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玄武 第九章 藍閣桃李1

作者 ︰ 周夢

第九章藍閣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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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變化無常,已被推到浪口峰尖的藍閣卻反常的平靜下來。按理說暗部背後的黑手、利天羽代表的魔族以及保護輕雲的利國主三股勢力足可以輕易摧毀藍閣——這處本就相當于囚籠的地方,但令人費解的是隨著慕容乜到來,風雨仿佛過去了,甚至春天降臨了。

慕容乜送回柳直後以輕雲隨侍的身份入住了藍閣,他無可挑剔的演繹了一位高貴的獨一無二的侍從,即只听從輕雲的吩咐完全忽視旁人。天**惹事爭強的傀其多吃足了他的苦頭,當然這也是傀其多自找的。慕容乜堅守的隨侍對外準則除了忽視主子以外的人,另一條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雙倍以還之。

能擔當一國宮廷侍衛的影子侍長的人,其身手不言而喻。慕容乜初來藍閣的一段日子,傀其多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後來他極其無恥的認為,正因為他一人承受了所有壓縮的不幸,所以藍閣的運勢才變好了。

說起來他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壞,斷胳膊折腿這樣的傷勢對藍閣的二位神醫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糟糕的是比較好說話的小大夫暫時缺失了神奇的醫力,而老神醫直截了當丟給他治療的方子沒空搭理輕傷員——相對蕭也他們傀其多還真是輕傷。無奈之下,傀其多只得一邊夸張的叫喚,一邊自己動還能動的手,綁架子上藥。

當小一稍許恢復了點靈力,傀其多的運氣才逐漸好轉。可這廝不知吃錯什麼藥,硬跟人家高貴的侍衛長抗上了,明里挑釁暗中設計耍無賴從不消停,于是他的身體狀況由一直不太好變成了一直好不了。直到一次慕容乜听到了他與小一的對話,情況才開始真正好轉。

小一給他上藥時隨口說了句︰「沒本事偷學人家的身手,皮倒越來越厚實了。」傀其多嬉笑道︰「別說,挨打的滋味真痛快。以前可沒人這樣揍我,夠狠夠陰毒。」

慕容乜听到後,明白了一個事實,他被計算了,傀其多佔了大便宜。有什麼比實戰更能增加實力?何況作為利宮前影侍的他,武技正是傀其多最喜歡的狠毒陰險。再回憶二人交手過招,傀其多似乎靈力修為極低,大多以技巧力量來糾纏,慕容乜不禁黯然。難得他只想單純的盡一個侍衛的本分,不想做一個侍衛都不容易。

于是乎,慕容乜認了,他的主子傳授那些貧民少年們武藝,他就分個貴族子弟吧。就算是消遣,一個送上門的沙包。

這之後,傀其多的身體狀況定格在長期好好壞壞上,而慕容乜則從一個不屑理人的高貴侍衛變成了一個偶爾會說上幾句話的悶人。

有了第一個弟子就會有第二個,當少年們以一雙雙明亮清澈充滿欽佩的目光盯著將傀其多扁成豬頭的慕容乜的時候,他最終認清楚了傀其多的真面目。拿傀其多的話說︰犧牲他一人,成就藍閣所有人。

慕容乜拒絕承認傀其多蕭也等人是他的弟子,傀其多也拒絕承認他是他的師傅,所以傀其多受到了最親密的教導。

在慕容乜的概念里,人是分貴賤等級的,這可從他起初無視輕雲以外的人看出。他雖身為隨侍,卻是一個身手僅次宿將的一流高手。以前他的主子是利國的最高掌權者,前主子一句話一個手勢就可定利國任何一人的生死,哪怕那人是皇親貴冑。利國主將他給了輕雲後,他的地位下降了,但長期以來養成的觀念卻沒有變。主子以外的人,在他眼中輕同草菅,若非輕雲看重藍閣珍視小一,像傀其多那樣對他胡攪蠻纏,早該死一萬萬次。傀其多沒有松動慕容乜的階級觀念,但有一個人卻影響了他。這個人就是阿牛。

阿牛與慕容乜本來井水不犯河水,阿牛的武技盡得牛金龍真傳,與慕容乜的完全不同,也不感興趣。但阿牛不感興趣不代表別人不感興趣,傀其多就非常感興趣。傀其多不僅盯著慕容乜,也瞄著阿牛。他把從慕容乜那里半學半偷的武技,現學現用到了阿牛身上。開始阿牛體諒著傀其多的身體狀況,處處留手,不想慕容乜的招式何其歹毒,越打阿牛越覺得傀其多走了歪門邪道,需要好好教導。貞國牛氏除了橫練的皮厚功夫,也有玄冰掌那樣精巧的掌法,傀其多光明正大的多了一技,回頭再去找他心目中真正的師傅切磋,自然叫慕容乜大吃一驚。

