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園
「笨女人,你在這里做什麼?」
嬌小的兩道身影堵住萱萱的去路,小溪緊緊的皺起眉頭,看著她的黑眼圈。
「是你們啊,我來找展老太爺。」萱萱提起精神,對著雙胞胎微笑。
「找爺爺?」小溪一臉的狐疑,之前爺爺和顏萱萱鬧的不愉快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為什麼她還主動送上門?
「嗯,老太爺在哪知道嗎?」
「這個時間應該是在茶室,不過你找爺爺做什麼?爺爺他最近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小溪擔憂的瞅了一眼茶室的方向。
「我有點事情需要問他。」萱萱笑著模模小溪的頭,「沒事的,我不會在老太爺那呆很久。」
「那個……你和爹地吵架了嗎?」一直靜靜的站在一旁的小默突然開口,平靜的小臉上是一雙犀利的眼眸。
萱萱一怔。
「爹地最近很少睡覺。」小默冷然的吐出一句話就閉口不語。
他很少睡覺?
萱萱勾起嘲諷的笑容,對他,也對自己。
是了,其實她都知道。每一晚,他都會睜著眼等她睡著。有時半夜醒來,會看見他目光空洞的定定看著她,他唇微動。她知道他在等什麼,她卻固執的不肯出聲,就這樣任兩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冰冷僵硬。
她給他一個月的時間,照這樣下去也許連一個月都不到,他們之間的堅冰就已經厚的無法打破了……
「笨女人,你要是敢欺負爹地,那我可不原諒你!」小溪瞅瞅她的神色,對著她揮舞著小拳頭。
她欺負他?
萱萱漾出笑容,突然開口問,「如果是你們的爹地欺負我呢?」
不要孩子的是他,不是她。
拋棄自己親生骨肉的是他,不是她!
造成目前這樣的狀況的,難道不是他!?
「呃?」小溪被萱萱突來的問題問的啞口無言,爹地從來都是她們心目中的天神,這樣的爹地永遠都是完美無缺的。
萱萱也不指望听到答案,她了然的笑了下,模模小溪的頭,轉身向著茶室的方向走去。
……
「老太爺。」
展雄天泡茶的手一頓,抬眼看見立在門口的萱萱,臉上神色復雜。「你怎麼來了?」
展園可是被冠爵立為禁地,生怕他在傷害到顏萱萱,以冠爵的作風絕不會讓她靠近這里。
「我有些事情想請教您。」萱萱月兌了鞋進了茶室,學著老太爺的樣子跪坐在榻榻米上。
「事情?」展雄天的老眼眯了眯,不著痕跡的瞅了一眼她微微顯得憔悴的臉色。
「是關于冠爵的。」萱萱點頭。
「關于冠爵的?那你怎麼不直接去問他。」展雄天漫不經心的說著,手里將沸水一一傾入紫砂壺、公道杯、聞香杯、品茗杯中,潔具提溫。
「他不會告訴我。」
「既然他不肯說,那就屬于他的私密,你還來問我是不是太沒有教養了?」展雄天說著,語氣不濃不淡,卻也讓萱萱的臉色白了一下。
她定了下心神,勾唇道,「我想知道關于冠爵小時候的事,他的母親展琪是不是曾經深深的傷害過他,才讓他對骨肉至親沒有一絲感情。」
否則,她是在想不出來為什麼他會不要她的孩子!?
听到她提起展琪的名字,展雄天手中的紫砂壺‘砰’的一聲掉在地上,他厲聲揚眉,「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萱萱看著他的反應有絲內疚,她知道對于喪女的展雄天來說有些殘忍,但是她沒有時間了,她必須知道癥結在哪里!
「冠爵說幾乎記不起母親的樣子,從小就是和保姆生活在一起,他說母親似乎對他並沒有什麼感情。為什麼?做為一個母親,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展雄天冷厲的盯著她,突然開口,「听說你和冠爵最近鬧矛盾了,為什麼?」
她抿抿唇,手不自覺的撫上小月復不語。
她的動作沒有逃過展雄天犀利的目光,他心神一凜,不好的預感陡增。
她不會是已經……
想到冠爵最近的冷凝和她此刻的問題,展雄天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懊悔泛上心頭,都是他的錯,如果當初他在阻止的果決一點就好了!
「老太爺?」他的神色實在是太奇怪了,萱萱忍不住疑惑的出聲。
展雄天突然靜默的坐下來,開始專心的泡茶。
溫壺、燙杯、裝茶、高沖、蓋沫、淋頂……他都做得一絲不苟,直到一杯茶泡好,他推到萱萱面前,平靜無波的說,「嘗嘗看。」
萱萱雖然困惑,卻仍是端起輕抿。入口的苦澀讓她忍不住皺眉,茶道這東西本來她就不懂,也根本品不出來好壞。
「苦嗎?」
「……嗯。」其實是非常苦!
「你和冠爵其實從小就認識了?」
「小時候在東京認識的。」
「那麼早麼……」
展雄天定定的看著她好一會,突然嘲諷的有些蒼涼笑了,「也許這種苦澀的滋味就像是冠爵的命運,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你和他如果從來都不曾相識,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