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若是在平時,她一定听不出來是誰。可是剛好剛才在想沈天心的事情,她馬上辨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鬧自殺的沈天心。
既然她自殺被救,那現在應該是在醫院才是啊,怎麼跑到咖啡館去了?她說,想告訴她關于更多顧非墨的事情……如果是顧非墨樂意告訴她的事情,那麼她很樂意知道。但是如果那些事,顧非墨並不想讓她知道的話,她也不想知道。
這時,旁邊兩個護士急沖沖走過,隱約說著什麼「沈小姐偷偷逃走了」。蘇可可剛想反撥給沈天心,告訴她,她是不會去咖啡館的。讓她馬上回醫院休養身體。沒想到對方又給她發了一條彩信。
蘇可可打開一看,照片里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男的年輕俊朗,沉穩帥氣,是她熟識的顧非墨。女的溫柔可愛,低頭嬌羞,正是昨天她在醫院撞到的人。照片里的兩人相抱在一起,顧非墨的吻,輕輕地落在女方的額頭,那樣小心翼翼,那樣深情無限。無疑,他們是相愛的。
蘇可可承認,這張照片,打擊到了她。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往,她有,顧非墨也有。她也知道,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永遠不會代替現在。可是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後,她的心,還是被刺得隱隱生疼。
蘇可可退出了彩信,不去看那張刺目的照片。她翻到通話記錄,撥出了沈天心的電話,卻發現電話那段傳來機械的女音,她已經關機。
理智告訴蘇可可,這一趟,她不能去,可是好奇心卻在驅使著她。她想要知道那個女孩是誰,想要知道關于顧非墨跟她的過往。
最後,蘇可可還是去了咖啡館。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沈天心,也是愛著顧非墨的。
這是蘇可可第二次現實生活中見到沈天心。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春風滿面,容光煥發,優雅地高高在上。第二次見她,她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已透著風塵的滄桑和情殤。
「既然來了,那就好好坐下吧。」沈天心見到蘇可可,並不意外。然後對服務員招了招手,表示她點的東西可以上了,「我幫你點了份拿鐵,不知道合不合蘇小姐的口味。」
「沒事。既然我已經來了,有什麼想說的,就請沈小姐一次性說完吧。」蘇可可也直接開門見山。如果說之前,她對她還有些許同情的話,那麼在她給她發了那張照片以後,那些同情也就消失不見了。那種自己過得不好,見見不得別人過得好的人,她蘇可可向來最厭惡。
「蘇小姐果然是心直口快。」沈天心自己呷了一口純進水,笑道,「想必那張照片你也看到了吧?他們很相愛,是不是?那是三年前的顧非墨。」
「然後呢?」這時,服務員將準備好的拿鐵端上來,蘇可可對服務員說了聲︰「謝謝。」
「然後?難道你都不問,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跟顧非墨那麼親密?」沈天心反問。
「這些即便不用我問,你也會一一告訴我的。這不就是你今天叫我來的目的麼?」
「呵呵……」沈天心聞言,笑了出來,「我一直在想,阿墨究竟喜歡你哪一點!無論是家世、背景、容貌、身材……你都不比不上我。今天我終于知道,他喜歡你什麼了。」
「是麼……」咳咳……她有那麼挫麼?家世背景,她的應該算是上等了吧?容貌身材,雖然真的比不上沈天心的,不過……好歹也是美女一個吧!
「你有一點跟洛穎很像,就是仿佛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一副不屑知道的樣子。對了,你知道洛穎是誰麼?她啊,就是阿墨的初戀。說道這里的時候,沈天心的語氣充滿了女人的嫉妒和不干,「三年前,她就是用一副你現在的模樣,什麼都不在乎,仿佛什麼都看不上眼的樣子,勾、引了阿墨。」
「說‘勾、引’太難听了吧……人家好歹是兩情相悅啊。」蘇可可指正道。
咳咳……喵的,她居然對她男朋友的初戀情人,也就是她的情敵,用出了「兩情相悅」這個成語!蘇可可啊蘇可可,成語不會,不要亂用好麼!忒丟臉了!
