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大弟子本就不是用來寵的
馬爾漢對壯實說出那句話之後,又抬眼看向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覺得我說得對嗎?」。
「岳父太夸獎我了,」十三阿哥笑笑說道,「其實您老人家的經驗和閱歷也是讓我受益匪淺。」
「你們先出去吧,」馬爾漢又看了一會十三阿哥,然後對其他人說道,「我有話要跟十三阿哥單獨說。」
蘭靜看了看十三阿哥,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而其他人卻並沒有疑惑,因為蘭靜的關系,兆佳氏家已經與十三阿哥榮辱聯系到一起,馬爾漢在臨去之時,對這個重要而關健的人有所囑咐或者是拜托,在他們看來,是再正常也沒有的。
蘭靜也不是因為這個而疑惑,她在想的是馬爾漢之前的那句話,「會看事,也會做事。」這話乍听起來,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十三阿哥的眼光不錯,這點蘭靜也早就認同並佩服了,至于會做事,蘭靜更是從來沒懷疑過十三阿哥的能力,就好比賑濟災民那次,雖然到最後是生了病要再度調養,但那個差事辦得卻還是很圓滿的,否則八阿哥他們也不會借此去折騰什麼立生祠的事兒了。
但即使是這樣,蘭靜還是覺得馬爾漢說出這個話來,有些個不太對勁兒,或許是現時所處的情境,又或許是他說話的語氣,總之是讓她覺得其中似乎是蘊含著什麼深意。不過這個時候,什麼都沒有馬爾漢的身體來得重要。
「關柱,」蘭靜開口問道,「剛才你們跟李大夫談過了,他怎麼說?」
「還是一樣。」關柱皺緊著眉搖著頭。
「阿瑪的衣服,可備下了嗎?」。六姑娘加進來問道,「或許可以沖沖。」
關柱一听六姑娘這話,臉色就更不好了,烏喇那拉氏忙說道,「已經備下了,還是早兩年阿瑪親自定的。」
「關柱,」蘭靜也叫著關柱說道,「你的差事怎麼樣?這麼著在家,不會誤了嗎?」。
其實這話問也是白問,若馬爾漢真挺不過去了,那關柱可就要報丁憂守制了,什麼上戰場立軍功,至少在康熙朝是不可能了,蘭靜會問這話,不過是為了把關柱的注意力岔開,省得在這個時候他還和六姑娘鬧別扭,果然關柱搖搖頭,說已經請過假了,不會有事兒的。
「七妹,」倒是六姑娘湊了過來,「听說四阿哥現時正負責大軍糧草調度事宜,能不能請妹夫去問問看,有沒有我們爺能做的,哪怕職位低些也沒關系。」
「這個只怕有些難,」蘭靜對六姑娘輕嘆著說道,「皇太後去年剛崩世,皇上正在對孝道極力彰顯,我也是沾了這個光,才得以能來給阿瑪侍疾的,而六姐夫他,卻正是頂了個不孝的名頭,在這個時候去引見,只怕反倒容易得不償失。」
「我們爺那點事兒,」六姑姑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別的府里也未見得就沒有,只他被捅到御前罷了。」
「六姐你這是要指責阿瑪嗎?」。關柱的臉沉了下來。
「沒被發現,不等于他們就做對了,」蘭靜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來這女生外向的話,在六姑娘這里還是挺適用的,當時她被伊都立欺負的那麼厲害,這轉過頭來,卻對阿瑪和十三阿哥存著怨懟了,「怎麼六姐認為屬十惡之內的事兒,就是小事兒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六姑娘忙做解釋。
「好了,不用說了,」蘭靜見有下人過來了,就阻住六姑娘的話說道,「姐夫的事兒,等以後再說,現在最主要的是阿瑪。」
果然那個下人是來傳馬爾漢的話讓他們進去的,但同時也說小輩的那幾個就不用再進去了,只管去歇息就好。
重新進到屋子里,再看向馬爾漢,覺得他雖稍顯疲憊,但精神卻似乎又好了一些,見他們進來了,馬爾漢先叫蘭靜過去說道,「我一生之中有七個女兒,你是讓**心最少,也最能讓我舒心的一個,你一直懂事,我對你也沒什麼多余可說的,只一句,以後跟著十三阿哥好好過日子。」
蘭靜看了看一旁的十三阿哥,然後很鄭重的對馬爾漢點著頭說道,「我記住了。」
「蘭淑,」馬爾漢又叫過六姑娘,「你或許對我有些看法」
「阿瑪,我沒有。」六姑娘忙分辯著。
