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看了眼,他很想對哥哥笑一下,可當他看到那正在不停向他體內輸入的淡藍色液體,他的唇畔卻連彎起一抹苦澀的笑都沒了力氣。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是他們給病人用來消炎的藥物。
他又怎麼會不記得在他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努力想抬起自己的手指,可是意念根本就控制不了他曾經靈活的左手,褐色的眸子里盈滿了痛苦,那腥黏的液體仿佛還在他的眉眼間……
那晚,離開酒會,冷傲駕著那輛藍色法拉利向山下開去,途中看到前方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所以他急踩了剎車並快速下車查看,卻不料突然從周圍竄出十幾名蒙面男子。
他們手持棒球棍和砍刀,路燈下,冷傲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眼中的猙獰。
呵!
淡淡一笑,冷傲輕輕將手縮進袖口,模索著藏在里面的數枚刀片。
這是他的習慣,他一直將手術刀片藏在袖口處,以備防身之用,因為他沒有隨身配槍的習慣。
在法國,冷傲雖然主修醫科,卻是搏擊高手,而且射擊水準也很高超,所以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帶著槍。
「別動,你的刀片可沒子彈快!既然是對付傲少,我們當然要準備全套的裝備招呼你了!」冷笑了下,為首的男子頭戴鴨舌帽,大大的帽沿遮住他的臉,倚著路燈他慵懶地說。
冷傲這才知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打劫,這些人根本就是針對他而來。
可是他記不得自己認識這個人,也不記得自己曾經得罪過什麼人,努力搜索著記憶,他看到一旁的兩名男子從口袋中掏出手槍,指著他的方向。
他看了看男子們手中的黑色自制槍支,很明顯是蓄謀已久的,冷傲將從慢慢放下,泰然地面對他們。
「你們是什麼人?」月兌下西裝外套搭在車窗上,冷傲沒有絲毫的畏懼。
畢竟,在他的手下趕到前,只有他一個人,這些有備而來的人,是不會給他機會逃月兌的,想要他的命,只需一顆子彈。
來這麼多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呵,收人錢財,與人消災,希望傲少理解下,我們也是混口飯吃!」一個眼神,手下們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冷傲面不改色,三名上前用刀棒攻擊他的男子倒在地吐著鮮血,他輕松的幾腿伴著胸骨斷裂的聲音 作響。
「啪!啪!啪!」戴鴨舌帽的男子邊鼓掌,邊朝冷傲走去。「傲少真是讓人欽佩,有槍指著你還能如此淡定,不過……」唇邊的笑一獰,男子突然一抬頭,趁他失神間踢中了冷傲的膝蓋。
吃痛地曲起膝蓋彎身下來,冷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臉。
他竟然是……
蘇博文?
冷傲曾經在安雪兒的葬禮上見過他。
手下們上前將倒下的冷傲反手按住,等著他的指示。
「冷傲,怪只怪你有個狠辣的哥哥!」說話間,刀光一晃。
「啊……」看著那把直接刺入自己手掌的刀子,冷傲痛得冷汗直流,兩名男子按住他的手腕,另外還有兩個按住他的身子,他根本動彈不行。
大粒的汗珠滴下來,他拼命掙扎卻抵不過四人的力氣,加上剛剛這一刀,他的左手已經不能動彈。
從刺下去的位置冷傲可以判斷了他的手筋已經斷了,手上傳來錐心的痛卻不及他心里受到的創傷。
這種傷,很難徹底醫治,他的手術生涯結束了……
在蘇博文開著他的車從他手上碾過之前,他還幻想著他的手還是可以治好的。
「 !」
「啊……」皮肉和骨骼被車輪擠壓在地面發出的聲音,那是冷傲短暫事業生涯的悲鳴。
傲,你要努力學習,長大後做個醫生,把媽咪治好……
耳邊,是兒時哥哥的話。
失去意識之前,他感覺到身上幾處劇痛傳來,妹子應該是他們用刀子刺入他的身體了。
「傲,你醒醒!」搖晃著冷傲的肩膀,冷漠喊著他的名字。
冷傲慢慢張開眼楮,額頭處滿是冷汗,硬撐著側過身子,看到包扎得像粽子一樣的左手。
「哥……我……我讓你失望了……」扯掉手上的輸液管,他慢慢閉上眼楮,眼角處的溫熱是他無言的痛。
哥哥那擔憂的眼神讓他更加痛苦,他別過臉不敢面對。
曾經,這雙手創造的成績是家人的驕傲。
曾經,這雙手努力想要為母親醫治病痛。
現在,一切都化為烏有了……
「什麼也不要想,傲,他們帶給你的,我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他們的,好好養傷,這幾天我會給你安排一個陪護的。」冰冷的眼中看不到一絲溫度,冷漠沒有多說,徑自離開了。
這個弟弟自尊心一直都很強,如今廢了一只手,他的心更是脆弱得不堪一擊,太多的勸說只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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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你這個瘋子!」蘇暖依看到視頻上的哥哥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身邊是哭泣著的母親,她扯著他的衣領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