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玄武 第三章 元國七宿6

作者 ︰ 周夢

此際,元國三大將軍齊聚斯蘭宮,六只眼楮眨也不眨,盯著前面而來的女子。眉兒彎彎,淺笑似不笑,宮服縴身,弱柳扶風般而來。角量等均是一流高手,一眼便知她低垂的左膀受了重傷。

「小兔,你的左肩怎麼了?」亢無敵心直口快,見了便問。

听他喚來人「小兔」,角量眉頭一皺,心思,原來她就是房兔!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如何能逼迫東平施展龍騰四海?恐怕氐彌听信了夸大其詞的謠傳,又或東平手下留情,但說到底,到底是無能的女宿將,不然怎會傷成這樣?

房兔並不答他,只是低聲道︰「主上喚我前來,容我進去再說。」她走過角量身旁的時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但角量將目光轉了去。倒是亢無敵和氐彌偏身讓路,讓她進殿。房兔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等身後那人趕上。亢無敵好奇地打量她身後的長者,又問︰「小兔,那人是誰?你的隨從嗎?」

房兔連忙搖頭,還未及解釋,亢無敵已經沖那人喊︰「喂,你是誰?」那人嘿嘿一笑,直笑得亢無敵心底發麻。

角量一听到那笑聲,立刻轉了神色,對亢無敵道︰「休得無禮!」氐彌也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對他微微點頭。

尾宿慢慢走近,臨到殿前,才抬起頭道︰「三位將軍,別來無恙?」他原本花白的頭發在抬起的那一瞬間變成烏黑,只面孔還是老樣子,一臉皺紋。亢無敵頓時怪叫道︰「他媽的,原來是你!」隨即,沖出殿去就抱住尾宿雙肩,左右上下不停地看。「你這妖怪,上回我沒看清楚,這回可要里里外外看個仔細!」

「進殿再看吧,將軍!」尾宿笑道,「在斯蘭宮前這樣拉拉扯扯,有失將軍顏面!」

「扯淡!我還在乎顏面?」亢無敵大笑一聲,但終究還是擁尾宿進殿去了。尾宿進殿之前,仿佛無心般瞟了房兔一眼,房兔卻立刻低下了頭。

五人進入斯蘭宮正殿。

亢無敵聒噪了一番,忽然問道︰「老妖怪,是主上要你來的嗎?主上要你來這兒干嗎?」

尾宿站停,環看角量、氐彌和亢無敵三人,微笑道︰「自然是要緊的事兒,不然我也不會出德浴宮來見各位!」

「什麼要緊的事兒竟勞煩你這妖怪出來見人?」

尾宿也不惱他一口一個妖怪,只笑吟吟地道︰「亢將軍難道沒有察覺,目下此宮雲集元國上將,元國三大將軍已經到齊,再加上我和房兔,已是五位!不,該是六位!」

亢無敵回頭數道︰「角大哥,老弟,小兔,你,一,二,三,四,哦……還有我,只有五個,不對啊!」

尾宿道︰「還有一位,早早就到斯蘭宮了!」

角量凝神探靈,果然發現斯蘭宮內有六股靈氣,而這位未顯身的上將,靈氣雖弱,卻是純正無比。他心下思緒萬千,主上急召他回宮果有要事,元國七宿,目下已齊了六位,看來出兵攻伐蘊藍指日可待。

亢無敵扭頭細細看了一圈,雖隱隱感到果然有人,卻尋不出對方身影。「既然來了,為何不出現呢?怪也怪哉!」亢無敵轉回頭問尾宿,「你知道他是誰吧?你一定知道!」

尾宿又笑望氐彌。氐彌知道尾宿指的是無心,但無心不肯顯身,他自然不便置言。

亢無敵徑自往前幾步,立于當日玄、青二君留下的地面凹陷前,自言自語道︰「是誰呢?躲在那里呢?」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黑影從斯蘭宮秘道突然躍出,直撲亢無敵。黑影動作奇快,亢無敵措不及防,立時被他掀翻在地,未及掙扎,已被對方一腳踩住承江。亢無敵只感到胸口一陣巨悶,便再動不了一分。殿內眾人各自驚駭,他們均是元國頂尖高手,卻無一人發現有人早就潛伏秘道,更無一人能及時援手。