傀其多的運氣到了這里就不知道是好是壞了,他後天練出的類似于阿牛的皮厚功夫本來就能抵擋幾下慕容乜的拳打腳踢,作為高手的慕容乜一見玄冰掌驚後自然喜出望外,于是傀其多就在他手底多走了幾招,這樣就多挨了幾招,自然又多休息了幾日。

慕容乜打發傀其多之後第一時間拜訪了阿牛。沒有廢話,上前就直接開打。他早看出來藍閣的這位年輕男子實力非凡,傀其多突然的精妙招式出處不作第二人想。

這一架打得極短,就是一掌換一掌的時間。旁觀者藍伯九,小一等眾人。

「唰」二道輕不可聞的風聲後,慕容乜右掌停留在阿牛喉前時,阿牛的掌才剛到他手肘。

慕容乜呆滯了半天後,收回手後道︰「我輸了。」

跟在慕容乜身後跌跌撞撞趕來看到這一幕的傀其多「咦」了聲。慕容乜分明贏了為何說輸?

只听慕容乜對阿牛淡淡道︰「我能殺了你,但我不是你的對手。」

轉身,慕容乜高貴的走了,他要去朝雲閣接主子。

傀其多一怔片刻後,沖慕容乜背影大聲道︰「廢話,你是我的對手!」

慕容乜身子一晃,險些從樓梯上摔倒。

樓上藍伯九開始對眾少年孜孜教誨︰「慕容乜很強,阿牛也很強,但二者是不同的領域。不過你們要記住,無論拳打腳踢還是刀來劍往,到最後還不是都要到我這里來……喏,看看他!」

听到身後少年們的嬉笑聲,慕容乜沒有覺得受辱。他在思索剛才星馳電發的一招交手。雙方都沒施以靈力純粹招數的較量中,他的動作比阿牛迅捷,但沒有阿牛的後招。慕容乜的武技在于快、狠、精準,而阿牛的卻是塌實、平穩。如果阿牛真是他的敵人,他可以偷襲以必殺技,只是如果一擊不中下場就是他的慘敗。剛才二人手中都無兵器,空手而論慕容乜是失敗者。在他的掌切到阿牛咽喉前,阿牛早打斷他的手了。這一層阿牛心里也很清楚,但阿牛從始至終都沒說一個字。

慕容乜確定,阿牛是個非常強大的對手。他無法無視他。他尊重強者。

朝雲閣上,白雲飄逸。慕容乜仰望他的主子清風朗月的絕塵風姿,握了握雙拳。做這人的隨侍也許比做利宮最可怕的影侍長更有意思。

朝雲閣只授輕功,輕雲又執教多年,因此每日他在朝雲閣的時間只有一、二個時辰。而朝雲閣的弟子多為暗部新員,輕功只是塊踏腳石,很少有人有毅力精學數年,一般粗通後就換了地。

輕雲以前曾為此遺憾,雖然他傳授的武學都是粗淺基礎,著重運用于輕功,但天下武學同理,輕功的優異也代表了一定基礎的優異,他不知對門下說了多少次,可真正听進去的沒有幾人。少年心思,誰不想舞刀弄槍?每天跳躍騰挪實在枯燥,沒有打打殺殺來得刺激。

可換了現在,輕雲倒樂于偷閑。真正挨得住寂寞的少年會留下來,那些要另投別殿的隨他去吧。輕雲的心思在藍閣,藍閣眾人,無一不是待琢璞玉。

經過藍伯九的精心養治,治療的同時固本培元,蕭也、挪嚴遷和安兒痊愈後不僅恢復原來體質,根骨更遠勝舊日。輕雲重新考較了三人基礎,發現蕭也與挪嚴遷所學基礎竟非常扎實。安兒雖不如二人,但勝在根骨,他竟是一眾少年中根骨最佳之人。對此,傀其多不解地問︰「難道他比小一好嗎?」

輕雲給了明確答案︰「根骨是相對武技而言的,但武技的優劣包括很多因素,譬如悟性。每個人最後練就的武技都不一樣,哪怕是雙生子,些微不同導致的結果也不同。好比同一招普通招式,你施展出來就同他們效果不同。」

蕭也等人不解,于是輕雲便讓在場所有人都拿樹枝施了招「出鞘」。

所謂「出鞘」,顧名思義就是將所攜帶的兵器拔出。輕雲首先示範了一個標準動作。他左手持枝條,右手快速的捏住枝條一端,拔了出來,枝條直指前方。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無人敢小覷輕雲。就連不怎麼會武技的藍伯九也發現輕雲的「出鞘」,拔出枝條後一點都沒觸踫到原本持枝條的左手指圈。

