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浩听她一說,也不再多問芳香來源,于是悠然地品口茶,神色淡定道︰「我想親耳听溫爺講明情況。」
「顧公子信不過沁兒,也罷,就由我親自與你洽談!」黝黑男從袖里取出一張三十萬兩的銀票,放在顧文浩面前,道︰「我知道顧公子的綠林追捕令威懾江湖,想請你幫我捉一個人!他也是朝庭懸賞捉拿的通輯犯一葉楓!」
「一葉楓銷聲匿跡已有一段時日,莫非他又出現了?」顧文浩聞著房里的清香,不禁懷疑一葉楓與顏如意都在京城。
黝黑男的臉色極為難看,似乎憋了一肚子氣,只見他雜眉一皺,憤怒又嘆息道︰「前些日子他出現在隴西,竊取我的一批珍寶,還揚言到京城取我性命!我听聞許多綠林英雄正趕來京城奪取一葉楓手中的相思劍法!我不稀罕相思劍法,只要一葉楓本人!我相信這件事情顧公子能辦得到!這三十萬兩是定金,事成之後,另付雙倍銀子!」「為溫爺效勞,是我的榮幸!只要一葉楓出現,溫爺就等著要人!」顧文浩折好銀票揣入懷中,舉茶預祝合作成功。
顧文浩得三十萬兩定金,深感京城首富的闊綽。這是一塊肥肉,是京城大小官員諂媚的對象,顧文浩想著自己雖然得父親的蔭庇結識達官子弟,但他不想依賴父親的錢財,他要擴充自己的財力,因此,他必須傍上這個京城首富!
兩人洽談結束,顧文浩搖扇離去。黝黑男面色一沉,扭頭盯著沁兒的**,道︰「你覺得顧文浩怎樣?」沁兒抖了抖胸部,顫胸緩緩地走到黝黑男身旁,將**倚在黝黑男的左手臂,嬌聲道︰「看得出,顧文浩樂意為您效勞,但他不像其他達官子弟阿諛諂媚!他不是泛泛之輩!」
「你說得對!這個顧文浩,雖然是達官子弟,卻比其他人更有傲氣!剛才試了他的功夫,發現他的武功底子很好,此人日後必有一番作為!希望他真的幫我捉到一葉楓!」黝黑男忍不住模了模右手腕,想起剛才以敬茶的方式試探顧文浩武功的情景。
「爺,提名客棧的掌櫃把東西準備好了。」沁兒有用胸部蹭了黝黑男的手臂,黝黑男會意地把她拉入懷里。
「這次的恩科試題拍賣,‘書香雅舍’確實盈利不少,但還遠遠夠!」黝黑男捏了捏沁兒的胸部,充滿著信心道︰「考場外面,我們確實賺了不少,但往往忽略了考場里面的商機!」
「爺英明!這事,我都安排好了。」沁兒膩在黝黑男懷里,享受著黝黑男不安分的揉搓。黝黑男只是微微一笑,繼續玩弄沁兒的胸部。
顏如意回到客棧,已是深夜。他從後門進提名客棧的柴房,回顧今日在書香雅舍得到得消息,其中一個是恩科預測試題可以賺大錢,另一個是今日有許多江湖門派擠進京城找尋武林絕學。還有一個訊息一直困擾著顏如意,那就是黝黑男的聲音和眼楮像極了朱瀟塵。
「震天珠說二哥沒死,那麼,六皇子棺木里的尸體只是他的替身,他為何要這麼做?他現在哪兒?」顏如意在桌子拼成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閃過朱瀟塵和黝黑男的樣子。顏如意覺得這兩者似乎有某種關聯,卻又找不出是何關聯。
柴房悄悄地潛入兩只老鼠。那老鼠模索著來到顏如意的床邊,啃著桌腿,似乎是在磨牙。剛要進入夢鄉的顏如意听到聲音,摹地起身。兩只老鼠驚慌而逃,從柴門下的縫隙溜走。顏如意長吐一口氣,低頭看桌底,不禁皺眉了。桌底有個類似麻雀的小鳥,那小鳥奄奄一息,脖子上的鮮血黏住身上的茸毛,原來這鳥兒是被那兩只老鼠叼來。估計那老鼠是想在柴房里存放食物。顏如意頓起憐憫之心,忙把小鳥拾起來,從包袱里取出朱瀟塵曾經送給他的創傷藥。
一番包扎後,顏如意把小鳥放在枕邊,等待小鳥復蘇。片刻,小鳥兒伸了伸腿,黑夜中,顏如意發現鳥兒的左腿上印著一個奇怪的圖案,貌似一朵小梅花。
「這是一只被人馴化的小鳥!」顏如意盯著鳥兒腿上的圖案,得出這個結論。
鳥兒又伸了伸另一只腿,好像在做運動。顏如意甚覺好玩,便托著下巴觀看這個雞蛋般大小的鳥兒,認為它在活動筋骨。
「咯嘰——」鳥兒突然彈跳起來,眨眼間便飛上房梁。顏如意大吃一驚,沒料到此鳥說飛就飛,如離弦的箭飛走,那速度和力量都讓顏如意增長見識︰這是什麼鳥兒,比箭還快!