來人全身都隱藏在黑衣里,臉上也蒙著黑巾,頭戴黑帽,帽檐低低壓著,竟是一絲不露。他制住亢無敵後,背負雙手以刺耳的聲音嘲笑道︰「說什麼元國三大將軍,在老子看來,不過是群草包!」

角量沉聲道︰「閣下是誰?怎會得知我元宮秘道?」

那人冷笑道︰「你管老子是誰,現下哪里有你們發問的資格?你們幾個給我听著,要我留腳下這個蠢貨一條命的話,就得全部乖乖听我命令!」

氐彌與角量對視一眼,二人心下均知,雖說對方是奇襲,但以亢無敵元國三大將軍之一的身手,瞬息之間就被人拿獲,可見來人功夫之強,決不在他們任一人之下。

房兔只定定地望著那人,仿佛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而尾宿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樣?」那人腳下使勁,亢無敵不禁痛苦地哼了一聲。氐彌頓時神色緊張起來,急忙問道︰「你想怎樣?」

那人哈哈大笑幾聲,他聲音本就古怪,笑起來更是詭異。笑罷,他冷冷道︰「很簡單,你們幾個每人留下一雙胳膊,我就放他一條命!」

「你究竟是誰?」角量怒問。對方要他們幾個自殘,目的再明顯不過,他要殺盡他們!試想,若他們各自折了一雙胳膊,豈有能力再與他一戰?

氐彌望著地上的亢無敵,心內隱隱發寒,此時若不照黑衣人的話辦,恐怕亢無敵就沒命了!若照他的話,今日元國七宿一大半都要死在這里!

尾宿悄悄上前一步,卻被黑衣人察覺。

「那邊的老頭,不要亂動,不然老子一時緊張,腳頭一重,地上那個就利馬報廢!」

角量拿眼看尾宿,示意他不可貿然。

「嘿嘿,兄弟情深,手足恩情!到底是兄弟的性命重要,還是自己的胳膊重要呢?」黑衣人聲音一變,厲聲道,「老子可沒那麼多時間等你們選,我數到三,你們若是不卸下胳膊,那麼就最後看一眼地上的蠢蛋吧!」

氐彌只感到額頭上汗珠一顆顆下淌,而亢無敵躺在地上,一雙死魚眼緊緊盯著他,仿佛在說,救我,不救,救我,不救!

「一!」

「二!」

斯蘭宮內空氣異常凝重,除了黑衣人,所有人目光都在亢無敵身上。雖說亢無敵平日價沒個正形,經常貽笑大方,但他戰功赫赫,決非酒囊飯袋之徒。若真死于斯,將會是元國莫大的損失。

「三!」黑衣人數完,陰笑道︰「好!你們幾個都想讓他死,那老子就成全他!」他腳尖一動,亢無敵頓時面色痛苦起來。「但是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老子要你們親眼看他痛苦的死去!你們幾個給我好好地看著,也好好記著!」

眼見亢無敵臉色發青,氐彌握緊拳頭,高聲道︰「慢著!」

「嘿嘿,你想怎樣?」

氐彌沉聲道︰「閣下既然有心于我元國宿將,我願意!」

角量等皺眉看他,難道他瘋了不成,要答應對方的條件?

「閣下制住的不過是我元三大將軍之一的無敵將軍,而在下氐彌,人稱魔鬼將軍,我願以我一命換取無敵將軍一命!」

亢無敵雖說不出一字,卻眼光幽幽。尾宿、房兔二人則對氐彌肅然起敬。只有角量咬緊嘴唇,仿佛極度不悅。

「好!」黑衣人怪聲笑道,「人都道魔鬼將軍無情無義,現在才知道,純屬胡說八道!好!你過來,我就放亢無敵一條狗命!」

氐彌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我來了……閣下手段高強,可否讓氐彌死個瞑目?閣下到底何方神聖?」

黑衣人冷傲一笑︰「我一身黑衣,你還猜不到嗎?」

氐彌與角量月兌口而出︰「君虛天?」而尾宿暗暗點頭,之前見他一身黑衣,行事狠毒,也揣測過他正是貞國那一手遮天的君虛天。只有房兔依然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嘿嘿!」君虛天笑道,「死在我手下,也算償了你們元國幾百年來欠我們貞國的利息!」

