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會和安蘭登記成婚,希望您可以祝福我們。」方千亦說這句話的時候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指尖溫溫暖暖,還帶著一層薄汗。
他很緊張,和我一樣。
我的緊張是因為弄不清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弄不清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他的緊張是在面對他的父親,懇請他成全他的婚姻。
然而這段婚姻是他一廂情願的,事先並沒有跟我商量過,也並沒有同我說過。他做事一向這麼霸道,自己認為是什麼就會決定是什麼,不顧別人的意見,直接帶著別人進入他的世界。就好像我站在沼澤邊,他站在沼澤里面,他伸出手死死的拽著我將我拖了下去,我怎麼掙扎怎麼掙扎都擺月兌不掉他的束縛。
他是一個惡魔,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那堅硬的翅膀滴落著黑暗腐爛的泥水,然後將我裹進里面。
「你現在未到法定年齡,結婚的事言之過早了。」站在書架前的中年男人一直保持他冰冷的紳士風度,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其實我可以感覺到他此刻是並不悅的,方千亦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可以繼承方氏集團的人。他的未來還有很多路要走,他現在還年輕。在中年男人的眼楮里,現在方千亦所說的話都是小孩子的玩笑,盡管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比通常人都能干都早熟,但是他依然不支持他早婚。
更何況,我還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比他兒子大了整整六歲,最要命的是……我的家世背景與他們一點都不門當戶對。
他認為我是一個想要攀龍附鳳的女人,勾引他的兒子,然後借此進入方家。
「我可以將戶籍轉到美國,然後和安蘭在這里舉行婚禮。相信在這里,我的年齡足夠結婚。」方千亦並不擔心年齡的問題。
我站在邊上想要解釋一下,方千亦只是一意孤行,我可沒打算跟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人結婚。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插不上嘴。好不容易他們停止對話,我才開口說了兩個字,就被方千亦打斷了︰「其實……」
「其實我們早就決定好了,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永遠都不離不棄。所以希望父親您可以支持我們,置于母親那邊,無論她持什麼態度,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還有,今後如若她再派芸姨打擾我和安蘭的生活,我一定不會就這麼輕易的罷手。」方千亦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堅定的冷漠。
水晶大吊燈的光芒一晃一晃的打在中年男人的西裝上,他終于皺起了眉頭,將之前的優雅紳士打破︰「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何必再同我商議。」
方千亦沉默……
中年男人也沉默……
然後我又想要開口,但是這回才說了一個字就被方千亦打斷了︰「我——」
「我們先走了,安蘭今天還要上班,我必須盡快把她送回去,父親如若考慮好了,便給我一個答復。」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我要往外走,我焦急的想要轉過頭解釋,要是再不說到時候就說不清了︰「不是的,
其實我並不……」
「安蘭!」他一下子握緊了我的手背不讓我繼續說下去︰「跟我走。」
「喂,喂,你別握的這麼重,好痛!喂……方千亦!!!!!!!!!」我最後的慘叫聲消失在書房外的過道上,然後天上的某顆流星嚇得嘩啦一下飛過。
出國坐飛機對于方千亦來說就好像是家常便飯一樣。幾分鐘之內買好了飛機票,半小時之內坐上了飛機,然後我又昏昏欲睡的倒在座椅上,看著周圍一片黑不溜秋的天空。
他一句話也不說,手里拿著一張報紙翻看起來,是商報,上面都是一些商業信息。要是換做我寧可買一份娛樂報紙看看,才懶得搭理這些商報呢。
我閉著眼楮要打瞌睡,前面一個空姐正好走過來派發飲料。她站到我面前的時候微笑著用中文對我說︰「尊敬的小姐,您需要喝點什麼嗎?」
我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個響指︰「啤酒。」
方千亦瞪了我一眼,回頭對空姐說︰「給她一杯牛女乃。」
「我已經喝過牛女乃了!干嘛老是讓我喝牛女乃,我現在需要發泄,給我一杯啤酒!」又听到他霸道的言論,我心中一股怒火就騰得燃燒了起來。
空姐有些猶豫的看著我們,然後小心的問了一句︰「小姐,這位是您的先生嗎?」她顯然是有點不相信,一個這麼年輕這麼帥氣,一個卻這麼老這麼平庸,但是听說話的語氣,好像我是被方千亦管制著一樣,那不是先生會是什麼?
「他只是我的——」話還沒說完,方千亦一下子站了起來伸出手將空姐推車上的一瓶牛女乃拿了過來,親自為我倒了一杯︰「喝了牛女乃之後好好休息一下,你要是再說話,我即刻把你拎回波士頓。」
嗚嗚嗚嗚,這是要挾,這是要挾!
我可憐兮兮的咬了咬嘴唇然後接過了那杯牛女乃。空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微笑著說了一句︰「祝你們旅途愉快。」
我一邊喝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方千亦瞥了一眼道︰「放心,走之前我給你們社長打了電話,說你會遲幾天上班,她會幫你把要照顧的那些孩子安排好人的。又不是少了你他們就不能活了,那麼擔心做什麼。」
我扭過頭︰「哎,是你莫名其妙把我拖走的啊。都不說一下去什麼地方去做什麼,一下子就帶我來波士頓,我心理準備都沒有!」
「你還需要什麼心理準備,你的承受能力不是一向都不錯麼。」他冷哼一聲然後閉上了眼休息。
我還想繼續教訓他,但是看到他很疲倦的樣子,想起之前他一直沒日沒夜的工作,心又軟了下來,繼續顧自己喝牛女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