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楚喬?黃子澄心中大動,這個女人他已經听過無數遍了,那是王爺心心念念不忘的人啊,雖然邊疆軍起義是因為皇上要趕盡殺絕,他們為了自保才謀反,但黃子澄知道,王爺對抗朝廷,多半還是為了那個女人。
京城雙絕?分明是紅顏禍水,黃子澄心底冷笑,自那日起便對劉楚喬沒有好印象,都已經嫁了人了,還背著丈夫勾三搭四,如此不檢點的女子應該受天下人的唾棄。
雖然討厭劉楚喬,但是黃子澄不敢怠慢,立刻回府稟告了王釋凌,王釋凌听後一躍而起,瘋了也似的跑向那家酒樓,心中卻又一絲隱隱的期待——會不會,會不會楚喬也來了呢?
到了酒樓後,王釋凌還是忍不住失望,沒有劉楚喬,來的只是一對不認識的男女,可當那個自稱是四川御刀門季家的男子拿出了一樣東西後,王釋凌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竟是虎符,掌管賀家軍的虎符,人人夢想得之的虎符。
黃子澄謹慎,小聲提醒王釋凌道︰「王爺小心,有可能是詐。」
季嬌月簡直氣炸了,這個人不僅毫無禮貌,還略次懷疑他們,難道他有被害妄想癥嗎?季大小姐指著黃子澄的鼻子,罵道︰「娘娘腔,你再說一遍?你說誰使詐,你憑什麼懷疑我們?」
黃子澄氣的臉都綠了,渾身顫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才沒有上前跟對方拼命,季嬌月見他氣成這樣,笑的更加歡喜,尖著嗓子道︰「干嘛不服氣?你看你長得比姑娘都漂亮,膽子小又疑神疑鬼的,不是娘娘腔是什麼啊?」
說到最後,黃子澄的俊臉已是鐵青色的了。季嬌月說的有一點沒錯,黃子澄真的很漂亮,比好多女人都好看的那種漂亮,如果不是他身材頗高,又很結實的樣子,恐怕很多人就將他當成女子。
黃子澄這輩子最恨有二,一是不守婦道***的女子,二就是別人說他比女人漂亮,如果季嬌月是個男人,大概現在黃子澄早就拔劍而起了,可如今,他怎能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王釋凌一手提拔起黃子澄,對他極是了解,知他最恨別人說他像女人一樣漂亮,趕忙出來打圓場,道︰「這位姑娘,並非我們不相信你,只是非常時期應當謹慎,得罪之處請見諒,你有何憑證來證明你認識楚喬?」
季嬌月听著王釋凌恭謙的一番話,滿意的點了點頭,決定先放那個假姑娘一馬,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王釋凌,笑道︰「你長的跟皇上一樣英俊,脾氣很好的樣子,難怪姐姐喜歡你。」
王釋凌一震——這個女子難道還認識皇上?