說話間,氐彌已經走到他面前。君虛天原本背負的雙手,放了下來,伸向氐彌。房兔屏住呼吸,只見那雙黑手慢慢伸氐彌伸去。

突然,一道青光忽然自氐彌胸口疾射而出,他身後角量、尾宿隨即動了起來。

魔鬼之箭破胸而出,角量也沖上前去,而尾宿雙袖一展,整座斯蘭宮剎那布滿他的幻影。

「哈哈哈……」君虛天一笑一閃,距離那麼近的魔鬼之箭,急射而出後竟然落空。青色的靈光之箭擦肩而過,而那雙可怕的黑手卻抓住了氐彌衣襟。氐彌臉色驟變,幸得一旁角量揮拳解圍,「喀嚓」一聲清脆,君虛天只抓著一塊青布。他將青布一揮,隨後而至的尾宿幻影頓時消失。只听「哼」一聲,尾宿不知受了什麼打擊,蹲到了地上。

角量拉著氐彌後退一步,擋在尾宿身前。尾宿這才慢慢站起身來,驚詫地問道︰「你怎會破我的幻術?」

君虛天依舊踩著亢無敵,怪聲道︰「連常勝將軍都知道為你擋住,難道老子還不如常勝將軍嗎?」

尾宿臉色發白,他的幻術是由靈力幻化而成。剛才君虛天以靈力揮出青布,方向卻準確無比,正對著他的真身,壓制住他的靈力,不僅破他幻術,還將他反壓到地上。若非角量擋他身前,切斷靈力,這時他還起不來。

角、氐二人更是驚駭,他們解救亢無敵已徹底失敗。

「既然你們都不顧無敵將軍的生死,那老子就慢慢享受了!殺人,真他媽痛快!老子還真他媽喜歡!」

「等等!」角量終于喊道。

君虛天笑了笑︰「難道常勝將軍也想騙老子一回?」

角量回頭看了房兔一眼,目光如劍。「你身上有傷,不動也就罷了!」

房兔欲言又止,卻听角量狠狠道︰「但是還有一個呢!同為元國上將,你難道見死不救嗎?」

尾宿心頭一熱,的確,還有一位至今沒有露面。同為七宿之一,豈能看著亢無敵被殺呢?若剛才那人也出手的話,恐怕局面就不是這樣了!

角量轉而面對身旁氐彌︰「氐宿,你說呢?」

氐彌轉著眼珠,這時候他不能幫無心說話。

「心宿還是箕宿?你給我滾出來!」角量怒道。

「嘿嘿嘿……心宿?箕宿?還不都是一樣?」君虛天只是笑。他笑聲中,一個灰衣,矮小身影忽然出現面前。除了氐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角量心寒,他竟是元國七宿之一?難怪死活都不肯出現,這麼個小孩就是出現了也幫不上忙。

亢無敵更是極力睜大了雙眼,一臉驚詫。

無心沒有看他人,直接面對君虛天,揚聲道︰「在下就是元國心宿!」

「哦,原來是個小不點啊!」君虛天笑道,「難怪你不肯出來了,小孩嘛,膽子小是很正常的!再說你送上門來也不過找死!」

無心卻冷冷道︰「非也!我不肯出現,是因為,我巴不得你殺了他!我巴不得他死!」

聞言,在場眾人皆驚,只有君虛天好奇地問︰「那又為何?」

無心清秀的臉上流露出仇恨,咬一咬牙道︰「他既已是個死人,自然沒必要說了。」

亢無敵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這還是氐彌第一次見到。

「同為宿將,你竟要他死?」角量驚問一句。

無心道︰「不錯。我本就打算他死後我再出現,與你們一同擊退君虛天!」

四下沉默,還是君虛天打破了沉默笑了起來︰「好玩好玩!想不到元國宿將也會內訌!」他還沒笑停,灰影一閃,竟鬼魅般出現在他門面。無心小手一揮,君虛天連忙急躲,同時大手揮出,無心只好收勢。但君虛天臉上的蒙巾已被無心抓了一抓,松開一截,眾人連忙定楮細看,豈料那君虛天卻出手極快,又將蒙巾拉了回去。

無心又站回原地,這時候,已無人敢再小覷他。

角量面上表情怪異,喜的是無心手段高強,憂的是這麼個能耐孩子,卻與亢無敵不合。

「好厲害的小毛孩!」君虛天贊了句。收拾好蒙巾,他厲聲道︰「那老子就如你所願,殺了亢宿!」

無心眼中閃過異樣光彩,卻道一聲︰「好!」

眾人心內各自一震。

君虛天的腳微微抬起,亢無敵受制之力稍減,終于喊出聲來︰「無心!」頓時,青光燦爛,亢無敵與無心二人,身上同時閃亮出靈光萬道,那靈光竟是一色青凜,一般純粹。青光閃亮在斯蘭宮內,眾人各自心驚,只怕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亢無敵的靈光。

