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
龜同蛇對貞國來說，同虎與利國，龍與元國，朱雀與亨國，尊為四國的鎮國神獸。只是貞國的鎮國神獸與另三國不同，它是龜蛇同體。如果一定要一個貞人在龜蛇之中選其一，怕是這貞人連撞牆的心都會有。此刻的君龍亦是如此。
「想好了嗎？只能選一個喲！」依然是輕柔的笑語，選錯卻要人連命都賠上。
君龍沉思中，卻聯想到另一件事情。這樣的選擇，與目前貞國的形勢何等相似！以玄苦為首的陣營，同以他父親君虛天為首的陣營，若要貞人在其中擇一，該怎麼選呢？
「選烏龜就好了！」金鈴子一旁輕聲嘟喃。
男子笑道︰「小姑娘，無論你選什麼，無論你選對與否都無干緊要。關鍵在君家小子選什麼。他選的答案才決定這個游戲。換句話說，你們二個的命都看他了！」
難道金鈴子選錯了？君龍心中驚訝。
「別看我，問你自己。只帶一個生命回去復命，你選什麼？」
君龍凝望他，沉吟道︰「代表長命百歲的龜，與代表無上武力的蛇，得其一都是大幸。再加一個美貌女子，人世間的**不過如此。長命、武權、，難道這就是歷經艱難後的人想要獲得的嗎？」
男子眼眸忽閃奇光，「你說得很好，但是，你選什麼？」
君龍道︰「我不知那人選了什麼，但肯定不會是這三樣。所以我的選擇同他一樣，除了這三樣以外的第四個生命！」
男子大笑。金鈴子從新打量起她身旁的少年。
藍光消散，男子的面容逐漸嚴肅，掩不住的卻是一絲得意之色。「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中穿越沙漠的不是別人，正是玄苦。」
金鈴子再次失色。
「他手中的龜依戀著他，遠處的蛇追隨著他，眼前的女子以哀憐的眼望著他，到最後甚至哀求他帶她離開。但他沒有選他們。可笑的是，他沒有選他們，卻擁有了他們所代表的一切，接近永生的軀體，無可匹敵的武力，和無數女子的垂青。」
「他究竟選了什麼？」金鈴子與君龍雙雙問道。
然而男子嘴角又浮起笑︰「在我告訴你們他的選擇前，應該是你先告訴我你選了什麼吧！」
君龍咬著牙，想了想還是老實回答︰「我不知道。」
男子眼光黯淡下來，沉重的空氣頓時令二人呼吸不暢。
攸關金鈴子的生命，君龍不敢大意，又道︰「我沒有親眼見過玄苦所見的物事，你叫我如何選擇？」
男子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但你卻很聰明，知道選第四樣生命。」
金鈴子忽然打斷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你出的題目叫我們選烏龜與毒蛇，最後答案竟不是烏龜與毒蛇，不是擺明了騙我們嗎？要我們命的話，你直說啊！」
君龍點頭附和道︰「的確不公平！不知閣下如何解釋？」
男子笑道︰「你們二個不會真以為我想殺你們吧？」
「難道不是嗎？」金鈴子咄咄逼人。
男子嘲諷地說︰「我要殺你們，就不會千方百計請你們進來了！更不會在玄冥洞口就賜君家小子火屬靈力了！我不過想嚇嚇你們，看來你們二個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什麼？你那也叫‘請’？」金鈴子瞪大眼楮，回想起剛才一路君龍無數次撞身冰壁，就氣不打一處來。
「公主，算了。他賜我神靈，也該讓我嘗點苦頭！」
金鈴子手現破空，指著男子︰「說，要我們來這地方到底要干什麼？還有，玄苦到底選了什麼？」
「小姑娘脾氣太大，當心嫁不出去喲！」男子溫和一笑，「不過我倒挺喜歡你這性子！」他手一伸就抓住了金鈴子的手腕。破空恢復原樣，金鈴子臉煞白，渾身的靈力仿佛消失。
