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這樣說是有所指吧。宋憲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是因為太著急才會處處針對你。他畢竟還很年輕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僅僅流于表面罷了。」
「爹是不是在說我什麼壞話呀?」宋憲提著一只小籃子溜達了上來蹲在蒙恬身邊。
「我哪有功夫去說你的壞話。」
「爹,我今天又發現了兩種可以吃的草呢,還有這種小果漿。雖然不怎麼好吃,不過是沒有毒性的。」
「你可真是堪比神農氏啊,也嘗試過不下百種野草了吧?」
「差得遠了,我記得也就四五十種而以。」
「你呀還是不要再去做這樣的事情,萬一真踫到毒性很大的可不是肚子疼兩天就能好得了。」
「唉,本來是準備出去抓點兔子什麼的,結果轉了一大圈都沒看見。估計這山坳里的動物也被我們吃得差不多絕跡了。」
「就算沒絕跡看見你去還不趕快逃命呀!」蒙恬取笑他覺得心情更好了。
「爹!你說哥哥會不會來?」
「依著他那脾氣肯定會跟你叔叔鬧著要來的。」
「那你估計大王會派誰來呢?」
「這個我一時也想不出來。」連他自己都是被臨時抓過來,現在還要找,真不好說誰會被派來。
「要是爺爺能來就好了。」宋憲在蒙恬身邊的草地上躺下仰望著天。這樣子不禁使蒙恬想起了李衡。
「你爺爺恐怕是來不了,不過李衡是很有可能來了。」
「哎呀,要是他來我也可以稍微放心點了。」宋憲雙手擱在胸前閉上眼楮。
「致勛,你說墨驚是個缺乏耐心的人。你覺得他沉寂了這麼久下一次的進攻會在什麼時候?」
「墨驚雖然沒有耐心,不過為人還算謹慎。如果他一直以為我們炊煙不斷是糧草充足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動靜。」
「你的意思是除非我們給他信號向他示弱?」
「應該是這樣的。不過大人不是說我們現在只要恪守就好。」
即使是守也有極限的,蒙恬雖然肯定會有援軍,但是如果來的太晚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而在他的計算之下,所有的口糧大概還能供應七天左右,這是在煮粥的情況下。假如要突圍他不可能讓士兵喝著粥去干體力活。要是敞開了吃,估計也就吃個兩三天的樣子……
張焉一路小跑過來,氣還沒順急急說「大人!外面抓了個采藥人,還點著名要見你。」
「采藥人?」蒙恬疑惑的蹙起眉頭。這個時候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什麼采藥人,還點著要見自己。他趕忙起身往山下跑去。看對方青衣短褂腰上別著一只藥籃子乍看之下的確是個采藥人,可是看到他的臉蒙恬真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是你?」
「看你樣子在這里過得還算逍遙自在嘛。」明明眼前是個消瘦憔悴的蒙恬他還是忍不住奚落著。「百越人今天晚上會突襲。」他走進帳篷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乞黑看他滿身是汗連忙端上水來給他喝。玉疏接過水手卻忍不住微微發抖,是攀在崖壁上的時候太用力所致。
「章邯率領一萬人正在渡江,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到。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就行了。」
眾人听了他帶來的消息又振奮又驚訝又疑惑,這消息真的可靠嗎?
唯有蒙恬只有那一個問題,「你怎麼會來?」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麼好使喚的,除了她還有誰能讓我來。」
「真的,是箏兒請你來的?」
「她也來了。」
「是和章邯一起嗎?」蒙恬急切的詢問。
「你兒子倒是和章邯一起,她和李衡還有宋昭一起。」
「哥哥果然也來了。」宋憲高興的幾乎快跳起來。「連小光也在呢。」
看他們那樣子玉疏把後面的話吞回了肚子里。若是讓他們知道黃箏孤身待在百越營地恐怕會亂了他們的心思。不管好賴就看今天晚上了。
「張焉傳令下去全營現在開始休息,午飯時間不變晚飯推遲一個時辰。」
「叫他們多煮點。」宋憲嚷嚷著跟在張焉後面去找廚子。乞黑雖然也想去但是看到宋憲還是決定留下。蒙恬想問更多關于黃箏的情況,不過看到玉疏的樣子也覺得他確實需要休息。那麼多年都等了,再多等一晚也不算什麼。他對乞黑示意兩人走到帳篷外面。
「這麼重要的消息怎麼會被他知道?」乞黑對這個突然造訪的人還有滿腦子疑問。
「他是我爺爺的故友也是內子的師傅。」
「原來如此。」