「有也罷,也沒也罷,」馬爾漢搖搖頭說道,「反正我到這般時候,也不可能再去改了,但我也不會就任由自己的女兒被欺負了去,剛才我跟十三阿哥說了,這回我還要告訴關柱,你記著,如果你二姐和你六姐再在婆家那邊受欺負,就把她們接回來養著。」
「好,我知道了。」關柱忙點應著。
「還有一件事,你也記著,」馬爾漢又接著說道,「咱們家的人,不許借由皇親之名而招搖鑽營,也不許去給十三阿哥添麻煩和是非,蘭靜,你也听著,即使有人求到你那兒,你也不許答應。」
「阿瑪。」六姑娘一听就明白這話是說給自己的。
「我知道你為伊都立的事兒而心急,」馬爾漢看著六姑娘說道,「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只要他能認真改過,好生再多學些本事,也未嘗不會再被重新錄用,但,機會只會有一次,若得到了卻不能好好把握,說不得就會有大禍臨身,若是那樣的話,倒還不如只做個旗民了。」
對馬爾漢的這番話,六姑娘明顯是听進去了,點頭應下之時,面上也帶著思索之意。再接下來,蘭靜他們又被打發出來了,這回是讓他們去歇著,馬爾漢有兆佳氏的家務事要交待給關柱了。而交待完了所有事的馬爾漢在接下來的兩天,身子狀況迅速的惡化了下去,到底還是康熙五十七的冬季過世了。
蘭靜為出嫁女,為爺服喪應該是齊衰不杖一年,可蘭靜又是皇家中人,與馬爾漢之間又帶了尊卑之分,所以這個守孝的規格,也就多少打了些折扣,但表面上雖然不能守,心里卻是可以的,這些時候,蘭靜盡量減少出門,在只有自家人在的時候,也多著些素服。
而在蘭靜守孝的這段時候,十四阿哥這個大將軍王也當得風聲水起,八阿哥的黨人在京城之中可著勁兒的給它造勢,九阿哥更是一批銀子接一批銀子的往那邊送,康熙對他們的行動也很配合,對他兩個女兒的待嫁也很是優撫。
倒是四阿哥那邊,發生了一件很驚險的事兒,弘晝突然病重,眼見著幾乎都快不行,耿氏急得都快上吊了,四阿哥那張本來就少表情的臉,也更沉更冷了,結果卻是十三阿哥不聲不響的,也不知托了多少人,自己還親自出去了一回,最後是弄得幾副良藥送過去,最終也真是這些藥起了作用,險險的將弘晝從生死線上拉了回來,等到他痊愈之後,四阿哥、四福晉就帶著他還有弘暉一同到十三阿哥府上來了。
「四哥、四嫂快請坐,」蘭靜在這邊招呼四阿哥和四福晉的時候,那邊十三阿哥卻招手將弘晝叫了過去,捏捏肩膀,又摁摁胳膊,「怎麼樣?身子可好利索了。」
「好利索了,」弘晝拍得胸脯山響,「十三叔教我功夫吧,我要學弘昌哥那樣的。」
「就知道你小子對那樣感興趣,」十三阿哥照弘晝的腦門上敲了一記,又很痛快的答應著,「行,你要學,我就教你,只是你可得行拜師禮。」
「拜是要拜的,」四福晉插進話來說道,「卻不是拜師禮,而是要行拜父禮。」
「拜父?」蘭靜疑惑的目光看過去。
「是啊,」四福晉笑著解釋道,「我們爺說,弘晝的這條命是老十三救的,以後就讓他跟老十三叫阿瑪了。」
「行啊,」十三阿哥又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我本也就喜歡弘晝的性子,多這麼個兒子正是巴不得呢。」
「他那性子也是你縱出來的,」四阿哥橫了十三阿哥一眼,又接著說道,「那就擺香案吧。」
「四哥這是要擇日不如撞日?」十三阿哥笑了,「也好,有兒子要認,自然是要快的。」
蘭靜先吩咐了人去準備,又笑著對四阿哥和四福晉說道,「既是認了我們當父母,那天申以後可就得常來,到時候你們可別省不得又不放人了。」
「瞧瞧,這還沒行禮呢,小名就直接叫上了。」四福晉搖著頭笑著,又對弘暉說道,「看到了吧?你這個大弟子只怕從今後可就要失寵了呢。」
「大弟子本就不是用來寵的,而是用來擔負重任的,」蘭靜笑著說道,「這樣底下幾個小的才能背靠大樹好乘涼,你說是不是,天申?」
「是,」弘晝馬上重重的點頭,「若是大哥能連功課都幫我做了就更好了。」
「你說什麼?」四阿哥立眉瞪眼看向弘晝。
弘晝剛才說得興起,一時忘了自家嚴厲的阿瑪也在場,這時吃四阿哥一喝,忙縮了縮脖子疲乏,「沒什麼,我是說有些功課不大會,若是大哥能指導一下就更好了。」
蘭靜饒有興味的看了一會四阿哥教子,然後才問四福晉道,「四嫂,弘暉的世子請封報上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