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原來白夜與藍琬兩手相連,靈神相同。她一察覺藍琬輸送來的靈力變化,即知軒轅來了。
藍琬放開了白夜。他的手一揮,靈歌戛然而止。卻見白夜往金鈴子身上倒去,他忙出手輕拂她額頭。白夜立刻驚醒。
「好厲害的靈歌!」白夜贊道,只是片刻沒得到藍琬的靈力支持,靈歌的魅惑就侵蝕了她。
金鈴子怕她沒有恢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輸入她水影冰火的靈力。也是一短暫瞬間,白夜的神色又變。雖然金鈴子的水影冰火沒有藍琬的水屬靈力純粹雄厚,但卻分外敏銳。而白夜雖不具上層靈力,但以她的智慧,靈神感遠高于金鈴子。金鈴子的這道靈力,瞬間使她感應到了軒轅的位置。
藍琬的靈力過于厚實,因而為圓的範圍感,金鈴子的單薄,所以只具方向感。先前她只感到軒轅近了,但他從那里接近她們她卻不知,這會金鈴子使她清楚地感到,軒轅自蘊藍都城而來。也就是說,如果她們還留在廣懌館,這會肯定就是軒轅的階下囚。軒轅憑什麼追蹤到蘊藍都城?白夜的額頭沁出汗,凝望藍琬,欲言又止。
藍琬微笑著說出了她心里的擔憂︰「軒轅並非獨自而來,但我們的車里也不止只有我一位高手。」
金鈴子面露喜色。丟丟也點頭道︰「不錯,金鈴公主修為精深,靈力高強,剛才的靈歌我親身感受到了。」
「但願我的擔憂是多余的……」白夜嘆一聲,略悲地望藍琬,「如果我害了您,真不如當年死了干淨。」
藍琬斜眼看她︰「在你心中,我就這麼弱嗎?」
風變強了,呼嘯聲響了。白夜別轉臉,望窗外。美麗幽靜的棠滔轉眼會變成煉獄嗎?背光的山野黑黝黝,被勁風吹至半空的枯草,落不下地。棠滔的水聲听不見,山野仿佛變成了風谷。
按照之前的約定,金鈴子按捺住探頭出車的心情,只將雙手搭在白夜肩頭,穿過白夜的黃發,窺看前方事物。看她那副鬼祟模樣,藍琬不禁心嘆,這天下大概也只有白夜能收拾得了她!
軒轅終于出現了。他一出現,風聲就停止。枯草落到了地上,棠滔又水聲隱隱。白夜遠望他一身白衣步出黑暗,金鈴子亦從白夜發絲空隙間看到了利國第一將軍軒轅昴的真容。
身形修長挺拔,臉如玉石雕刻般的冷峻,頭發與眼珠的顏色竟是灰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情無義的冰冷。他仿佛不是人,而是硬石做成。若非如此,他身上為何全無人氣?
軒轅昴緩步走來,他的身後還有二條黑影。軒轅昴站到了明亮的月光下,而他身後的人則停步于黑暗中。
「白夜公主,你找了誰做幫手,竟能讓盧娜白琳唱出了那種靈歌?」
金鈴子的雙手在白夜身上一顫。她不是藍琬的侍女嗎?為什麼軒轅昴稱她為公主?
金鈴子與藍琬截然不同。藍琬每日研究四國局勢,對各國王族成員了如指掌,因而一听白夜名字即知她為利國庶公主。而金鈴子對人不存機心,更不關心時局,她也听到過白夜二字,卻全然不會去聯想。白乃利國王族的姓氏啊!
軒轅冷言冷語︰「即便唱出這種程度的靈歌又如何?這樣就能成為我的對手嗎?你太令我失望了,白夜!你枉負利國第一才女的名號!」
白夜卻問︰「軒轅將軍,你要如何才能放過盧娜白琳?」
軒轅冷笑一聲︰「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白夜微笑︰「哦,那麼請教將軍,你為何要抓盧娜白琳?」
軒轅向車駕走來︰「你從王宮帶走盧娜白琳的時候就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抓她回去。」
白夜大笑了起來,瀟灑自如的笑容使軒轅迷惑了片刻。「公主,你變美了!」
白夜收回笑容,冷冷道︰「軒轅將軍同我父王一樣,眼中只有美人美色。像我這樣姿色平庸的公主存活在這世上,對你們來說真是種恥辱。」
軒轅繼續向車駕走近。
「你若能經常笑,主上決不會厭惡你的……」軒轅昴皺了皺眉頭,「但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你為何要幫助盧娜白琳逃離王宮?你好不容易才得到庶公主的名分,主上也正在對你改觀,可你卻帶著盧娜白琳逃跑了!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十年前我就應該在這里結果了你。」
「跟我回去吧,盧娜白琳!」軒轅對車駕內女子道。
白夜笑問︰「將軍,如果此刻你遇見一位比盧娜白琳更美麗的女子,你會怎麼做?」
軒轅一愣。「盧娜白琳已經是利國數一數二的美女,雖然此刻的蘊藍美女雲集,但我剛才去了趟所謂的艷會,並未見有姿色勝過盧娜白琳的美女!所以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這世上真有那樣的女子,並且就在你眼前出現,你是選擇抓盧娜白琳回宮,還是選擇帶比盧娜白琳更美的女子回去呢?」
軒轅當即答道︰「二個都帶走!」
白夜聞言後驚呆。這與她之前想的不一樣。
藍琬在她身旁輕笑︰「你到底不是男人呀,不了解男人的想法。」
白夜回望他,不好意思地微笑。
藍琬柔聲道︰「沒關系,接下來就讓我來吧。」
只听軒轅冷笑道︰「白夜公主,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只怕今次抓你回宮,就是最後一次了。」他心想,白夜已闖了彌天大禍,回宮只有死路一條。即便她此刻有高手相助,也不過拖延時間。他听靈歌斷定金鈴子的實力遠在他之下。
車駕門打開。一藍衣侍女盈盈而下,當她轉過身,軒轅突然感到呼吸停止了。不止他神昏目眩,黑暗中還有一人「啪」一聲跌倒地上。
藍琬猶如月亮女神般明艷動人。軒轅等人忽然感到棠滔變了,仿佛春光明媚。天呀,那只是個侍女嗎?