季啟明看著妹妹丟人現眼的行為,氣的心里罵了無數聲「缺心眼」,低聲道︰「季嬌月,不許胡鬧,快將兮妃的東西給王爺。」
「哦。」季嬌月答應了一聲,將劉楚喬給她的瑪瑙手鏈遞給王釋凌,道︰「這是我臨出宮前姐姐給我的,她說拿這個來找你,你就會相信我。」
王釋凌拿過仔細看了看,立刻就確定是他臨走前送給劉楚喬的,那根手鏈兩顆緊挨著的珠子上,一顆刻了個「喬」字,一顆刻了個「凌」字,代表他們即便不能在一起,也緊緊相連。
「對,對,這是楚喬的,是我送給楚喬的,」王釋凌失神般喃喃自語,猛地抬眼看向季嬌月,聲音中帶了一絲乞求和顫抖,「楚喬怎麼樣了,她為何沒來,她又是如何拿到虎符的?還請姑娘如實相告。」
季嬌月嘆了口氣,一字一句的細細描述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所有事。
听完全部的事情經過後,幾人良久無語,各懷心思。季啟明心疼妹妹在宮中受的委屈經的磨難,更慶幸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黃子澄鄙視季嬌月更甚,她竟是皇帝的女人,嫁為人婦居然還逃出夫家,肯定也不是什麼好女人;而王釋凌心中更是五味具雜百轉千回。
他心中閃過憐惜、擔憂、感動等諸多情緒,最後只化為一句話,默默在心底一遍遍狂呼︰楚喬,我定不負你。
季家兄妹在軍中安頓了下來,季啟明武藝高強,為人精明能干,很快便得到王釋凌的器重,邊疆軍又休整了幾日,糧草一到便立即啟程,向著最終那個目標一步步靠近。
王釋凌心急如焚,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見到劉楚喬,將她搶回來,再也不放開。
季嬌月則和黃子澄勢不兩立,一見面猶如冤家相見,兩人都是一副斗雞般的凶狠表情,冷言嘲諷實在是常有的事,所有人都肯定,如果不是看在季嬌月是姑娘家的份上,黃子澄早就出手教訓她了。
黃子澄似是把女子的貞潔看的極重,生平最恨不檢點的女人,在他眼中,季嬌月已嫁為人婦卻私自逃出,又每日與一群將士嬉笑打鬧,簡直是***至極,他實在不明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要臉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就該受到最殘酷的懲罰。
而黃子澄一副故意裝老成裝深沉的樣子,也讓季嬌月討厭不已,他憑什麼總是那麼高傲,他憑什麼自認為高人一等,他憑什麼老實疑神疑鬼?季嬌月實在想不出他黃子澄有什麼可傲慢的,她哥哥出身名門,恭親王貴為皇子,也沒他傲氣。
雖然黃子澄很討人厭,但是現在的日子很合季嬌月
的胃口,逃離了壓抑虛偽的皇宮,遠離了那些勾心斗角的女子,她覺得自己似乎又活過來了,以前那種暢意江湖、快馬利刀、隨心所欲的生活又回來了,她愛死了這樣過日子。而且她在軍中很吃的開,季嬌月人漂亮,性格也好,軍中很多將領士兵都很喜歡她,她又交了若蕾這個知交好友,簡直是滿意極了。
如果沒有那個討厭的「假姑娘」處處跟自己作對,簡直可以算是完美。
假姑娘,是季嬌月給黃子澄起的綽號,這個比女人還漂亮、比女人還多疑的家伙,真是配極了這個名字。
一路行行走走,打打戰戰,沿途又攻下了幾座小城池,很快便要抵達葉城過後中原的另一座重要城池——河城。
河城位于葉城和京城差不多中間的位置,是圭朝除了京城外,第二大城池,更是圭朝最繁華的一座城池。河城臨海靠江,絕佳的地理位置就注定了它的繁華富饒,河城的海上貿易非常的發達,每年從這里出發去往海外各國的船只不知幾許,那些船只將中原的特產帶去海外,又將那些產自異國的新鮮玩意帶回這里,真正的促進發展了中原與海外各國間的交流和貿易。
這里又有最繁忙的江運和湖運,數不清的奇珍異寶、糧食菜蔬、金銀綾羅從河城的江河湖泊上被送往全國各地,每日幾乎有近百艘的貨船在河城周轉停泊。
海運和河運給河城帶來了巨大的財富,這里的繁華富饒尤勝京城,是圭朝第一大經貿城池,每年的稅收佔了圭朝國庫收入的一半以上,地位舉足輕重。
河城還因氣候濕潤溫暖,一年可以收上三季糧食,是圭朝糧食的主要供給地之一,一旦河城失守,圭朝便是真的岌岌可危。
所以,這場河城之戰,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是朝廷還是邊疆軍,都異常的重視。皇帝此次親自帶兵平反,所保的便是河城。早在前幾日,圭朝三十萬大軍便浩浩蕩蕩的前來,在河城城內駐扎。而王釋凌的邊疆軍也在昨夜抵達河城城外二十里處,在那里安營扎寨。
雙方謹慎小心,做著萬全的戰前準備,等候著最佳時機,大戰一觸即發,還未開始便已是戰雲密布,氣氛壓抑,所有人都能預感到,此戰必定會是異常的慘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