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玄武 第二章 蘊藍第一戰3

作者 ︰ 周夢

夜至最深,喧鬧繁華的蘊藍都城已然安睡。街道寂靜,青石路泛著銀白色月光。只少許幾處燈火稀稀疏疏,卻不顯清冷。蘊藍的確不愧為九洲四國最富饒的國家,即便在夜半時分,人跡全無,富麗堂皇的城市建築和寬闊整潔的小街大道無不顯示著民安物阜。

藍琬一路急行,突然止步于天街盡頭,通往鏡湖的都城北大門的遂門前。夜風卷起他頭上的蘊藍結,飄舞在半空中,忽而成旋忽而拉直。一股濃重的殺氣從城門口傳來,凶猛而強悍。

月光傾斜在蘊藍國主的臉上,更顯得英姿颯爽豐神異彩。這是他的國土,這是他的都城,哪管對手是誰?

黑暗里逐漸走出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其中那女子雖然貌美卻面無血色,被一青衣男子抱在懷中。那手抱女子的青衣男子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著藍琬,那股可怕的殺氣正是從他身上傳來。另兩男子分別站在他身後,背上各插一柄寶劍。

藍琬還是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可怕的殺氣,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此止步。但奇怪的是,這四人出現後,殺氣卻減弱了。卻見那青衣男子忽然仰頭大笑,藍琬不覺莫名。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青衣男子將手中女子一丟,他身後男子忙不迭接住,穩穩抱住。但見那女子後背兩道暗紅新傷,又身著紅衣,左耳掛一串銀鈴,跟適才神醫府邸的少女面容相似裝扮一般,心思細致的藍琬立時猜出了她的身份︰銀鈴公主!這不免使他心頭更驚,誰能在朱袈手中奪走他的女兒?

青乙頤笑定後,凝視著藍琬道︰「我還以為哪家的閨女深夜追我,正想著艷福齊天,不料仔細一瞅,卻是個男子!」

他身後二人亦大笑。

藍琬並不答話,他默默看那女子,心中卻暗思,師傅為什麼帶金鈴公主到神醫府?而銀鈴子不發一言,眼里卻傳出無限愁傷。兩人四目以對,竟似膠著。

青乙頤往前一站,阻擋住藍琬的視線。「你若為她而來,那我只能殺掉你!」

藍琬微微一笑。他的氣度使青乙頤迷惑,面前這個蘊藍男人是誰?

卻听藍琬聲如落珠︰「我本不為她而來,現在卻為她而來!」

青乙頤身後略胖的勇士罵道︰「找死!小子,你不想活了?」

青乙頤眼珠一轉,伸手一攔,喝道︰「放肆!豈能對蘊藍國主如此無禮!」

他身後二男一女俱驚,此人竟是蘊藍國主?青乙頤不愧為一國之君,眼力遠遠在另三人之上,雖此前素未謀面,卻從對方氣度神色上辨出端倪。

「傳聞國主姿色無雙,杏臉桃腮,如今得見,果真不假!」青乙頤故意這樣說,卻沒有收到效果。他不知藍琬自少年時,就開始習慣這樣的諷語嘲言。

藍琬微微施禮,柔聲道︰「在下藍琬,見過銀鈴公主。只因在下求美一人,連累了公主,在此給公主賠罪!」

銀鈴子無法開口,眼淚卻從臉龐滑落。藍琬的話正觸動她心。

青乙頤並未回頭,卻似乎已看見銀鈴落淚。他冷笑道︰「老婆,你為除我以外的男人流淚,那我只好殺了他!」

濃重的殺氣重又席卷北城門口,比之前更甚。青乙頤雖未出手,但周圍景物已然蕭殺。月光昏暗,風聲嘩嘩。見此氣勢,藍琬已知敵手勢力在他之上,可他亦無後退。作為蘊藍的國君,豈能容許有人在眼前帶走銀鈴公主呢?

