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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站起身,盡管額頭上的布帶遮住了第三眼,但那眼還是看見了一團白色靈光迅速靠近自己。她知此時大意不得,闔眼收了靈力。果然黑衣人一到他們身前,就揭了小一頭上的布條。
一片光潔的額頭,什麼都沒有。黑衣人一愣,他緊隨其後,分明感受到那小女孩的詭異,有強大的靈力自她額頭溢出。他再次抓起小一的手,靈力低微,幾乎同出生的嬰兒一般。
「你干什麼?」小改一旁拉開黑衣人的手,卻被他反手抓住。一瞬間,一股強靈從黑衣人掌心傳入,麻了他半邊身子。
「怎麼會這樣?」黑衣人失聲道,「你的靈力竟修到如此地步?」雖然遠不及黑衣人渾厚,但小改此時的靈力已超越了正常八歲孩童的範疇。
「有什麼好奇怪的?」小改惡聲惡氣地說,「放開我,不要壞了規矩!」
「朝雲閣能教出你這樣的靈力?」黑衣人不可思議地盯著他。若和山上那些少年比拼起來,輸贏還真難以預料。
小改死命地甩掉他的手,麻痹自然解開。
「難道你是修習靈術的天才?不……不可能的!」
二小孩不理會他,轉身繼續往山下走。黑衣人眼光一閃,「你們別出了界,不然休怪我無情!」
小改道︰「你別逼我啊!逼得緊了,天知道我會干什麼!」小一暗自點頭,正是這個理,逼得緊了,後果自負。手往上抬,復將布條遮住額頭。
小改緊握小一的手,心海起伏。他身上驚天動地的變化都來源于她,連黑衣人都贊他是天才,孰不知,真正的天才就在他身邊。沉靜下來,小改問︰「接下來我們怎麼走?」
小一卻道︰「既然後面跟了個甩也甩不掉的尾巴,那我們就不用走了。」
「啊?」小改停下腳步。
黑衣人冷笑一聲,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又搞什麼古怪。
「你會武術嗎?」小一問。
搖頭。
「靈術呢?」
還是搖頭。
小一苦笑了下︰「倒也干淨,什麼都不會。」
小改認真地說︰「我會點輕功。」
小一思索了片刻,淡然一笑︰「有了。就這樣吧!你就先來點輕功!你試著運起體內氣海,凝聚到承江後,再運起神海,一樣凝聚到承江,然後依著你輕功的法門,試試。」
「哦。」小改依言而行。黑衣人琢磨,將二海同時運到承江,這對一個成人來說都很勉強,何況小改那樣的小毛孩子。
「啊!」小改忽然大喊一聲,黑衣人只一抬眼,便大驚失色。小改的身子竟然騰空飛起,青色的衣裳風中微拂。這如何可能?
小一站在原地道︰「還不夠,再運死海!」
黑衣人上前一步,抓住小一的雙肩︰「你在說什麼?」
「放開她!」頭上的小改怒吼。
小一只是一笑︰「我在教他輕功罷了。」若小改只會輕功,那就將他的輕功強化到最高端。雖然不能提高武技,但輕功的增強會大大提高小改的敏捷度。
黑衣人一怔,隨即凶道︰「胡說八道!豈能將三海運到承江?」常人概念里,修為再高的宿將也最多只能同修二海,二海以上,與找死無異。
小一抬頭對小改道︰「不用理他,他又不能壞規矩!接下來是靈海!」
「好!」四海凝聚到承江之後,小改只覺體內靈氣流轉,身子竟同風一般輕盈,隨心所欲,想上就上,旋轉自由。他不知道,也虧他本身修為較低,不僅五海可輕易改變,轉到三江更比尋常人方便。當然,前提是阿牛犧牲了那麼多次「死」!
黑衣人目瞪口呆,只見小改在空中靈活地翻了個筋斗,臉朝下,對著小一問道︰「還有血海要不要一起運呢?」
小一卻搖頭道︰「不用了。留著。」以小改的能力,用到四海已經很不錯了,運齊五海,倒怕反生異態。
「水拾遺,你不一起上來?」小改問。
小一道︰「讓你飛上去是要你看看,這山四周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說山洞,潭水……」這才是她的目的,一會要打起來,得先找個有利地形。
小改「哦」一聲,竄上數丈,卻道︰「他們追來了!」
小一急道︰「快找!」手下卻運起一道弱靈,來不及就只能硬來。她抬頭望空,卻不是望小改,天一色的藍,一片溫情自心底涌出。若換了此刻是母親,她會如何做呢?才想了片刻,額頭就一陣微痛。小一咬了咬唇,逼得緊了!
黑衣人仿佛石化。見空中的孩子回旋自如,他腦中一片空白。這樣的輕功匪夷所思,飛翅術能做到,又或上位宿將能做到。整個暗部連輕雲都做不到!
