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靈魈的怒意直刺上天,赤紅的眼楮充滿了殺戮。
刀劍交擊,「鏘鏘!」空中之人被強橫的刀氣,劈出數十丈之遠,撞到花果山的岩石壁上,又身後岩石碎裂,嘩啦啦掉地上,生死不知。這一切發生數息之間,快得令人懷疑。
見縴縴人影受重創墜地,魔帝拓拔玉臉色劇烈一變,薄而無情的雙唇終于輕吐道︰「嫣然!」時間似乎停滯了一般!拓拔玉身上冒出冰冷的殺意,環目回頭朝到場的魔門中人冷酷道︰「誰若留手,就是與魔教為敵!」
魔軀一閃,眨眼間就到了縴縴人影的倒地之處。
這句話自然是針對在場的魔門邪道中人說話。魔門中人均忍不住駭然一震,誰敢得罪魔帝拓拔玉!想起魔教過往的手段不由不寒而栗,以綠袍老祖為首紛紛祭出法寶飛劍圍攻了上去。一場人妖大戰,瞬間展開。
魔帝拓拔玉魔軀顫抖道︰「嫣然,你這是為什麼?」
名叫嫣然女子,身著一身寬松的灰色素袍,淡素不施胭脂的玉容上,氣質無比聖潔,乍一看就知其所修行是正道佛門正宗道法。但卻是身為佛門正派弟子,卻似乎和魔門第一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實為正道所不恥。從偷襲重創玄靈第一的妖靈魈來看,其道行之深,不在濟顛和尚之下,否則怎能擊傷妖靈魈。
幾屢血絲溢在口角,雙目神光暗淡了下去。妖靈魈那一刀已經震碎心脈,刀氣入體,沒有立即死去,恐怕已經是大幸,但這只是時間而已。
嫣然露出淒美傷感的回憶神色,微笑道︰「千年前,我奉師命行至哀牢山遇見你之前,師傅說我塵緣未盡,不願給我剃渡。當時嫣然與師傅曾約定入世修行十載,如果嫣然執意繼承南海蓬萊法統,則再行剃渡。遇見子玉後,嫣然這才明白宿命。……自始祖南海觀音創立海天佛島蓬萊一脈,門下無一弟子如嫣然一般背叛師門……!」話音說到這里,愈來愈低沉。
魔帝拓拔玉听她柔聲喚起自己的小名,再忍不住流出兩幾滴眼淚。想到躺在自己懷里這位伴隨著自己千年的女子既將香消玉隕,心頭再忍不住熱淚滿眶。若叫別人得知名震天下的魔帝也會流淚,定然無人相信。
嫣然痴痴凝望著魔帝拓拔玉,恬靜安然的臉上露出堅定不移的神色道︰「但嫣然不悔!」
「不悔」這個字音,化作奇妙的音符,狠狠撞入魔軀,最終喚起魔帝拓拔玉人性化的一面。
「因為……因為嫣然覺得她嫁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奇男子……!」
突然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朝魔帝拓拔玉背後襲來。其勢玄妙,令人根本無從知道它將刺入哪個方位。
魔帝拓拔玉一震,這一劍極盡天道變化,已達劍術宗師之境界。就算正面敵對,自己都只有閃避一途,然而,生命一線之際,他卻一動不動。依舊緊緊抱著懷里的素衣灰袍女子。
嫣然臉上閃過一抹回光返照的艷紅,發出哀求阻止顫音道︰「松柏師兄!不要!」
話音一落,劍氣頓消。
天下間能間劍術做到收發自如的只有一人!劍法也只有最貼近天道自然的太極劍道。天下第一的蜀山劍法做不到,因為蜀山劍法太霸道,收回去自身也傷得重!
魔帝拓拔玉身後站著的竟然是太清道派掌門之尊松柏道長,難怪以魔帝拓拔玉的道行,都未察覺。
松柏道長古井不波的神情,此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深情,沉默注視著眼前的兩人,好一會兒才語帶悲聲道︰「紀師妹!他害你成這樣,你還護著他!」
紀嫣然掙扎著顫栗的嬌軀,雙目盡是一片溫柔、恬靜、安然之色,凝望著魔帝拓拔玉斷斷續續道︰「松柏
師兄……嫣……然……感激你的愛護!但嫣然心中只有拓拔大哥。」話音竟然愈來愈弱但最後這句話卻是一氣喝成、堅定不移。
「嫣然!」「紀師妹!」
同時兩聲悲喝。
紀嫣然聲音嘎然而止,一張美麗中帶著哀愁的臉變得平靜了!
兩個男人頓時忘記了身份,呆呆凝望生命逝去的佛宗另一派系蓬萊海天佛島聖地弟子紀嫣然。
千年前,修真界最著名的女修真,便是這位悄然逝去的美麗女子。
松柏道長忽然難看地笑了起來,雙眼直視魔帝拓拔玉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十分平靜說道︰「你還是負了她,若不是當年你反出魔教,立誓敬她、愛她!我怎麼會放手讓你帶她走呢?她最後的遺願,我不想違背!但是她的孩子你必須找回來善待。」松柏道長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之中帶著一抹灼熱,以及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執著。
然而除了兩人外,誰都沒有發現這位死去的美麗女子竟然變成了一只人面狐身的狐狸。一只全身通紅艷美的狐狸!火紅略帶著卷曲的頭發,嬌俏動人的聖潔臉容還有她身子下面露出的一條火紅色的尾巴。世間最痴情,最美麗的狐族少女!
象牙色的肌膚在紅色的頭發的掩映下,更顯得蒼白淒涼。亦更顯得嫵媚動人,一種天生的就能男人心旌動搖的魅力!卻因為聖潔的臉容變得神聖不可侵犯般!
誰也沒有想到,最神秘的蓬萊海天佛島聖地弟子紀嫣然竟然也是狐族少女。
紫雲也沒有發現,因為石頭擋住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