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將軍府。
今日是皇上欽定的楚寒和鹿雅大婚的日子,整個將軍府幾天前就開始里外整修、裝點,今日的將軍府更是不同往日。到處張燈結彩,人人喜氣洋洋,雖已是冬天,府中各處鮮花怒放,綠草依然。
府中各處的下人,甚至比楚寒這個主人還要高興,听听大家的議論就知道啦!
「咱們在將軍府做下人真夠幸運的!」
「是啊,公主身份尊貴,我們將軍府也很榮耀呢!」
「公主對將軍一往情深,你們沒忘吧?咱們將軍受傷的時候,公主親自動手服侍呢。」
「我親眼見過,將軍不能下咽的時候,是公主嘴對嘴的喂將軍喝藥!」
「最難得的是,公主沒有一點盛氣凌人的氣勢,對待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非常和氣。有時候我晚上送點心給她,她不僅給賞賜,還說‘辛苦了’。」
「就是、就是,公主也對我說過‘辛苦了’三個字。」
「我要是能貼身服侍公主就好了。」
「你這丫頭別貪心了,只要能呆在將軍府,我就萬分慶幸了。」
「對了,當時是皇上讓公主來照看將軍的,你們說是不是皇上早就知道公主喜歡我們將軍?」
「你們還不知道呢,當時公主從細聯國來我們北晨國,就是來和親的。」
「那為什麼沒有嫁給皇上呢?」
「你們知道什麼,當時就是要嫁給我們將軍的,可是我們將軍不同意呢!」
「為什麼?」
「我影影綽綽的听市井傳聞,咱們將軍斷臂是因為一個女人!」
「真的?難道咱們將軍有心上人嗎?」
「我听說這次受傷也和一個女人有關!」
「公主還不知道呢吧?公主真是太可憐了!」
「能娶公主是多少人家盼都盼不來的,再說鹿雅公主是個多好的姑娘啊。咱們將軍會珍惜公主的。」
「噓,我們別在這里議論主子的事,快做事吧。」
「我們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將軍府今天有了女主人,很快就會有小主人,將軍府要熱鬧起來啦!」
「就是、就是。」
鹿雅公主的到來讓一府的僕婦、下人都萬分慶幸,楚寒雖然也不是苛刻陰狠之人,只是將軍的天生威儀仍然讓大家敬而遠之。現在那個可愛的公主要嫁進來啦,將軍府就像是一個家了。
楚寒站在廊檐下,听著室內幾個丫鬟、僕婦的議論,憔悴、清瘦的臉上露出苦笑,「能娶公主是多少男人的夢呢,清羽,我不知道該對你心懷感激呢還是心懷怨恨,你的一張聖旨把我清淨的將軍府攪得亂糟糟的,也把我的心攪得亂糟糟的。」
一想到鹿雅對自己的執著,楚寒又愧疚又煩悶,「鹿雅,我會把你娶到家里,給你一個名分。只是這一生我終究是要負了你,因為我的心早已經失落了。」
寒風吹來,空空的袖管隨風飄蕩,楚寒眯起眼楮,看著天上潔白的雲朵,今天是個大晴天,「未央,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好好活著,你我同在這片藍天下,總有再見的一天!」
管家急匆匆的趕來,「將軍,賓客們都陸續來了,您要不要去……」
「花轎來了再到書房通報。」楚寒不耐煩的揮揮手,轉身朝著書房走去,現在整個將軍府,只有這里是最清淨的了,楚寒緩緩坐下,望著窗外隨風搖擺的竹林,暗暗思量,「清羽說會給我一個大大的新婚賀禮,是什麼呢?他的身體也是剛好,今天還會來嗎?」
皇宮。御書房。
北辰清羽穿著一身深藍的錦袍,越發顯得消瘦,臉色有些蒼白,好像大病初愈的樣子,手里拿著奏折,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今天是楚寒成親的日子,也是了結大事的日子,也是未央可能出現的日子,「未央,未央,你這個狠心的女人,」北辰清羽低低的念道,「因為愛你,對你從不設防,你卻一次次傷我最重。今生你我如此糾纏,只怕是天意。」
陳澤進來,見北辰清羽呆呆的看著窗外,知道必是又想起未央來了,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看看皇上和楚寒,自己這輩子也不要成親了,他們這樣如此優秀的男人都有難解的情債!總之,這世上最難纏的是女人,最難順心的就是男女之情啦。」
「什麼事?」見陳澤半天不吭聲,自己發起呆來,北辰清羽開口問道。
「哦,」陳澤回神,施禮,說道︰「皇上,您交代的事都準備好了。鹿雅公主的花轎已經出宮,您……」
「楚寒師兄是孤兒,也沒什麼親友,我還是以青天的身份去吧。」北辰清羽皺眉,說道︰「娶的也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只怕會對我有所埋怨也說不定,但願鹿雅那個丫頭能讓他忘了……」說到這里,停了下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陳澤低頭,不敢看北辰清羽希冀的眼楮,「屬下無能……」心中暗暗月復誹,「王妃兩次都是從你身邊逃跑的,你都看不住她,讓我們去哪里找!再說了,就算找到了還不是要跑?你的那個女人是好對付的嗎?」
一想到自己被未央的手刀打暈在第一樓,陳澤就恨不得把未央抓來打一頓!
