣要參加宴會呀？」蓁蓁動手扒掉他的西裝，再將他襯衣袖子往上挽，直挽到肘彎。
他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來由心中一陣激蕩。
「領帶也取了。」她說，把領帶拉掉，再解開兩顆扣子，「行了，可以去逛超市了。」
「……」
下了樓，蓁蓁說︰「超市就在附近，我們走路去。」
「嗯。」
走到大門口，一保安叫住她︰「新男朋友？」
蓁蓁一怔，苦著臉說︰「陳叔，我們要吵架了，怪你喲！」
陳叔愣了一下，明白過來，對雷宇煬說︰「她以前沒有
男朋友，從來沒有，你是她的初戀！」
蓁蓁一臉黑線。陳叔你一定是敵人派來的吧？
雷宇煬看了一眼蓁蓁，欲言又止。到超市後，她去推購物車，他馬上說︰「我來吧。」
她也就給他，自己選東西。不是吹，有個男人在身邊，好處大大的。東西太高，他去；東西太重，他去；連在冷凍櫃拿東西他都怕她凍著，要自己去……
選了一大堆東西，蓁蓁突然回頭問他︰「你力氣行不行？」
他看她片刻，無言瞪她︰「你說呢？我是男人！」
「哦，那我買袋米。」她拍拍他的肩，笑道，「這種事必須有男人才行！」
他看了一眼將滿的購物車︰「下次吧。我扛米了，這些東西誰來扛？」
蓁蓁想了一下︰「也對。」于是不買米了。
排隊結賬時，她扯扯他袖子︰「我到服務台那里等你。」
他點頭，從她走開到站在服務台都一直看著她。她被他不自在，扭頭往旁邊的煙酒專櫃瞧。
「小姐要買酒嗎？」營業員問。
她低頭看玻璃櫃里的煙，找了一會，找到他平時抽的那個牌子。扭頭，見他已經在結賬，並沒有看這邊，就說︰「這個給我一包。」
營業員拿了一包給她，她付了錢，揣在兜里。轉過身，他已經提著東西過來。她伸手想接，他搖頭︰「不重。」說完牽住她手往外走，她只听營業員在後面感嘆︰好帥啊……
她忍不住一笑，他問︰「你笑什麼？」
「人家說你帥啊……」
他臉色有些不自在，拽著她使勁往前走。
「慢點，人家跟不上！」
他遂慢下來，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
回到家，他幫忙把東西放進冰箱，她開始做飯。見他放完東西還不走，她說︰「去看電視，等一個鐘頭就能吃了。」
他雙手在身上搓了搓，略微緊張地說︰「要不要我幫忙？」
她看著他，心里有些疼。他到底有多怕她會和他分手？她不是沒這打算了嗎？
「這個。」她把芹菜給他，扭開頭，怕掉下淚來。
把芹菜在手中比了比，他底氣不足地問︰「怎麼弄？」說要幫忙，但廚房的事他一竅不通啊。
「葉子掐掉不要。」
他轉過身，默默掐芹菜的葉子。芹菜收拾完，她又給他一袋小番茄︰「一個一個洗干淨，我要吃著玩的。」
他一笑，低下頭開始洗。片刻後拿了一顆在她嘴邊，她退開︰「洗干淨了嗎？」
「洗三遍了。」
她這才咬在嘴里，嚼爛後說了一句︰「甜！」
他笑了笑，靠在一邊看她炒菜，偶爾喂她一顆番茄。喂著喂著，他突然問︰「你以前有男朋友？」
她愣了一下︰「嗯。」不是這個都要計較吧？
「為什麼分手？」
「他劈腿。」
「哦。」他應了一聲，沒了聲音。
她疑惑地問︰「你問這干什麼？」
他靜默片刻，小聲地說︰「我怕我犯……和他同樣的錯誤。」
她一听，轉身看著他，看了片刻，把剛盛好的菜放進他手里︰「端出去！」
他接過來，低著頭站了許久，抬頭看著她︰「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你哪只眼楮見我還在生氣？」
他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我心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