想到不僅是黃箏來了連光兒也來,他幾乎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甚至,他希望黑夜早些到來好讓他結束與墨驚這長久的對峙。乞黑絲毫不能理解蒙恬現在的心情,但是他看得出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精神狀態最好的時刻。
爐火上擺了三只罐子都在煮著,她也無法對號只得依次往里面各倒上毒藥。反正藥的分量足夠,即使不能很快致死也能保證他們無法作戰。做好這件事情她滿意的拍了拍衣服打算再看看這里還有些什麼可以使壞的東
西。
「你在這里做什麼?」
門口的突然閃進來的人嚇了她一跳,好在她是背對著對方于是連忙做出用袖子擦嘴的舉動。
「小人……小人是因為……」她轉過身跪了下來,「實在是因為肚子太餓了所以忍不住來偷吃。」
「你在哪個帳下?」
黃箏哪里搞得清楚這里具體都有些什麼人一時語塞。墨驚卻不急著問,他上下打量著,盡管她穿得不起眼還是男裝,可是墨驚那雙毒眼還是很容易看穿。原來是為了太偷吃才扮成這副樣子,墨驚看她慌亂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也不拆穿,只是慢慢仔細的打量著她。但是,他怎麼也想不起那朵紅花帳下哪個女子擁有她這樣秀麗出眾的五官。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名叫四兒。」
「不知道眼下大戰在即嗎?竟敢私自離開駐地還跑到這里來偷吃。」黃箏將頭埋的更低。
「請念在我是初犯的不要把我交出去呀。」
「交出去?交給誰?」墨驚看她竟然不認得自己覺得更有趣。
「交給,交給劉大人。」她怎麼回憶也只記得元英提到過一個劉大人來,誰想對方听了這個名字哂笑一聲。
「你這點小事哪用勞動他來處理,跟我走。」
不敢問去哪里黃箏跟在他後面,沒走太多的路他的帳篷離大帳並不遠。里面的布置和元英的並無太多不同,不過是稍微大了些並且好像只住了他一個人。
「從今天起我的起居就由你來伺候了。」
「啊?」
「不願意?」
「不是,不。」黃箏听到他強勢的命令不問也知道踫到個大人物了。
「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我經常會迷路所以不敢四處亂跑。」
「你原來是跟著誰的?」
「元英。」
「是傳令營的呀。我會找人知會他們的。」
「那麼大人,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過來幫我捶腿。」墨驚大喇喇將腿擱到案上看她乖巧的跪坐在旁邊老老實實的捶腿很是滿意。「你就叫四兒有大名嗎?」
「沒了。」
「怎麼會沒吃飽肚子跑去偷吃呢?」
「因為我生得太瘦小總是被旁人欺負。」
墨驚看她說得好像真的一樣不禁笑了出來。
「大人為何發笑?」
「你總是這麼低著頭嗎?」
「也不是,有些害怕大人。」
「倒也坦率,抬頭看著我。」
黃箏似抬非抬的轉過了頭,墨驚看得呆了一呆。他一把抓住黃箏的手腕將她拉近些,「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人?大人何出此言?」她有些驚恐的發現墨驚識破了自己的裝扮。
「快說!」
「大人捏痛我了。」黃箏掙扎著想吧手腕抽出來。
墨驚只是稍微減了力道並沒有放開。「你分明是個女子卻著男裝還混跡在軍營之中。」
「我只是……只是無路可走啊。」黃箏將自己路遇元英的事再添油加醋了一番說的連自己都快當真了。
「這麼說你是被他帶進來的,等仗打完了跟他一起回去?」
「我也,我也沒有別的出路了。」
墨驚聞言心中暗喜不過不動聲色,「這麼說要是有別的選擇,你未必會跟他走了?」
「我是個沒什麼見識的婦人,只要元大哥對我好就可以了,我不敢有別的念想。」
「既是如此,你先回到他那里去吧。」墨驚揮了下手。
「大人不會怪罪元大哥嗎?」
「你希望我怪罪嗎?」
「當然是不希望。」
「那你就當沒見過我好了,也不要跟他提起這件事。」黃箏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迎面看見墨驚的侍從將晚飯端了過來,她側身讓過疾步回去找元英。
元英不見了她也在四下尋她,看見她進來放下高懸的心。「你去了哪里?」
「我口渴想去找點水喝,沒想到踫到一位大人非要我去做他侍從。元大哥,怎麼辦?」
「是誰?」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他住在里中間那個帳篷不遠的地方。在西邊。」
「他長什麼樣子?」
「他黑黑的和你差不多高矮,臉頰左邊有條細細的疤。」
「怎麼偏偏是他。」元英話音剛落一群人沖了進來迅速將他抓住。黃箏也被帶到帳外。
「元英!怎麼可以私帶來路不明的人進大營?」他們稱之為劉大人的男人顯得異常生氣,他上下打量黃箏似乎是強壓怒火長出了口氣。「這件事情先不要傳揚開,等過了今晚我再跟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