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浮雕樟木大門後,長長的會議桌前,已是座無虛席,人聲喧嚷。
可是主座的龍首大椅上,依然空置。
下方一干香主堂主都左右攀談,暗自疑惑,這一月一次的組織月會,堂堂魁首怎麼遲到半個小時還未到,也沒個音訊。
眾人久候不耐,不得不推舉一人詢問事由。左顧右盼半晌,終于一人站了出來,眾人喚其鐵叔。
落在末座的標叔只抬眼看了看那一臉紅光、身貌剛勇的中年人,暗自冷哼一聲,便閉上雙眼蓄養精力。
鐵叔正要出大廳,大廳門就開了,進來的是阿豹,鐵叔立即詢問月會推遲的緣由。
阿豹朝眾人致歉,說,「大小姐最近失眠,不吃飯又鬧得凶,韓哥放不下,正守著喂最後半碗飯。讓各位叔伯兄弟久等了,麻煩各位再稍待一刻鐘,韓哥馬上就來。」
鐵叔接道,「這女圭女圭小,的確問題多,讓人操心。咱們也都是當過父親爺爺的人了,能理解。」
鐵叔是組織里中青代元老,崛起于向予城時代,當年也是在他的全力支持下,向予城才順利登上魁首寶座,算是黑龍組里的保皇黨代表。基于他的老資格,待人親和,處事公道,頗受敬重。他這一喝,眾人就是心有不悅,也只能應和了。
鐵叔回頭拉阿豹到角落里,笑道,「不知道大小姐鬧的是什麼毛病?如果不吃飯,我老婆倒有幾個不錯的小兒開胃方子,拿去試試看,或者能幫上點忙。韓哥這是第一次做爸爸吧,難怪這麼緊張。」
阿豹連連稱謝,心下也十分敬佩鐵叔的為人。
……
此時的後堂,阿細跑進屋子,手里抱著一包東西,直上二樓,沖進茶色大門。
「大小姐,瞧,哥哥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一拆紙包,濃濃的香甜味兒,溢滿一室。那烤得金黃的蛋糕,圓溜溜地疊在白色錫紙上,泛著瑩瑩的油光,份外誘人。
正勾著小腦袋的女圭女圭,不自覺地扭過臉,看著白油紙包上的紅豆燒,呆滯茫然的大眼楮,滲出了盈盈水光,一點點累積,終于不堪重負,絕堤而出。
那面對著漂亮男人始終緊嗑如貝的小嘴,動了動,身子微顫,張口叫出兩個字來,「媽媽……」
眾人都是一愣,眼神緊張地刷向女圭女圭面前的韓希宸,臉色未變,可是渾身的怒意讓空氣又冷下幾分。
阿細不敢看韓希宸的臉色,繃緊了皮,將紅豆燒送到小女圭女圭面前,小女圭女圭立即抓起一個抱在胸前,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張嘴用力咬下了一口。
「吃了,終于吃了……」旁邊桂姐激動得直抹眼角,這當然不是感動,而是她可憐的工作終于保住後的欣慰。
其他人倒真是大大松了口氣。
「媽媽——」
可小女圭女圭是邊哭邊叫,聲音淒怨無比,淚水滂沱,讓人唏噓。
韓希宸額頭青影突跳,端著碗握著勺子的指關節,收緊泛白。
折騰了整個早上,這小混蛋吃了別人的東西,居然還叫個莫名其妙的人。那個所謂的媽,只帶了它三個月,沒盡到半點母親的責任,就成了她自我封閉的最後的安全港灣了?!
