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內燈光如豆,宇文珊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石椅上,大睜著兩眼,直盯著身前石桌上的那盞油燈呆呆出神。
‘ 巴’一聲,石門的鐵鎖被人擰開,緊接著‘嘎吱吱’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去,快點他媽往里走。」
「對,滾進去,裝什麼死」
隨著幾聲粗暴的吆喝謾罵,沈楚楚、藍心桐、碧瑤姑娘三人,先後被幾名赤焰宮弟子從門外推搡跌入。
「啊,啊」
三人都是發髻蓬松、衣裳不整,身上橫七豎八傷痕累累,本來就已經十分虛弱,再被人從身後猛推,魚貫跌入石牢時相繼撲倒于地。
‘ 當, 巴’,沉重的石門重新歸位,與石壁厚牆的撞擊聲幾乎與門外上鎖的聲音同時響起。
「娘親、焰兒姐,碧瑤姐,你,你們又挨打了?」
撲身上前,宇文珊說話已是嚶嚶哭腔,俯身想用力把三人分別從地上攙起來,可雙手剛剛伸出,膀子根卻傳來是一陣酸疼,哪里還使得出絲毫力氣。
「來,沈前輩、碧瑤,我拽你們起來。」
身上的傷絲毫不比另外倆人輕,可藍心桐好像渾然不覺,也不知她兩手怎麼還有這麼大的勁,不由分說,沈楚楚和碧瑤硬是被她左右一邊一個強行從地面架了起來。
被藍心桐架到了石床之上,沈楚楚臉上向紅瞳女郎擠出一絲虛弱地苦笑,碧瑤也同時向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其實這座石牢要是和囚禁男性修真者的那處山洞相比,無論是環境還是擺設,那可強太多了,雖然也是空間狹小密不通風悶熱異常,可石制的床鋪桌椅倒是一應俱全。
‘啊’,剛把沈楚楚和碧瑤拖上了石床,站在床前地上的藍心桐突然呲牙咧嘴地發出一聲喊叫,接著就開始在地上來回打轉,竟然開始渾身冒汗疼的直蹦,她兩只手更是不停來回地在自己身前背後四處拍打揉捏。
「焰兒姐,怎麼,是不是用過力了,身上又開始疼了?」宇文珊眼含熱淚,顫抖著聲音關切地詢問道。
藍心桐這副難受欲死的模樣,這兩天在這石牢里,其他三人已經有所領教了,她們也都心里納悶,為什麼同樣喝了催魔紅酒,可這位紅瞳女郎的反應竟然完全與她們三人皆然不同呢?
「可不是嘛,我,我剛才這一用力,渾身又開始像針扎一般的疼,感覺經脈血肉似乎都要爆開了,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看樣子實在是疼的難以忍受,藍心桐後來干脆直接拿身子‘ ’往石牆上猛撞,連額角都磕破淌出血來。
說起來,這幾天皇甫劍南夫婦倒真是‘用心良苦’,嚴刑拷打各派修真領袖人物,非逼著他們承認赤焰宮的主盟地位,這下可苦了代表海外飄渺閣赴會的藍心桐,她母親屠雁姬沒有來,她這個做女兒的可就徹底遭了罪,不過要說現在她身體受點皮外傷倒是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了,真正把她折磨地生不如死的卻是身上莫名其妙的刺骨疼痛,也真奇了怪了,同樣是喝了赤焰宮的符咒紅酒,可藍心桐感覺自己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倒有瘋狂增長的趨勢,力量在體內迅速不停地洶涌積累,四處來回沖擊著她身體各處的經脈肌肉,只要她試圖想動用力氣干點什麼事,那股可怕恐怖的力量就著魔般的向體外狂竄,隨之帶來的刺骨鑽心立馬就會讓她痛徹心扉汗如雨下。
‘咚咚咚’,石牢壁牆也斷斷續續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回應,估計可能連隔壁囚禁的七星劍婢也听到了這邊藍心桐在玩命地折騰。
藍心桐一會東一頭西一頭地猛勁撞牆,一會在牆角地上來回翻滾,估計折騰了足足有半個多時辰,最後實在是精疲力盡動不了了,這才不得不一灘泥似的癱趴在了石桌之上,宇文珊圍著藍心桐團團轉可就是幫不上忙,那兩個坐在石床上的幾乎都看傻了,注意力一時間全集中到藍心桐身上,反倒是自己身上的傷都感覺不出疼了。
「娘親,今天看到我爹爹了嗎,他老人家現在情況怎麼樣?還有,有天蘊的消息嗎,他還沒蘇醒過來嗎?」
憋了好半天,宇文珊早就想向母親打听打听孫天蘊和父親宇文豹的消息,可活活被藍心桐這一通要人命的折騰給耽擱了,現在看她折騰不動了,知道以她的奇怪狀況也只能听之任之,這才回頭向石床上的沈楚楚問道。