「我會讓她自己來找我的,」北辰清羽淡淡的說,「總有一天她會帶著我的兒子來找我。」
陳澤看著北辰清羽,被他自信的話弄糊涂了,也被這兩個人捉迷藏似的過日子搞煩了,主子就不能看看別的女人嗎?
北辰清羽收拾停當,一個人騎馬出了宮,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人跟蹤,來到無人處,換了衣服,掏出面具戴好,藏好衣服、馬匹,來到將軍府。
鹿雅二人已經拜過堂,楚寒正在招待賓客,北辰清羽看著楚寒清瘦的臉上毫無喜色,心中一陣愧疚,自己有點自私嗎?逼著師兄娶了鹿雅,就可以阻止他喜歡未央嗎?
「青天宮宮主到!」
司儀的一聲大喊,讓紛亂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一時間都集中到了北辰清羽的身上。幾十、上百雙眼楮在北辰清羽的面具上緊緊盯著,都想透過這個銀色面具看到他的模樣,可惜都沒有看到。
那些心中有鬼的貪官污吏更是好奇的很,看看將來有可能取自己性命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神聖!
這兩年青天宮名聲大震,大家對青天宮都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今天正主兒來了,大家的好奇心終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隨即也有點兒失望,再怎麼看,這青天宮宮主也不過是一個身體消瘦、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罷了。
北辰清羽氣定神閑的大步進了大堂,對迎上前來的楚寒抱拳說道︰「楚兄得娶公主,真真羨煞小弟!恭喜!恭喜!」
「閣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快請坐。」楚寒一臉苦笑,心中暗暗埋怨︰「臭小子,要不是你,哪來的這句恭喜!」
陳瀟早已經在旁邊候著了,看著二人在眾人面前演戲,笑得俊臉開花,「您這邊請!」領著北辰清羽坐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北辰清羽看陳瀟沖自己點頭,心中松了一口氣。端起酒杯,鳳目一掃,大堂眾人盡收眼底。
向慕天不在場、北辰清玄和身邊的兵部侍郎閑談、細聯國使臣興致勃勃的觀賞歌舞、孫丞相面帶微笑正在品嘗美食、眾侍衛面無表情……不一而足。
很快天色暗了下來,眾人紛紛和楚寒告別,幾個年輕的官員和楚寒開玩笑祝楚寒洞房美滿,注意傷勢!眾人哄堂大笑,楚寒不由得臉孔發燒,幸虧喝了不少酒,臉本來就是紅的,否則那幾個家伙還不知道要如何取笑呢!
很快大堂里的人為數不多了,北辰清羽看著北辰清玄端著酒杯朝自己走來,心中冷笑︰「二哥,你我今夜的交手,現在就算開始了。」
「久聞閣下大名,俗事纏身,你我兄弟竟是第一次見面。」北辰清玄在北辰清羽身邊坐下,給北辰清羽的酒杯加滿了酒,說道︰「我敬英雄一杯。」
北辰清羽看著北辰清玄一飲而盡,並不端酒,只是沉聲問道︰「那是眾人錯愛!青天何敢稱英雄?請問兄台尊姓大名?」
北辰清玄也不生氣,微笑道︰「我是北辰清玄。」看著青天銀色面具遮掩下的眼楮,好像似曾相識。
「王爺屈尊,有何吩咐?」北辰清羽平靜的問道。
「你誤會了。」北辰清玄淡然一笑,說道︰「無他,只是我定王府素來愛惜英雄,欲請閣下盤桓兩日,不知閣下……」
「我青天宮的人都是粗俗草莽,和官府權貴素不結交,」北辰清羽冷然拒絕,「青天辜負王爺好意了。」
北辰清玄鬧了個大沒臉,只得起身說道︰「今日只是偶遇,他日必備貼相邀。告辭了。」
說完沖著北辰清羽一抱拳,起身,北辰清羽點頭回禮。看到北辰清玄要走,北辰清羽沖著不遠處正盯著自己的陳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陳瀟略一點頭,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