「主上!」那略胖的勇士卻上前道,「殺雞焉用牛刀?就讓屬下代勞吧!」

青乙頤一收斂殺氣,臉上立時浮現出奸笑。「幸好你及時提醒我了,他好歹也是一國之君,怎麼能隨隨便便弄死?嘿嘿,多末喏那老頭不是讖語說得蘊藍者得天下嗎,就這樣吧,你替我生擒下他!把那句讖語改成,得蘊藍者先擒藍琬,哈哈!」

略胖的勇士嘿嘿冷笑一聲︰「得令!」

藍琬仍未生氣,他早就意識到對手之厲害,除了功夫高強,更可怕的是狡詐與奸猾!听似隨口言語,卻處處挑釁,句句心機。

但見那略胖的勇士向他逼近,雖氣勢不及那青衣男子那般凶猛,卻一脈相承濃重殺氣。他主嘴上說生擒對方,而看他的樣子,竟似要致敵死命而後快!旋風已在兩人之間產生,那是凌厲的殺人氣旋。藍琬的蘊藍結被氣旋拉直成線,卻是直向對方。

勇士右手拔劍,「錚」一聲,劍出鞘後,氣旋更險。藍琬仍不動聲色,只是凝視對手的眼。他的冷靜使青乙頤稍感訝異︰藍琬不過一小國的君主,難道竟身懷絕技?

可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卻讓青乙頤哭笑不得,顏面丟盡。那略胖的勇士起勢已成,不想卻沒有出劍,他回頭問道︰「主上,他手上沒有武器,叫我怎麼殺?我怎麼可以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家伙?」

青乙頤什麼話都不用說,他身後抱著銀鈴的勇士斥道︰「蠢材!」

藍琬適時對青乙頤粲然一笑,聲聲如珠落玉盤︰「現時藍琬方知閣份!意外之余,直感這方這天,這四國這九洲,我小小蘊藍何等炳炳麟麟!竟能得元國主青乙頤親臨,真是不勝榮幸!」

他這一笑,身上散發出陣陣藍光,映藍了遂門的半邊天,一掃之前青乙頤帶來的殺氣。

銀玲子一驚,不想他竟是傳聞中橫行霸道的元國主,難怪功夫如此高強手段如此了得!試問天下,除了此人,還有誰膽敢犯朱袈之神威?

青乙頤瞥一眼那傻杵當場的勇士,冷冷道︰「蠢貨!名氣倒不小!」他精明如斯,已經明白藍琬之所以猜中自己的身份,完全是因為元國三大將軍之一,無敵將軍,也就是那位略胖的勇士——四國最出名的將軍,無敵將軍亢無敵,其出名並非因為文韜武略,或者武功蓋世,而是其素來慣常的貽笑大方。

亢無敵呆了呆,忽然回過神來,洶涌的劍勢隨之而出,正是無敵將軍威震四國的「橫掃千軍」!劍道橫行,大張大開,充滿霸氣,如同千軍萬馬決勝疆場。他的出手,足以證明其勢力之強,足以抵消其失態的尋常小節。

然而藍琬也非庸手,他靜立沉默,周身泛起一圈藍光,亢無敵的劍勢再強,一時間也無法殺進藍光中。劍勢如驚雷,一觸及藍光就閃出晃晃刺目白光,發出陣陣呼嘯之聲,但只見白光如晝,只聞厲聲似鬼,卻不見藍琬出招。那位略瘦的勇士驚訝地「哦」了聲,他懷中的銀鈴子從青乙頤的身側,看到了藍琬的半張臉。藍琬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竟一眼不看面前強橫的敵手,莫非他只一味防守,放棄主動進攻嗎?

青乙頤又覺驚訝,藍琬的舉止又一次給他意外。

藍琬的閉目不視使亢無敵憤怒,常年來惹人嘲諷的他,最痛恨就是被人小覷。亢無敵忽然手腕一抖,劍身變了顏色,散發出青森森的地獄之芒,沖破了藍光,直直向著藍琬心窩插去。而藍琬依然閉眼如故,銀鈴子不由得轉過頭,不忍見藍琬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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