「咳咳,我們,我們是被胡雪兒那個小狐狸精拉出去單獨拷問的,你父親和蘊兒他們,他們男修真者和我們沒,沒在一塊受刑,不過听小狐狸精話,話里話外的意思,可能是皇甫劍南那個狗雜種在看著他,他們,蘊兒今天好像也被帶出來用刑了,他,他應該是已經醒過來了,珊兒,你要再過于擔心了。」
沈楚楚受傷不輕,修真幾十年,這次讓人家像審犯人似的嚴刑拷打倒是頭一遭,修真者意志堅定,可活生生受這份屈辱倒還真是生不如死。
「赤焰宮真是太卑鄙了,竟然對咱們下如此毒手,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讓相公替咱們報仇,到那時讓他們血債血償,哼!」
听說孫天蘊也被拷打用刑了,宇文珊好一陣心疼,比自己挨打還難受,咒罵赤焰宮的同時,牙齒咬的吱吱直響。
癱軟在石床上,沈楚楚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到了這般時候還在對孫天蘊抱有幻想,苦笑著搖了搖頭再沒有吭聲。
「唉,誰,誰能想,想到出這兒事呀,皇甫劍南那,那個混蛋怎麼突然就變的,變的厲害了,看,看他那副德行活像,像個吃人的妖魔,莫非他,他已經淪入魔道,修煉成,成了什麼邪惡的功.法不成?」
剛才自己把自己折騰的汗滾夾背上氣不接下氣,藍心桐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可現在感覺渾身肌肉開始慢慢松馳下來了,這才伸長衣袖抹了幾下頭臉上的汗漬,從石桌上緩緩轉身站起。
「是啊,咱們根本沒防備能讓自己人暗算,要不然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著了道呢,唉,現在連孫掌門都被囚禁起來了,咱們可怎麼辦呢?」
碧瑤的一聲嘆息,又把四人的情緒帶入了低谷,以目前的情形看,誰心里都明白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任人魚肉。
石牢中良久寂靜無聲,四人誰都不願意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看著石桌上那盞油燈的燈芯在不知疲倦地上下來回跳動。
「孩子們,咱們現在雖然受了囚禁,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得想辦法給各派留守的修真者傳訊,讓他們集中力量來營救我們。」
沈楚楚素來見多識廣頗有計謀,自從被囚禁在這石牢,幾天來就一直留心注意著身邊的一切,腦海中不停地在思索籌劃著月兌困的方案,直到此時心中有了計較,這才開口和幾人商議。
「娘親,難道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嗎?」
別人不了解,宇文珊可是對自己的母親知之甚詳,早些年母親人稱百變仙子,除了說她易容術修真界獨步外,還有一點就是指她睿智機變,現在听她一說,估計一定是想出什麼逃月兌牢籠的好辦法了。
「是啊,沈前輩,快說說吧」
「對,前輩,你見多識廣,快給我們拿個主意吧。」
藍心桐和碧瑤听沈楚楚這麼一說,也頓時來了精神,急切地追問起來,由心往外盼望這位美婦人真能有什麼金蟬月兌殼的好計策。
「孩子們,先別急,先听我說,昨天你們是不是說給咱們送飯的赤焰宮弟子就是前些天差點沒讓皇甫劍南砍去雙手的那一個?」
「呃,沒錯,娘親,就是他,我和焰兒姐不會看錯的。」
「對,沈前輩,是那個人,呃,不過,前輩,你,你問這個干什麼啊?」
藍心桐和宇文珊听沈楚楚舊事重提,臉色中露出幾分不解。
「沈前輩,難道,難道你想說服他,讓他去替我們傳話?」
與藍心桐、宇文珊二人年齡相仿,可碧瑤的心思卻要強過二人數倍,她听沈楚楚這一詢問便立即猜出了美婦人的心中所想。
「不錯,你們不是說,如果那天在赤焰宮大殿上,要不是蘊兒極力一再向皇甫劍南替這名弟子求情,估計他的雙手早就沒了嗎,那他一定應該對蘊兒心存感激,咱們就是要在他感恩圖報的心思做文章,好言規勸多下些功夫,這也是咱們唯一可以爭取的機會。」
沈楚楚用贊許的目光看了一眼碧瑤,然後才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一時間只說的三位年青的美女頻頻點頭。
正在此時,‘嘩楞, 巴’聲響,門外傳來觸動鐵鏈插鑰開鎖的聲音,緊接石牢石門‘咯吱’一聲向里開啟。
「哎,吃飯了,你們幾個別懶在床上了,快過來,開飯了」
隨著一聲吆喝,一名赤焰宮弟子手提著一只四層高的食盒邁步走進石牢,沈楚楚四人眼楮一亮,頓時臉現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