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攏過來,驚愕地看到小改頭上的傷慢慢愈合。原本已流出的腦漿,一點點收了回去,粉女敕的肌膚重生,遮蓋住裂開的額頭,破損的頭顱逐漸恢復,只有鮮血的痕跡殘留,證實其曾多麼接近死亡。
小一罄盡所有靈力,將小改從死神手里搶了回來。她受了安兒一劍後自愈,但畢竟傷了元氣。施全醫力救下小改後,她只覺月兌力,雙手軟綿綿地下垂,再使不出一分力氣,幸好蕭也一旁接過小改。這時,小一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刀光,刀光過後,敞刀的刀尖直指她的額頭。
「他們最想殺的人是你吧?」傀其多詭異地笑。眾人誰也沒料到他會發難,一時措手無策。
「傀其多!你想干嗎?」挪嚴遷斥問。
「放開她,你的對手是我。」利天羽冷冷道。
「不要靠近我喲,不然我一怕,手就會抖,一抖誤傷了水拾遺可是你們害的!」傀其多言笑。
小一喘息著,此刻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安兒在背後緊緊抱住她,緊張地屏息。
「如果我不殺你,是不是就等于我救了你一條命呢?」傀其多眼楮一眯,嘴角上翹。
小一听他這句話,便知他無殺她之意,但也不懷好意。刀尖一分分遞近,輕觸她的額頭,往上一挑,綁在頭上的白帶一斷二截,露出光潔的額頭。除了小改尚在昏迷中,安兒在小一背後,傀其多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失望油然而生。他們分明感到小一的額頭發出奇異的靈力波動,但白帶揭去,並無奇特。
小一臉色慘白,一雙眼盯著傀其多,卻似嘲笑。她適才靈力透支,哪能再支持第三眼開啟?那眼早隨著她倒在安兒懷里而閉合消失了。
傀其多沉默了片刻,然後問︰「水拾遺,你出自藍閣,學的莫非是蘊藍醫術?」
小一眨了下眼,算作回答。挪嚴遷警惕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傀其多笑了笑︰「你們放心,我傀其多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既然殺人游戲鬼屋的角逐已經結束,我自然沒必要再殺你們。」
利天羽「哼」了一聲,若傀其多再動手殺人,他第一個就要他的命。
傀其多笑了笑︰「我只要求水拾遺你答應我一件事。」
小一等人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他決不會說什麼好事。
傀其多凝視小一,忽然左膝跪地,手握敞刀,刀尖點地,極有自信地說︰「請你嫁給我!」
眾人頓時悶了。氣悶的,郁悶的,煩悶的,總之都悶了。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小一低低的喘息聲。
過了一會,傀其多又補充道︰「我會耐心等你長大。」
利天羽在他身後冷笑道︰「她又沒答應你。」
傀其多看了眼敞刀,卻沒持刀要挾。「我是認真的,水拾遺!我乃利國鐵血盟盟主的獨子,武技、能力和人,你都見著了,只要你答應,我立刻就讓我父親來提親!」
安兒冷冷道︰「你求的是她學的蘊藍醫技,並不是她。」
傀其多冷眼一瞥他,又低了目光,沉聲對小一道︰「不,除了蘊藍醫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轉頭逐個看所有人,傀其多揚聲道︰「諸位,我們參與了鬼屋的甄選,相信你們和我一樣,都沒有想到最後的這場比斗竟是要殺光所有對手。但結果如何呢?水拾遺給了我們新的選擇,那就是殺死鬼先生和黑四!既然定的規矩不合理太殘酷,那就打破規矩,殺死主宰規則的人。這就是她給我的啟示!」這番話說得眾少年熱血沸騰,連小一都一愣,始作俑者的她只是想存活,並沒有往遠處想。
轉回頭,傀其多對小一道︰「這就是我最欣賞的一點。」
小一總算調息回一點,極微弱地道︰「我不能答應你。」
