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已經大白。
滅掉柳家滿門的是怪物,而殺死趙圓的是金劍山莊的人。
幾人心情有些沉重,並未再回平江城,直接返回上京城。復仇的決定不變,不過他們需要蓄積實力。一個修仙門派,就算是五大派都不能等閑視之,更何況力量單薄的他們。
回到顏府,莫璃倒床就睡,這些天她沒怎麼休息好。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睜開眼,對上一雙帶著憂愁的雙眼。
「娘,您怎麼來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莫璃邊穿衣服邊問。
梅露沒有回答,讓她先吃過飯後再說。
飯畢,梅露讓身邊的人全都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們二人。
「小七,你爹給你訂了一門親事。」
莫璃正在喝茶,听到這話,差點噎著。
「咳,咳,娘,真的?是哪家?」
好笑,意外、厭惡及失望等情緒都有,不過被她壓在心間,在表面上,莫璃倒是顯得很平靜。
「皇家,二皇子。」梅露仔細的觀察著莫璃的表情,見她沒有露出反對的樣子,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
「他不是娶了妻的嗎?」。莫璃平靜地問。她記得很清楚,二年前二皇子娶妻的熱鬧讓許多人都咂舌不已。
「是,不過他還有兩名側妃的名額未滿。」言下之意是,嫁進去後是側妃了。
梅露說得有些小心翼翼,看來她對這樁婚事是持同意的態度的吧,莫璃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個娘對她是好,可惜的就是沒能懂她。也是,嫁入皇家是世上許多女子的願望,也許許多人都認為這是一門不錯的親事吧。
「娘,此事已經定下來了嗎?」。
「還沒,不過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是皇上的意思,還是二皇子的意思?」
如果是皇上的意思更改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是二皇子的意思,倒是有退掉的可能性,她有幾分把握能說服顏仲文。
「是皇上的意思。你也知道他對你印象不錯,再加上咱們家目前地位大漲,你父親與他又是好友,這親事很早前就說過,不過當時還沒有決定是哪位小姐。唉,女人啦,想要嫁一個愛自己而自己又愛的何其難,如果沒能得到愛情,得到權勢也是一樣的。」
「娘,你是過來勸我的?」莫璃平靜地看著梅露,這種女人論梅露從前很少說過。
「唉,娘知道咱家的小七心高氣傲,看不上這世間的男兒,但是不能否認,二皇子的確是極為出色的一個人。將來很有可能繼承大統。小七你有能力,醫術主超,定能成為二皇子賢內助,不愁他不看重你,對你恩寵有加,到時候就算你上頭有個皇後又如何,不過是虛名而已。」梅露被莫璃說穿了目的,只是悠悠的嘆了一聲,審地度勢地為她分析這件事情為她帶來什麼樣的好處。有些女人就是這樣,如果婚姻帶不來愛情,那就一定要將權勢掌握在手中。
莫璃笑了笑,反問梅露︰「娘,女人就一定要依靠男人嗎?女人就一定要嫁人嗎?」。
「傻孩子,這世上哪有不嫁人的女人,你沒看那些選擇一輩子孤苦終老的女子,哪一個有好下場了?死後連個送終的都沒有,那些有點家產的,還沒落氣,親戚些就已經上門,來搶家產了。男人也許不可靠,但是子女可靠。將來你要是生下個一兒半女的,誰又敢來欺負你?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好好想想,就知道娘所言非虛。」
