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依舊還舍不得摘下麼?」我淺淺的擠出一抹笑。
「那個情人節、她送的。」
「深情總是難卻。」
「我想自己還是需要時間吧。但我還是祝福她、希望她幸福。」
「她會的、你也會的。」我知道、他真的很愛涼嫣,就像我曾經那麼深愛著顧海羽。但是終有一日、那些愛還是隨著歲月稀釋了,然後只剩下塵封的記憶。不痛不癢。當遇上歐陽的時候才知道、重新愛上一個人會是如此簡單。我沒再詢問他和涼嫣之間關于那個東西更為具體的故事情節。那段故事不屬于我、那些記憶片段也與我無關。
我心里依然裝著歐陽,只是那時強烈的感覺已經被‘不可能’這三個字眼漸漸淡去了。我並沒有告訴陸雲楓自己最近的經歷、關于歐陽的故事。畢竟他幫不到我、再怎麼都只是于事無補。至少我能憑借在曾經那段感情中的成長,明白自己該如何慢慢去調節、而他連最基本的一步都無法邁過。
「呵呵、但願吧。」他看著夜空里劃過的又一航班笑了笑。他的聲音越听越覺得像許嵩。「你所謂的你最好的哥們兒,他應該很不錯吧?」他將雙手環在自己的腦袋下邊兒,望著夜空。
「你是問長相還是能力?」我說。
大概是他對我的回答猝不及防,所以落出了一張極為茫然的表情看著我。「長相就那麼重要?我當然問的是能力和人品。」他說。
「長相同樣重要啊。涼嫣那麼優秀、肯定不能找一個像素質量不高的男生吧?那豈不是太委屈她了、對不?」
「這麼說、你哥們兒的像素質量很好咯?」
「呵呵、那是。不過還是說重點、他能力那些反正也不差的,光憑那張嘴也餓不著他。家境很好的,父親開了一家四星級酒店、雖然是三個人合伙,但股份卻佔有百分之六十。」
「的確很好。那為人呢?」
「很好啊。性格大大咧咧、比較耿直。雖然總是給人那種公子的感覺、但是骨子里很專情的,一旦他認定了一個人。」
「那我就放心了。」他說。
「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亂來的。」我笑了笑。
遠處的犬吠聲依然斷斷續續的傳入耳邊。我們沉默了好長時間、在各自的世界里。我在記憶中努力回想著歐陽的模樣、捕捉他壞壞的笑顏以及那段短暫的美好時光。但是對于他、我想他同樣也在腦海里捕捉和涼嫣的幸福過去吧?
「你想沒想過你以後出國?」他突然間打破沉默,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想過啊、我想去日本。北海道是我的一個夢。然後在那邊搭建一座木屋,賞花、煮茶、和喜歡的他看花開花落、聊日出日息。」我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場景里,而場景里的那個他、是歐陽的模樣。
「這些都是你的心里話?」他頓時松開了環抱在腦袋後面的雙手,坐起身來質疑般的看著我。
「你怎麼了?反應這麼大?」我很郁悶不解的看著他。
「哦、沒什麼。」這時他又躺了下來。
「你很奇怪耶、反應這麼大還說沒什麼。」
「不是、我只是覺得像你這麼大大落落的性情怎麼會喜歡那種安靜、平淡而不被打擾的生活?」他說。
「那照你說,我的性格應該過那種熱鬧復雜的生活?」听他這麼說,我表示很無語。
他淡淡的落出一抹笑,沒有回答。
「既然是你先問我這個問題、那想必你也有特別向往的國家吧?」
「呵呵、我說了之後你一定要保證淡定。」
「搞什麼神秘啊?怎麼說?」我特納悶兒他現在的言語。
「我最想去的國家就是日本。北海道是我向往的天堂。現在空余時間我都在學日語。」
「我的天!我們怎麼這麼像、你讓我情何以堪?」他再一次讓我始料未及。就算是做夢、我想我也不會夢到這麼巧的事吧?可是這究竟作為一個事實存在了、即使我不相信也都不得不接受了。
「所以我的反應才這麼大的,讓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學過讀心術?」他說。
「你說我們這叫什麼呢?」我坐起身來,看著前方的燈火沉思。
「呵呵、志同道合?」他再一次斯文的笑道,不過這次的笑容多了一份灑月兌、多了一份開朗。
是啊、志同道合。我想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詞語來形容我們現在的狀況了。此時的他正重復著我曾經走過的那條道路、描寫著我曾經同樣難以釋懷的情感、那種痛苦與失落。現在、我們又是如此相似的憧憬著那種生活、努力追逐著彼此同樣向往的天堂。這就是所謂的知己麼?
「我實在沒料到、真的。」我再一次心生感慨。
「我想我們是注定得成為朋友了。」他淺淺的微笑著。那樣子很像一個孩子。可是這樣的表情似乎讓我看到了時空深處的顧海羽,曾經的他、也是這麼孩子的笑過。無意間我既然又想到了他,只是我早已不再愛他。難道初戀真的就是這般︰無論我嫁或未嫁、他都住在我心底不曾離開?
我的表情漸漸暗了下來。之前我想到了歐
陽、現在我又看到了幻像中的顧海羽。原來真的沒有所謂的忘記。一輩子、誰都不可能徹底忘記誰,要相信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景終究會記起曾經的某某。突然間我想起了那樣一句話,究竟是在哪兒看到的我已不再記得。「每一段記憶、都有一個密碼。只要地點、人物、時間組合正確,那人、那景、那事都會在遺忘中被重拾。」
「你怎麼了?」他問。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突然間想起了他。」我也沒找理由去掩飾自己心中所想、告訴他實話也不妨。我平靜的說道。
「你也沒忘記他?」
「之前我不是有跟你說過嗎?我早已將他從心底里放下。但並沒有說忘記他啊。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忘記兩個字眼。沒有誰可以忘記誰、只是在不同的時間里想起不同的誰。忘記只是一種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