「有了!」小改看見左前方有一處黑黝黝的山洞。小一立時招手,「帶我去!」
與此同時,追過來的三個少年驚詫地看到了空中的男孩。其中一個喃喃自語︰「看來我們不用忙了。」另一個道︰「先過去看個究竟。」三人身手輕快,竟在小改落回後不久就趕到了。
「你們想干什麼?」小改一站到地面,就立刻回護到小一身前。
「小改!」說話的少年仿佛認識小改,「我是蕭也。」
小改仔細辨認了一下,確是認識的人。二年前他們曾有一面之緣。當日蕭也來朝雲閣請教輕雲輕功,正是小改帶的路,而今蕭也容貌稍有變化,身形也更高大,是以此時報上名來方才認出。
「蕭大哥!」小改收回一點戒備。
蕭也微微一笑,轉而嚴肅地問︰「你們怎麼會參加這個比賽?」
小改手指黑衣人,簡單地說了由來。三少年俱驚,強要二孩子參加,就是要置他們于死地。試問連蕭也他們都難以自保的斗殺,要二個孩子如何存活?
蕭也等人本就心善,雖參與殺人游戲,卻不忍心殺害同伴。三人乘旁人打得凶猛,偷自潛下山來,為的就是想找到二孩子,存著能躲一時就一時的念頭,更何況此時此地,沒有比同二和孩子在一起更安全了。山上那些人殺人狂,不到最後不會殺弱者。
另二人也報上姓名,一個叫挪嚴遷,一個叫安兒,听名字就知安兒出身貧寒,與小改一樣沒有姓氏。
「小改,你怎會飛到半空?」蕭也听完小改的陳述後問出疑惑。
小改看了眼小一,模模頭道︰「我也不知為何,身體就飛起來了!」
自知他在說謊,三少年神情各異。也許前面黑衣人說得對,參與此游戲的全是對手,哪怕這二個小孩。
蕭也並不拆穿小改的謊話,又道︰「不管怎麼樣,你們二個還是跟我們先找地方躲起來吧!」
小改再次望小一,後者點頭,輕聲道︰「一起去吧!」
黑衣人仿佛回過神來,冷哼一聲道︰「你們三個腦子壞了嗎?不殺人,等著給人殺嗎?」
挪嚴遷怒道︰「你閉嘴!早知最後的角逐是這樣,我們才不參加呢!」
蕭也道︰「殺不殺人是我們的選擇,干你屁事?」
黑衣人憤恨地盯了三人一眼,該死的規矩,也罷,到了太陽下山再要你們這幾個小崽子死!
小一握著小改的手,逐一看過三少年,目光停留到安兒身上︰「你們想清楚了,如果想殺我們,現在就動手,不要等到最後,暗地里再來一手。」
安兒臉色微變,嘴上道︰「我們不是那種人!」
小一瞥了眼黑衣人,如果都齊心了,最後的敵人就是他了。撐到最後,肯定會與真正想殺她的人對決。
五人往山洞而去,而另一邊,山頂上只剩下六人。包括敞刀少年,剩下的六人都是暗部生員中的強手。打到一半時,敞刀少年忽然喊停。另五人開始並未罷手,卻听敞刀少年冷笑道︰「我們這樣打下去,不是給人佔了便宜?等到太陽落山,我們逐一被鬼先生殺死,最後活下來的豈不是早就逃遠的家伙?」
五人雖殺紅了眼,但腦筋都很清楚,于是紛紛罷手。一個紅裳少年問︰「傀其多,依你說如何?」
傀其多掃了眼地上橫陳的尸體,冷冷道︰「現在地上躺著九個,除了二個小的,還跑了三個,自然要先抓住那三個!」
紅裳少年舌忝了下嘴唇,不屑地說︰「蕭也何足懼也?不出十招,他便落敗我手。」
傀其多斥道︰「說你沒腦子就沒腦子,他此刻跑得遠遠,若挨到太陽下山,另一個看場子的沒尋到他,就是他勝了!我們當務之急是先尋到這群混蛋,然後,嘿嘿……再動手也不遲!」
五少年互望一眼,其中一個黃裳少年走了一步,後一個一刀跟上,卻被黃裳擋劍躲過。黃裳少年回頭冷哼一聲,「趕著找死啊?」
傀其多又道︰「你們急什麼急?現在弱的都死了,剩下的都不是一刀貨,殺人也不急在這一時。先把便宜找回來!」
黃裳少年收了劍,繼續往前走。五少年各自謹慎跟上。一直佇立遠處的鬼先生發出一聲輕笑,鬼魅般如影隨形。他心道,越來越有趣了,這叫傀其多的少年,應該是今次游戲的優勝吧!
「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