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離開之前可以再見席若風一面，我想我應該可以不那麼遺憾。
只是，這樣的奢求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實現。
Yannis對于我離開的表現是如死水般平靜，看著我拖著行禮箱走到客廳時，他甚至連眼眉都沒有抬一下，愉悅地喝著他的咖啡。早上發生的事情，他大概也早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相較于Yannis的平淡，東方駿馳則是一臉的愉悅。
唐衍面無表情地端坐于一旁，深眸閃爍出淡漠的黯然。
「我們可以走了。」東方駿馳起身接過我的行禮箱，伸手輕撫了一下我的頭顱︰「要做個告別吧？」
「殿下，請保重。」Yannis對我的行為我雖然生氣，但他的極端我是可以了解的。我對他微微欠身後看著唐衍︰「唐衍，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愛，我走了。」
「小初，席若風今天就會去源流酒店準備下個星期開幕的事情，離開這里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唐衍對我扯扯唇，陳述著這樣一個事實。
席若風也離開了，離開這個我與他重新有了生命摩擦的地方，離開這個有我們共同記憶的地方，所以這一切就真的結束了。我臉上泛起淡然的微笑︰「我知道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平靜？」唐衍微愣，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我。
我後退半步，別開臉不去看他，對著東方駿馳開口︰「東方先生，我們走吧。」
東方駿馳用手臂摟住我的肩，帶我往門口走去。
「小初。」唐衍叫住我︰「難道你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嗎？」
「唐衍，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什麼，所以談不上什麼放棄。」我沒有回頭，咬咬唇淡淡地開口︰「昨天，今天，或者是明天，都會發生不一樣的故事，發生的都過去了，每天我們要面對的事情都不一樣。或許有一天，當我們學會忘記的時候，一切事情都會變單純。而我們還是會一樣地過著平凡的每一天，沒有了席若風，我還會是原來那個我。」
「既然你決定了，就不要後悔，也別往回看。」他鎮定自若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無奈。
我點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明明就很心痛，為什麼卻要裝出一副很堅強的樣子呢？」東方駿馳出門後，把東西交給了一直站在那里候著他的跟班。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我甩開他的手，踏步走向電梯。
「那你被Yannis威脅的時候，是如何的脆弱呢？」他把我逼向電梯的角落。
他用自己的猜測來斷定了我差點被Yannis強迫的事情。他的心思那麼細膩，卻只會在有必要的時候才彰顯出來，這樣的他深沉得的確可怕。
「生命會有許多意外發生，即使偶爾遇見一些惡夢，只要我們努力一點，我相信都會過去的。」我背靠著電梯牆，有些苦澀地微笑。
「你真的很堅強。」他手掌摩挲著撫上我的後頸︰「堅強得令人心疼啊！」
我沒有退路，東方駿馳說得如此溫文爾雅，眼楮里面透露出來的內容卻令人驚心。若非電梯里面還有個跟班，我都不知道他會不會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反正他們這些男人的性子我永遠都沒有辦法捉模得透。
「為什麼這麼害怕我？」他側身與我並肩靠著電梯牆，順勢扶住了我的後腰。
我手心握緊一旁的欄柱，輕輕地搖了搖頭︰「因為你們都是那類不定期千變萬化的人，你們的世界就好像隔著我永遠都無法跨越的圍牆，即使我用了心，依然不能感覺到那邊的你們是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人生。」
「我以為你會很了解我們。」他低下頭輕淡地嘆息一聲︰「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什麼事？」我揚起眉看著他。
「其實兩年前你發生車禍的時候，唐衍與我都在現場。」他唇形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高深莫測的笑容里帶著濃郁的戲謔︰「只是當時我率先離開而沒有發現你的存在，唐衍卻未必。」
我身子微僵︰「你想說什麼？」
「留點想像的空間讓你猜測一下事情的真相不是更好嗎？」他手掌上移，輕撫著我頭發的手掌修長而有力。
我垂下雙臂，手心緊成拳頭看他。
東方駿馳，他到底還想掀些什麼樣的風浪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