小一道︰「我們該拿布條包住左手再試。」

輕雲微微一笑︰「我倒忘了此節。」枝條雖弱,但少年們照輕雲那樣一抽,左手少不了磨皮。然藍伯九哼了聲道︰「這點苦都吃不起,還學什麼?」

蕭也肅然道︰「藍先生教訓得是,武技本就是吃苦。布條不用了。」

挪嚴遷等附聲。傀其多加了句︰「這樣的動作,還傷不到我。」慕容乜輕蔑地瞟他一眼,後者回以一白眼。

「廢話少說,就從你開始吧!」輕雲淡淡道,「你與他們不同,成日價打斗,技藝比他們嫻熟,所以你的‘出鞘’要刺到我身上。」

輕雲上前一步,將枝條丟給傀其多,背手而立。藍閣二樓上頓時靜默。

傀其多只覺體內血流加速,面前的人可是輕雲呢!他成天與慕容乜糾纏,不時找阿牛喂技,卻從未領教過輕雲的武技。不是他不敢,而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暗部最尊貴的師者,輕功第一卻極少展示武技的人。

傀其多左手拿著枝條,走到輕雲面前,距離不多不少三尺,正是暗部訓練的慣例,二者對決三尺為限。

望著輕雲風清雲淡的姿態,傀其多詭異一笑,說時遲那時快,右手忽然一動,左手間的枝條就拔了出來,方向正是輕雲的左肩。輕雲身形微微一晃。等二人動作落定,枝條卻在輕雲頸前半寸。

傀其多呆住了,他刺的看似是輕雲的左肩,實則是瞄準咽喉而去。他想過也許這樣還踫不到輕雲,卻沒想到輕雲從一開始就料到他要刺的是咽喉。輕雲的一動,動的僅僅是頭頸。

只听輕雲淡淡道︰「你的‘出鞘’有很強的力度,應是慣常使刀。但你的基礎有點偏,雖然在準頭上下過苦功,可基礎的不塌實,導致力量的不均衡,因此很容易被人看出,你其實是個左撇子。」

傀其多想到那日被利天羽道破自己的左刀,立時正色點頭。

「當你拔刀的時候,左手明顯自如的避開了枝條的摩擦,若你的右手練到同左手一樣,左手可不

需避讓,心無旁騖的出鞘。雙手刀練不到一般強大,無論你用左手還是右手,都會被對手捉到破綻。」

傀其多心中大驚,利天羽只看出他的左手比右手厲害,輕雲卻看破他是練雙手刀的。

「不過你還是相當了得,出手當機立斷,且開始就瞄準要害。」

「不知輕雲先生如何看出我瞄準的是咽喉而非左肩?」

輕雲目光已轉到蕭也身上。「那是風告訴我的。」

傀其多一怔,阿牛回答了他︰「你出手帶出的風聲明顯留有後招,既然出鞘是往上,那麼除了肩膀咽喉就是最佳的攻擊點。」

傀其多轉望慕容乜,不由想到這人出手經常無聲無息,看來他還有得要學,不,是有的要挑逗。

蕭也恭敬地對輕雲行禮,卻不客氣的從傀其多手中奪過枝條。傀其多倒沒有生氣,他至少從慕容乜身上學全了無視弱者。

蕭也可不敢像傀其多那樣對輕雲,他轉面對牆,右手穩穩從左手中抽出枝條。「咻」一聲輕響後,他轉回身听輕雲評價。

輕雲微笑道︰「你與傀其多同樣練刀,同樣用的是勇猛之刀,但你有失他的靈敏,卻勝他半分沉穩。若我沒有看錯,你一定苦練過拔刀式。」

蕭也點頭稱是。輕雲命蕭也攤開左掌,掌心微紅,那是枝條抽出產生的摩痕。

輕雲望一眼傀其多道︰「這就是基礎差異。你們二人中蕭也更塌實,只是修煉過程中,因機緣不同,傀其多實力遠在蕭也之上。

輕雲不急往下解釋,將枝條遞給挪嚴遷。後者接過後,立刻後退轉身拔出,動作一氣呵成,灑月兌利索。

挪嚴遷將枝條還給輕雲,輕雲道︰「千錘百煉出一劍,斷劍軒的出劍式你學得有板有眼,動作干淨清楚,就是心急了些。」

挪嚴遷不好意思地撓下腦袋,輕雲微笑道︰「基礎還可以。等安兒演練後我來告訴你,你欠缺什麼,而我為什麼說他的根骨最佳。」

可是令傀其多蕭也等人訝異的是安兒的「出鞘」遠不及三人。

安兒的年紀與傀其多、蕭也、挪嚴遷接近,但他的身子骨單薄,靈力也是眾人中最弱一個,更沒經歷過斷劍軒神刀門的兵器修習。他接過枝條後,從左手拔出,指向前方。沒有傀其多挪嚴遷的快速,沒有蕭也的沉穩,力度也差了不少。

傀其多「嗤」了聲,言下之意是這小子沒經過專門訓練。

安兒做完後,看了看眾人,紅著臉將枝條還給輕雲。「安兒無能,只能做到這樣。」

但是輕雲溫和道︰「不,恰恰相反。雖然你出手難看,但這只是基礎比他們差。」

在眾少年的月復疑下,輕雲將枝條遞給小一,輕聲問道︰「看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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