利天羽頓時笑出了聲。
傀其多尷尬無比。他觀小一外表平常,除了輕雲溺愛,似並無背景,而以他鐵血盟少主的身份,即便求婚一國公主都不會被拒,所以才信心滿滿地出口求婚,豈料竟被拒了。
「為什麼?」傀其多忽然一手抓住小一的手,卻見她雙眼閃出淡藍色光芒,瞬間從小手心里傳來一股極微弱的靈力。傀其多忙不迭地棄了她的手,只听她低低道︰「連我的手都不敢握牢,傀其多,你還是算了吧!」
傀其多驚異地望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望了眼小一,卻不知適才已是小一的極限,再叫她施展靈力已決無可能。
蕭也與挪嚴遷全神戒備,利天羽低著頭不知想什麼。這時,輕雲終于趕到了。他結束了朝雲閣的比賽,卻四處尋不到小一和小改的身影。想到一個可能,驚駭之下他施展絕頂輕功,直奔鬼屋附近山頭,最終在太陽落山前找到了小一等人。
鬼先生和黑四都死了。一個少年在小一面前單腿下跪,這是利國勇士的求婚禮節。
眼前所見,讓輕雲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一年甄選節鬼屋的最後比斗刷新了利國暗部的歷史,最後勝利者竟是七人。不分名次,分別是鐵血盟傀其多、神刀門蕭也、斷劍軒挪嚴遷、逍遙殿安兒、朝雲閣小改、藍閣水拾遺和不知師門的利天羽。
小改因傷勢過重,留在了藍閣。三天後,才蘇醒過來。不過他情願再多睡上十天半月,甚至一年半載。
小一勝出鬼屋的第二天,逍遙殿就將只比死人多口氣的安兒丟在藍閣門口——四肢盡殘,五髒俱損。藍伯九將他抱上閣樓不停地說︰「作孽啊!」
第三天,挪嚴遷來了。他的傷法是全身劍傷,下手之人非常有分寸,每劍恰倒好處,重傷而不致命。但那麼多重傷,比致命更致命。藍伯九抱他上藍閣後,過了很久才說︰「作孽。」
第四天,蕭也也被送來。身上沒有一處傷,渾身皮膚發紫,呼吸時斷時續,顯見中了劇毒。藍伯九沉默了。
第五天,小改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身旁並排的一列同伴。三人沉靜地睡著,任他怎麼喊都不回應。
小一坐在一旁,哀傷地告訴他︰「不用喊了,他們之中,最早醒過來的一個也要等到一個月後。」詳細地說明了自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
「那我……我為什麼會活過來,會醒過來?」一樣受傷,他只用了三天就蘇醒,為什麼他們要一個月?
回答小改的是阿牛︰「因為現在的你跟我一樣。」
小改不解地盯著面前魁梧的少年,他哪里跟阿牛一樣。
「你的五海和我一樣,若非如此,你早死在鬼先生那一掌下了。」
小改一呆,然後拉住小一激動地說︰「你能做到的,你幫我強大了五海,他們也一樣可以的!」
小一卻搖頭︰「他們每個都垂死狀態,強改五海只會促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小改轉而凝視蕭也,「蕭大哥,究竟是誰害了你們?」
閣樓下傳來腳步聲。三人不約而同轉頭,小一急忙問道︰「伯伯,草藥找到了嗎?」
藍伯九一臉怪異地出現眾人面前,手上除了草藥,還抱著一個人。小一不禁身子一軟,阿牛連忙扶住了她。
藍伯九將傀其多平放到蕭也邊上。小改只覺得呼吸不暢,連傀其多都遇害了嗎?
卻听藍伯九沉聲道︰「別給我裝了!」
傀其多利馬坐起身來,嬉皮笑臉地說︰「各位好!打攪了!」
小一呆住了。
「水拾遺,你這什麼表情啊?難道要看到我跟他們一樣你才高興啊!」傀其多不滿地說。
小一深吸一口氣︰「你來做什麼?」
傀其多笑道︰「自然來求治咯!」望了眼身旁一溜重病號,他面色沉重起來,「三日一別,他們幾個一個個慘遭毒手,我琢磨著,這事有蹊蹺。現在還剩二好的,一是利天羽,另一個就是我了。乘那人還沒動手,我先到你這里報名吧!」
「你倒精明!」小一無奈地道。雖然不喜傀其多,但也不想見他也橫著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