蘊藍的侍女服普遍寬大,穿在藍琬身上也只小了一碼,加之白夜動了點手腳,因而看上去竟完美貼身。長發挽起雙髻,更符合侍女的形象,唯一美中不足是藍琬無耳洞無法戴耳環。不過這一點白夜也顧慮到了,以深色香粉在他耳垂上做了兩個假耳洞。
藍琬柔聲道︰「軒轅將軍,你看我如何?」
軒轅的灰眸里閃過奇光,他深呼吸後道︰「都說蘊藍美女如雲,而蘊藍國主求美天下,此刻都城里正是奼紫嫣紅千嬌白媚,軒轅也見識了不少……但見過你後方知,天下美人,惟卿一人!姑娘,你是誰家的侍女?」
「你隨軒轅去利國吧!軒轅雖不能保證你封妃為後,但日後利國的第一女卻肯定是你!」
「那盧娜白琳呢?」
軒轅猶豫片刻︰「若得你回宮,軒轅倒可考慮為盧娜白琳求情。又或你自己向主上求,亦是一樣。」
藍琬又道︰「軒轅將軍,我若是不願去利國,改往元呢?又或是亨,或哪里都不去,只等蘊藍國主來求,你又如何?」
軒轅冷笑道︰「此刻你在我眼前,如在我手上,哪有選擇?」
藍琬掩袖而笑,那眼眉,那秋波,那風韻,竟震得軒轅雙目發直。白夜與金鈴子在車駕內僅見到他側面,便為他傾城傾國之容心醉,何況軒轅直面于他。
「我們打個賭吧!」藍琬放下袖子,細聲道︰「我用我來賭盧娜白琳。如果我輸了,自然同盧娜白琳一起去利國,但若我贏了,就請軒轅將軍回利國吧!」
「我已經說了,你沒有選擇。沒有選擇哪來的賭局?」
藍琬眉眼一彎,上前一步問︰「你怕輸嗎?」
絕色美女完美之臉觸手可及,但軒轅卻驚出一身冷汗。他身為上位宿將的靈神忽然感受到,面前的美女很有可能是他此生除利國主之外最強勁的對手。
軒轅飛快地退後一步,問道︰「你想比什麼?」
藍琬佯裝苦思冥想,自言自語道︰「讓我想想,我擅長什麼?哎呀,繡花我不會,織布也不行,烹飪更差勁……」
軒轅簡直快噴血了。美女惆悵,雪膚紅唇惹人憐。他轉過臉,低聲道︰「你就說些你會的!」
車駕里的金鈴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白夜嘆為觀止,素來冷酷無情的軒轅昴居然被藍琬逼到如此地步。是呀,天下男人沒有不對美女不動心的,何況是蘊藍神醫那種級別的美女。
藍琬道︰「有了,我現在終于想到了,我最會什麼!」
「你最會什麼?」
藍琬緩緩道︰「我最會殺人!」
軒轅一驚,藍光顯現,再望藍琬,不禁瞠目結舌。這侍女果然非同一般!
此時,包括丟丟,也就是盧娜白琳,所有人都被藍琬深深吸引住了。只見藍琬龍眉鳳目,粉妝玉琢,藍裳飄飄,掩映生姿,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層極淡極雅的藍光。絕色佳人竟連靈光修為也是如此絢麗。
軒轅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最會殺人。她殺人用的不是靈力法術,而是她天下無雙的容顏!她的美使他明知她身懷上層靈力,卻難下殺手。事後數十年,軒轅始終難以忘懷當時的情景,並且事後他想過無數遍,再讓他選擇一次,他會選擇痛下狠手嗎?
答案是不。面對天下最美的人,誰又能下得了手呢?至少軒轅絕對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