梅露走後,莫璃一個人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她有了決定了。親事她是不會同意的,他們並不是同類人。她並沒有因為梅露的話而怨恨梅露,如果換個位置來看,梅露的確是為她好才會說那番話的,只不過梅露並不了解她。
起身回顧了一下房間,心中生出許的離愁。看來她離開顏府的日子也快要來了,原來還以為還會有幾年時間,誰知道會那麼快。
「小七,你打散(算)怎麼辦?」柱著拐杖的顏學斌走了進來。他剛學會月復語不久,有些字听起來有點含糊不清。
莫璃起身扶著他坐在了椅子上。
「離開。」莫璃表無表情地說。
「那是不可能的,皇家為了顏面也會將你捉回來。宇文家能統治金龍國五百年,自然是能人輩出,據聞,一些老不死的人物都存在著不少。」顏學斌听到她說這兩個字時,眉頭皺得老高。
「那又怎樣?論修為我可能是要差一些,但論實力,我不會比那些人差,想抓我,不大可能。等到他們明白事不可違時,自然會放棄。既然那些老不死的很珍貴,他們怎麼會為了一個不願意嫁入他們皇家的人折損掉那麼一兩個?孰輕孰重,他們比我更懂。」
感覺這種辦法並不好,顏學斌打算勸她忍耐一下,畢竟訂親離成親還有一段時間,委與虛蛇也好,暗中提高實力,等以後再悔豈不是更好。可抬頭看了莫璃一眼,見她一副淡漠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將話咽下了。
這個妹子,他越來越看不懂。
將顏學斌送回房後,莫璃在藥圃里一陣忙碌,該收獲的收獲,該加料的加料。靈谷再次收獲後,她就不打算種了。將所有的谷米全都放進鐲子里後,又去收拾一些自己打算要帶著一些走的東西。
當然還不忘安排一些事情,譬如跟著她的秋蓮等人,如果她突然消失,這些人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為免連累她們,莫璃打算將他們全都放了。
入夜後,莫璃將秋蓮喚來,將訂親一事說與她听後。秋蓮是一臉的驚喜,在她心目中,大約是覺得能嫁入皇家是一件榮耀的事。不過當她听到莫璃的打算後,驚得半天都合不攏嘴。
還沒等她從這震驚中清醒過來,卻又看到小姐將賣身契還給她。
「小姐,你不要我了?」秋蓮紅著眼問,自從她來到暗香院後,就一直將小姐視為天,視為一輩子要效忠的對象。誰知道某一天,突然听到小姐說放她自由時,她的反應不是驚喜,卻是深深的恐懼。
「秋蓮,我有自己的理想。在我第一天教你制藥時,就想過要還你自由。這個盒子里我放了五千兩在里面,就算是以後你離了府,什麼事情也不做,也足夠你一輩子的生活了。如果你再做點小生意,本錢也是足夠的。這個盒子里則是放著我為你準備的嫁妝,本想等著你出嫁的時候送的,現在看來要提前送了。」
秋蓮一個勁地哭,小姐那句有自己的理想的話,讓她再也說不出讓小姐留下她的話。自家小姐一直都是個與眾不同的,她明白,所以她不能成為小姐的絆腳石。
然後莫璃又拿出一個箱子來,里面則放著院子里所有人的賣身契,同時還有一些銀票。莫璃交待她,在她走後才將這些東西分別還給他們,每人都可以領到五百兩銀子作為遣散費。
看著莫璃在收拾東西,秋蓮忍不住問︰「小姐,真的要離開嗎?那梅夫人怎麼辦?」
手一頓,莫璃沉默了一下,才道︰「有七哥在,不用擔心。」
割舍不下又能如何?終究不是一路的。放不下也得放下。
幾天後,莫璃給顏府留下幾封信後,獨自離開。不過走到半路上,法能追了上來。莫璃並未拒絕,這個時候有個伴也好。
「你這樣離開,等于狠狠的打了皇家一個耳光。金龍國你已經不能呆了。」法能有些不理解莫璃的做法,這樣直接給皇家難堪,按照她從前的辦事風格來,不會做出來的。可是事實在眼前,讓他直接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和尚,天下之大,豈能局限于一個金龍國?宇宙廣闊,又怎能不想去見識一番?」也許是有人陪伴,莫璃的心情顯得好了許多,說出的話也豪放不少。
「宇宙?落言星?你知道落言星嗎?」。听到莫璃的話,法能又想起了曾在腦海中出現的畫面,那個陌生的女人,她所說的落言星。