君虛天的腳重重踩下。角量、氐彌二人同時喝道︰「不!」

踩下。

「砰」一聲,重重砸在眾人心頭。青光彌漫,仿佛一團濃煙遭巨物沉落而驚散。

君虛天踩了個空。千鈞一發之際,無心的小手貼在亢無敵樞江,施展術法,帶他一同消失。

眾人回頭,無心和亢無敵的身影出現在身後。依然一個躺在地上,一個手貼他額頭。一樣的青光一樣的純粹,混合在一起,如出一轍。見此情景,尾宿忽然明白什麼似的,嘆了聲道︰「你們原來是……原來是……」

亢無敵一手緊緊握住無心手腕,神情激動地道︰「你終究還是救我!」

無心神色一變,人影又消失,只剩下

亢無敵空握的手。亢無敵愣了愣,放聲喊道︰「無心!」

殿內中人,無一不是聰穎之輩,立時猜到了這二人淵源。氐彌失色,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沒有想到,一個叫無敵一個叫無心,原來竟是……」

亢無敵低了聲音喃喃︰「無心……亢無心!」

無心復又出現在角量身旁,沉靜的面孔沒有一絲人氣。「我叫無心。同為元國七宿,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但是,沒有機會我不會出手。」

亢無敵魚躍而起,沖上前來,卻被無心一句話制住︰「現在不是說閑話的時候,我們面前的敵人,要共同應對!」

角量低頭看他,想的卻是,空置多年的心宿出現,竟是一身卜衣!眼下雖是個孩子,卻也意味著來日的不可預期。而看他現在的身手,可預見,再過數年,四國第一宿將之位將必然又回元國,且還是位卜師!

氐彌與尾宿緩緩移動腳步,一左一右,分站角量、無心身旁,四人呈半圓狀,圍住君虛天。亢無敵趕來站于無心身後,一雙手想搭在無心肩上,卻放不上去。

角量冷冷掃一眼房兔,見她依然沒有動靜。「呸」她一聲,卻見她竟對君虛天行了勇士禮。

「屬下房兔,見過主上!」

君虛天仰天而笑,揭下蒙巾,露出真容。威武面容,粗獷笑容,不是青乙頤又是誰?

眾人俱驚,紛紛行禮,但各自心存疑問。

「小兔你還真多事!」青乙頤摘了帽子,月兌黑衣,露出青色王袍,「我難得與五位宿將同場競技,卻被你說破!下次還不知猴年馬月還有這樣的機會!」

房兔謹慎地道︰「屬下一直知道是主上,但屬下愚笨,先前一直不明白,到後來才逐步明了主上的用意。既然心宿與亢宿心結已除,挨下去就沒有打斗的意義了。」

「說的是。」黑衣落到地上,青乙頤道,「這身衣裳多穿一刻我都難受!」

亢無敵盯著無心看,無心卻不看他一眼。

角量沉吟了片刻還是問道︰「請教房將,你如何看破主上的偽裝?」

眾人均望房兔,她垂首道︰「也無其它,只是主上的身形、氣味小兔記得多點罷了。」

四下沉默,青乙頤笑道︰「也不枉我帶你出霸下宮。小兔,你雖不是世襲宿將,但你的天賦不亞于此刻斯蘭宮內任何一位上將。」

他轉而又對眾人道︰「房將今日與亨國主朱袈一戰,受了重傷。我召集你們前來,第一件事便是為她療傷。」

眾人動容,特別是角量,不相信似的,定定地望房兔。

尾宿贊道︰「能與四國神君一戰,房將,你果然了得!」

青乙頤卻擺手道︰「那算什麼?小兔不止與朱袈打過,連四國第一神君,貞國玄君她也交過手!」

角量再次心驚。這麼個柔弱女子,竟然接連與四國二君對敵過?

房兔低聲道︰「那也是玄君手下留情,不然房兔豈能活到今天?」

角量正想問她,二神君之戰究竟如何,青乙頤卻下令速為房兔療傷。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愛上玄武最新章節 | 愛上玄武全文閱讀 | 愛上玄武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