「跟我吧，我一樣會讓你擁有百年不衰的紅顏，和藐視天下的武力！」
「放開她！」君龍冷冷道。
「原來如此啊！」旁觀者清，男子好笑起來，問金鈴子道︰「你想跟我修行百年然後稱霸天下，還是跟君家小子出去胡混庸碌一生？」
一個笑一個陰沉著臉。金鈴子左看右顧，二人酷似玄苦的模樣，忽然明白過來，月兌口而出︰「烏龜與毒蛇，果然兩個都不能選！」
君龍一怔，男子柔聲問︰「那你重選一次，你會選什麼呢？」
「我只選玄苦，我帶他回去。」
男子放開她的手，大笑起來。君龍連忙將金鈴子拉了回來。
清澈如水的聲音，如泉水流淌過冰洞。「我也想清楚了，我選那片綠洲的水，我帶一壺水回去！」如果是生命，那麼水才是所有生命的源泉。
男子的笑逐漸苦澀起來︰「果然是我君家的後代，小子，你選的與我當初一樣。」
「什麼？」金鈴子驚訝地問，「你不是說是玄苦去的嗎？」
男子低下目光︰「其實我也去了，我先他而去。我選了水，落得苦守玄冥的下場。」
「你到底是什麼人？」君龍厲聲問。
男子淡淡道︰「你已經知道了，何必再問？」
君龍頓時面色蒼白。
男子仿佛吟唱︰「尊貴的神族血統，世代相承的容貌。貞國虛宿，注定就是神君的陪襯嗎？」
君龍低低問︰「那戚家呢？」
男子道︰「他們不過是我們的外戚，娶了我君家的女子。」
金鈴子張大嘴巴，盯著面前二人。「你……你們！」
男子微笑道︰「美麗的公主，你猜對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包括你曾經的師尊，我們都源出一脈。嘿嘿，他原本的姓氏不是玄，而是君。」
君龍如置身苦海，欲喊無聲。父子相殘，同族相煎，這是什麼樣的劫難？他慢慢跪到地上，雙手撐地。而那個討厭的聲音繼續溫柔地說︰「我選了水，成了貞國的真武神君。雖身具無邊靈力，卻受困于玄冥，終生不得離開。不過這也好，這世上的紛擾再與我無關。我只負責提升我們貞國宿將的靈力……可是寂寞啊，幾十年才有一個，不好好待見一場，真不知下一場什麼時候呢！四百年吶，終于有一個我們君家人進來了！我會將我的火靈術盡數傳授于你，至于亨國小姑娘，你已經會水影冰火，體內有著玄苦和你自身朱雀王族的血液，自是無需學習火靈術了。」
「你是貞國人，身上也沒有我朱雀血統，怎的會火靈？」
真武淡淡笑道︰「這是個秘密，本來我不打算說的。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也不枉你來一趟玄冥。」
他身上彌漫出淡淡紅光，極淡一抹，卻明艷不可方物，正是火屬靈力的極至。
「天生四靈，五行相克，水火對沖。你朱雀神族的火靈聖獸，不在本位，而在我貞國。所謂鯤鵬之地，其實就是亨國的火靈聖獸之地。南國神鳥，一飛沖天，若歸本位，天下勢必大亂。所以玄冥很早以前就將它收服在這里。想不到吧，火屬最高級別的靈獸，困在天下至寒的鯤鵬群峰的冰原。托它的福，我與玄苦都具備水火雙靈。」
金鈴子目中放出紅光︰「它在哪里？」火靈聖獸，雖然她聞所未聞，但卻相信眼前的男子沒有騙她。要不然，他豈會火靈？
真武搖搖頭道︰「憑你目前的靈力，別說放它出來，連見它都做不到！」
「我亨國聖獸豈能受困于貞國？」
真武嘆了口氣︰「受困的豈止你亨國聖獸？都一樣的，四國聖獸無一在本位。」
金鈴子暗下打定主意，回去後定將此事說于朱袈听。但真武仿佛洞透她心，輕聲道︰「你身為亨國南人，能進入玄冥已經很不容易了。要不是你體內有玄苦的靈血，恐怕連鯤鵬都上不來！」
金鈴子緊皺眉頭。這時，君龍抬起頭，問道︰「先不提這些，你還未回答我，玄苦到底選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