顏如意看著這鳥兒在頭頂橫沖直撞,以為它想飛走,便把門打開,道︰「傷好了就走吧,天空才是你的家。」鳥兒咻地一聲飛走了,顏如意悵然地望著空蕩蕩的柴房,此刻又剩他一個人,頓覺孤獨。
柴房的門剛關上,這時門下鑽進來一個東西,顏如意以為是老鼠,正要驅趕,乍看之下,竟是那只飛走的鳥兒!那鳥兒飛落在顏如意的枕邊,依舊伸腿做運動。
「喂!別翻我的東西!」顏如意把包袱抓過來,但創傷藥掉在床上了。顏如意正要撿藥瓶,那小鳥已才在藥瓶上,將藥瓶滾到一邊。
「你這小鳥真霸道,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鳥兒雙腿夾著藥瓶飛到房梁,任顏如意追喊。
「鄭小六,鄭小六!」夜深人靜的院子,傳來老板的叫喚聲。听得鄭小六打著哈欠不情願地回答︰「老板,那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啊?」
「沏一壺上好的茶送到我房間!」老板的聲音顯得很緊張,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顏如意听到叫喚聲,心道︰「這個鄭小六一定又讓我代勞!我趕緊裝睡!」他跳上床,也不理那個小鳥兒,沾枕便睡。鳥兒似乎覺得沒有樂趣,便飛到顏如意腦袋上空,松開藥瓶,想讓藥瓶砸在顏如意的腦袋。鳥兒的算計失敗了,那藥瓶尚未靠近顏如意,便被顏如意接住。
「我耳力甚佳,想偷襲我,沒門!」顏如意收好藥瓶,繼續裝睡。
「顏如意,開門!」柴房外果然傳來鄭小六的聲音。鄭小六猛拍柴房的門,怒喊︰「你是死豬嗎,怎麼叫都不醒?開門,開門!」
顏如意被他辱罵,火了,便打開門,似怒非怒道︰「夜半三更擾人清夢,乃小人所為!」
「別跟我賣弄經書!」鄭小六把茶壺遞過來,打著哈欠吩咐︰「沏一壺上等的茶送到老板的房間!快點!」
「行,我去!」顏如意接過茶壺,奸邪地瞟了鄭小六一眼,停留了數秒鐘才離開。那鄭小六一個哆嗦,心道︰「慘了,不會又著了他的道?」話剛落,只覺手背麻癢起來,癢得他只想把手背咬下來!
「木有意,快給我解藥!」鄭小六追著顏如意進廚房。顏如意正把茶沏好,見鄭小六得瑟的樣子,于是指了指廚房後面的茅廁,道︰「把手浸在尿中,直到半小個時辰後才可以拿出來,否則你的手就廢咯!」鄭小六怒瞪著他,恨不得拿菜刀砍了顏如意,但是他早領教過顏如意的功夫,自己不是這個小白臉的對手!鄭小六只好作罷,看著手背上密密分布的紅疹子,奇癢無比,忙沖向茅廁。
「這是二哥戲人的東西,用在鄭小六身上,真是浪費了!下回慎用,慎用!」顏如意拎著茶壺走向老板的房間。
「老板,給您送茶來了。」顏如意叩門,得老板同意後,他方進去。目光一瞥,瞥見此房間賬本繁多,才知道此乃賬房。
「放茶下來,快出去。」老板清點著賬本,忙得沒工夫看顏如意一眼。顏如意才懶得理他,正要出去,忽見書架上面放著幾個籠子,里面裝著許多小鳥,顏如意恍然大悟︰「原來那只霸道的鳥兒出自這里!」
顏如意且看鳥兒且退出房間,卻撞上什麼東西,只覺胳膊撞得生疼,回頭一看,嚇得退進房間,迅速地關上門。門只關到一半,便被一只手沖開。一個身材修長樣貌粗獷的男子走進來。來者正是黝黑男。
「老板,有賊!」顏如意驚懼靠在書架。那老板迅速地迎上去,給黝黑男行禮。黝黑男奇怪地看著書架旁蓄勢以待的顏如意,並沒有理會老板的問候。
「書香雅舍的小二怎麼在這里?」黝黑男頗覺驚訝,面上隨即掠過一絲奇怪的笑容。
「回溫爺的話,他是本店聘請的店小二。他做兩份工,白天在這里干活,晚上就去書香雅舍。」老板畢恭畢敬地請黝黑男入座。黝黑男坐下,老板忙倒茶,但是黝黑男卻說︰「既然他是這里的店小二,端茶倒水的活兒自然是由他來做!」
老板忙示意顏如意給黝黑男倒茶。顏如意慢吞吞地提著茶壺,看著黝黑男那副高傲財大氣粗的樣子,不由得心里一緊,想著這個黝黑男會不會又拿茶蓋向他示威。
「溫爺,您要的東西…」老板話到一半就被黝黑男的干咳聲打住,老板方意識到此乃商業機密,事關重大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
「客官,請用茶!」顏如意鎮定地把茶倒好,端給黝黑男。黝黑男接過茶,瞟了顏如意一眼,道︰「服務態度一般,這個賞你!拿去!」
顏如意瞥一眼黝黑男手里的十兩金元寶,只是冷冷一笑,道︰「這杯茶,算是為我在書香雅舍的冒昧打擾道歉!你的臭錢,留著自己用吧!告辭!」
「可惡!」黝黑男緊緊地攥著那錠金元寶,陰著臉,氣得雜眉緊鎖。尋思著自己乃京城首富,施舍給人的銀子還從來沒人敢說不要的,今夜兩次被區區一個店小二拒絕,教他顏面何存,氣煞了這個財大氣粗的黝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