「你真想知道落言星?行,趁我今天心情好,就告訴你。落言星是一個靈氣濃郁的星球,體積不大,但卻是修真者都向往的星球,在那里修練一天相當于別的靈氣不錯的星球修練三天。如果是以咱們現在呆的這種星球來論,相當于一百天。不過那個地方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進入的,除一些特殊人物以外。其實我來自落言星,我師父是落言星上一名元嬰期大修士。至于你,我從前並未見。不過我是因為你才來到這個破爛星球的,因為你得罪了人,而我無辜受到牽連,所以。這也是我一直討厭你的原因,不過現在倒覺得你有點意思,就不討厭了。
和尚,你已經死過一回了,從前的恩恩怨怨早已經煙消雲散,執著這些?從前的已經忘掉了,干嘛要尋回前世的記憶?須知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執著于前世反倒罔顧今世,不是本末倒置嗎?何必如此,等到了醒悟過來時,又後悔嗎?」。
法能听得大震,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執著的竟然是那些過眼雲煙嗎?腦海中的聲音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心好痛,是他放不下,太執著了嗎?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
回想起自己與師父一起生活的日子,回想起飛來峰上的點滴,師父對他的期盼,對他的教誨在耳邊一一響起,突然他仰天長嘯,所有的郁結一掃而光。沒錯,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何必為了前世的遺憾左右今世?回過頭來,看向正一臉愕然地莫璃,朝著她行了一禮,「多謝施主,法能想通了。」
「那就好,那就好。」莫璃輕笑,接著又問他,「你是打算繼續跟著我,還是另有打算?」
「我準備去尋我師父了。現在已經想通了,知道自己的未來將如何地走了。今日一別也許後會無期,望施主一路保重,雖然不知道施主心中有什麼事,但希望施主能放開心懷。就此別過吧,多謝施主這些日子來的照顧。」法能又恢復成雲淡風清的樣子。
「好。」莫璃點頭。想了想,還是將那枚儲物戒指遞給了他,「這東西極有可能是你生前的,只不過被我撿到了。里面的東西對你現在來說用處不大,但對我卻有大用處,所以我是不會歸還。作為補償,我在里面放了一些靈谷還有數千靈石。」
「不用了,施主,此我非彼我,這些東西現在早就不屬于我了。」法能微笑著搖頭拒絕。
莫璃愣了一下,沒有收回戒指,又說道︰「那我就當做朋友間的饋贈好了,如果拒絕,就是沒想過把我當成朋友。」
「既是如此,那我卻之不恭了。」法能收下戒指,重新在戒指內打下了精神烙印。
兩人分道揚鑣,莫璃在夜晚,放出法器,朝西飛去。一夜過後,她已經出了金龍國界,進入了奇月國。
兩國是敵國,就算是知道她在這里,宇文宙也不會派有來抓她。
……
顏府差不多亂成一鍋粥,顏家在外學藝的兄弟紛紛被喚了回來。而顏仲文被叫去皇宮後,就臉色一直陰沉著。梅露被他叫去狠罵了一通後,已經被他禁了足。沒有了莫璃,梅露在他眼里什麼都不是。
六扇門接到最新命令,要他們即刻捉拿顏如汐回來。墨玉笙等人看到這條命令後,壓根就沒理會,這樁親事在他們眼里也覺得荒唐,二皇子是不錯,但卻配不上小丫頭。再者小丫頭是什麼人,宇文家根本不知道,想抓住她,無疑做夢。
不過面子功夫還是做了一下,幾人安排好了歐陽大人的保護工作後,各自離京。尋一處安靜所在,埋頭苦練莫璃所贈的煉體之術了。自從修練後,他們的內心已經發生變化。尤其是看了莫璃留給他們的一封信後,更加深了那種想法。
有朝一日,離開這星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