「……」沈天心怔了怔,倒是沒想到蘇可可會這樣說。她愣了片刻,模了模自己的眼楮,繼續說道,「在你還沒有出現之前,當初阿墨之所以找上我,就是因為這雙眼楮。」
「眼楮?」蘇可可不解地盯著沈天心的眼楮看,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兩樣。
這時,沈天心將手放下,對蘇可可問道︰「有沒有發現……這雙眼楮很像一個人?」
這不說還好,這一說,蘇可可真的發現,沈天心的眼楮,倒是同一個人長得很像,就是她手機照片上的洛穎!難道顧非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發現了是不是?」沈天心自嘲地笑,「就是因為我的眼楮長得像她,阿墨才主動找上了我。有時候,我慶幸,我長了一雙同她相似的眼楮。這樣我才有機會靠近阿墨。可有時候,我又恨。我恨自己長了那樣一雙眼楮。每次阿墨看著我眼楮的時候,我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我,還是在看那個人。剛開始的時候,他最喜歡盯著我的眼楮發呆。我曾經真的有沖動,想要毀了這雙眼楮。看看沒有這雙眼楮之後,他會不會還
會再來找我。可是我又怕,怕沒了這雙眼楮,他再也不會來找我……很可悲是不是?」
「……」此時此刻,蘇可可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細細一想,忽然想到一點,蘇可可抬頭問︰「你之所以被娛樂圈封殺,是不是也是因為顧非墨?」
「……」沈天心聞言,頓時沉默了下去。然後忽然抬眸,神情狠戾地說道︰「顧非墨他太不念舊情了。在你沒出現之前,我們好了三年。可是……就因為我出手對付了你,他就在娛樂圈徹底封殺我——他,太狠,遲早要遭報應的!」
「出手對付我?」蘇可可蹙眉,眼珠一轉,頓時腦中靈光閃現,「你的意思是……昨天在地下停車庫對付我的人,是你派出來的?!」
「不錯!就是我派來對付你的!」對于這一點,沈天心供認不諱,「我算好了一切,卻沒想到,他會突然下飛機,跑來救你。」
「雖然顧非墨封殺了你的演藝事業,但是……這只是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的代價而已。」蘇可可一字一字清晰地告訴她,「人再怎麼不濟,也不該想著去害別人。」
「哼……」沈天心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你以為,阿墨寵你,疼你,就是真的喜歡你麼?你錯了!他從頭到尾,至始至終喜歡的人,永遠只有一個,她的名字叫洛穎。三年前,是她。三年後,還是她。洛穎昨天已經回來了,蘇可可,你——注定也是要被他甩掉的!」
蒼白的面目,加上此時有些猙獰的表情,蘇可可第一次覺得沈天心很丑。
「我會不會被甩,目前還不知道。」蘇可可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說道,「不過……你弟弟沈天麟真的很擔心你。他昨天知道你出事以後,馬上擔憂地離開醫院。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你逃出醫院了。如果你不想還愛著你的家人擔心的話,我奉勸你,最好馬上回醫院。」
說完,蘇可可頭也不回地離開。今天這一趟,她也不知道是來對了,還是來錯了。
「對了,天麟也喜歡你!呵呵……不要等被顧非墨甩了以後,就來找天麟。因為你不配!」沈天心對著蘇可可的背影大喊著,引來館內眾人的注視和指指點點。
蘇可可聞言,並不辯解,輕笑著離去。但是洛穎的名字卻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揮之不去。
離開咖啡館,蘇可可開著車緩慢駛在路上。腦海中很亂,她不知道現在要做什麼。忽然眼前掠過一幅畫面,她急忙在路邊停下車來。
那是一張大型宣傳海報,海報中的人,正是今天沈天心一直向她提及的人,洛穎。她穿著優雅的白色連衣裙,坐在一架黑色的鋼琴前。黑與白的強烈對比,更加突出了她的高貴和不可褻瀆,仿佛她就是那世間最純美的天鵝。
原來,她是洛穎。
原來,她是鋼琴家。
原來,她是顧非墨的初戀。
原來,她是她現在心里難以克制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