「媽……嗚嗚……媽……」
「你信不信再叫一聲,我就把你那個表子媽碎尸萬斷做成紅豆燒給你吃!」
「媽嗚……成是流氓,大流氓……嗚哇哇……」
「我是大流氓,你就是小流氓!罵,再給我罵!」
「流氓,流氓,哇嗚……」
男人摔了一桌子的碗碟,抓著小女圭女圭怒吼,這模樣要是讓那一大屋子的香主堂主看到,非把眼楮珠子瞪地上不可。
話說韓希宸在眾人面前向來是一副八風不動冷酷無情的模樣,完全傳承其教父向予城的老成持重,沒人能看穿他半點心思,而像此刻這樣憤怒咆哮,實屬罕見。
「韓哥,會議事的人都到齊了。鐵叔叫我們盡快……」阿豹進來的不是時候,也只能頂著流彈上,「鐵叔說鐵嫂有幾個治小兒厭食失眠的方子,或許大小姐用得上。」
「不用了。」
男人扔下小女圭女圭,起身就走,到門口時又剎住一腳,回頭時滿臉的陰冷,「今天她吃紅豆燒,這屋里的所有人就吃紅豆燒。阿細,數數人頭,按她的份量訂。」
砰的一道甩門響後,眾人全垮下臉。
「媽呀,一天三頓吃這玩藝兒,咱非得糖尿病不可!」
「去,沒常識,糖尿病不是吃糖得的。」
「那你幫我吃了吧!」
「求我沒用,得求大小姐別再玩絕食的游戲了!」
這一天,屋內外所有小弟們捧著可愛的紅豆燒,潸然淚下。
……
「……這次的確是個天大的教訓啊!我也想通了,這天下遲都是你們年青人的,我們這幫老家伙打拼了一輩子還是為了圖個安宜的晚年,現在我把南灣的地盤都交還給組織,希望組織能好好安頓我的那些兄弟。」
標叔咬著牙,忍著傷口撕裂的疼,一字一句地說著,言辭昭昭,白色繃迅速被血紅染盡,著實糝人的慌。可首座的男人還沒有點頭,他的表態還不足以保命。
「咳,幸好有韓哥出面做保,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就真的交待了。所以我……我願意拿出五千萬,安置這次事件的受難兄弟家屬,並且……」
篤篤篤的叩桌聲傳來,打斷了標叔的話,男人的聲音清亮悠揚,「一半。」
剎時,標叔那殘缺的月球臉劇烈地抖動了數下,白色繃帶原色盡失,他整個脖子都浸在鮮血淋灕中,帶著藥水的腥臭彌漫了整個大廳。
「好好,就一半。反正我……我這把老骨頭也用不……咳咳咳……」他一半的家產啊,韓希宸這分明就是革他的老命!
爆裂的咳嗽聲中,韓希宸一個眼神,阿豹喝道,「還不帶標叔下去休息。好好照顧標叔,讓標叔好好享受安宜的晚、年、生、活。」
這場南灣之爭,便劃下了一半句號。
會後,韓希宸揉著眉心,沒有立即離開。
鐵叔緩回一步,說,「小韓,還在為女圭女圭的事操心?呵呵,我家兩個小妞兒當年也是夠折騰人的。小女娃子敏感得很,心思多,有空帶她出去多走走,接觸一下人群,新鮮玩藝兒,慢慢就好了。熟話說的好,這女孩兒呀,就要富養,嬌養,寵著疼著,捧在掌心兒當稀世珍寶。那一笑啊,叫聲爸爸,感覺可比撈了兩塊新地皮還要爽!」
男人放下了手,森冷的眼底,劃過一抹光亮。
鐵叔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恰時阿豹從門外沖了進來,大門關上時,隱約傳來一句「標叔被劫走」。
鐵叔走出大宅,便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眉目飛揚地笑地回道,「喲,大小姐啊?剛才我還跟韓哥聊過怎麼治女圭女圭的厭食癥,韓哥可心疼得緊,今天月會都耽擱在這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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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斷欣賞︰
陰差陽錯,還是命中注定,一夜風流後,世界變了。
「啊,你為什麼在我床上?」
「藍藍,你看清楚,這里是總理套房,準確說來是你在我的床上。」
「啊啊,你你你……你強……」
「藍藍,你看清楚,要驗傷的話,我的受創面積和數量更大更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