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未央來過了嗎?還是她上次走之前給青天留下的信?
北辰清羽強壓著砰砰直跳的心,一個箭步走過去,一把把那張紙抓在了手里!
「青天︰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對不起!謝謝你!未央」
「這個丫頭,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看來是上次溜走之前就寫好的。北辰清羽苦笑著把紙折疊起來,收好,雖然是寫給青天的,到底是她留給自己的。
來到感恩寺,陳貴妃已知山下之事,心中十分擔心,皇權爭奪自古有之,可是像這樣幾千叛軍公然的截殺皇上的鑾駕,倒是非常少見,可見太後一黨的決心。
「母妃,孩兒對這些早已厭煩,玉然她下落不明,孩兒十分掛念。」北辰清羽看著母親臉有不忍之意,大膽說道︰「孩兒有意退位,不知母妃可應允?」
陳貴妃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兩年前有了很大的變化,成熟、穩重多了,可是也消瘦、憔悴的厲害,再也不是那個每次見面,都會逗自己開心的寶貝兒子了,榮華富貴不都是過眼煙雲,如果因為這些讓自己唯一的兒子不開心,舍棄了這些又有何妨?
北辰清羽看母親不語,以為母親不同意,說道︰「母妃,玉然她已經給我生了兒子,一歲多了,您老不想見見嗎?」
「是嗎?」陳貴妃心中大喜,問道︰「孩子在哪里?你已經找到她們了嗎?」
「沒有,」北辰清羽搖搖頭,說道︰「一個月前,我和玉然見過,只是她不願回宮,更不想當皇後。」
「唉,」陳貴妃嘆了一口氣,說道︰「難為她的一片心,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日子很艱難吧?倒真是個奇怪的孩子。」陳貴妃拉住北辰清羽的手,說道︰「孩子,不管你想如何做,母妃都支持你。母妃老了,皇家的日子太冷了,過幾天老百姓熱乎乎的日子也未嘗不可!」
北辰清羽激動的說道︰「謝母妃成全!您先呆在這里,孩兒事情辦妥,自會來接你。從此後,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聚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對了,我的孫子叫什麼名字?」陳貴妃好奇的問道︰「要趕緊稟明菩薩知道才好,祈願菩薩保佑我的乖孫子!」
北辰清羽有些赧然,這個丫頭給兒子起的名字有點不好出口呢,「叫、叫小魚兒!」
「哈哈哈,好名字,玉然這個丫頭真有一套!」陳貴妃樂得合不攏嘴,也不管身後的北辰清羽,轉身出房拜菩薩去了,嘴里高高興興的說著︰「感謝菩薩,我有孫子啦,我的小魚兒哦!」
北辰清羽看著母親陡然變得年輕的笑臉,心中大石放下,本來以為母妃會拼命阻止自己的,沒想到母妃這麼開明,未央小魚兒我們團聚的日子不遠了。
北辰清羽率眾回到皇宮,直奔太後的宮殿。太後到底算是皇上的母親,身份特殊,雖是弒君的罪名,並未入獄,仍舊住在自己的宮里,只是看管甚嚴,不得自由出入罷了。
「母後,你有何話說?」北辰清羽看著一臉怨毒的太後,皺眉道。
「我只有一言,」太後抱著必死的決心,最後再搏一把,「此事與清玄無關。我可自裁以謝天下,還望皇上放了清玄。」
「好。他是我的二哥,」北辰清羽說道︰「我自不會取他性命!且允許你們母子再見一面。」
大牢中。
太後和北辰清玄抱頭痛哭。太後知道自己娘家已無一人,怎麼會不心痛!太後看著北辰清玄,說道︰「母後為你,已盡全力,不想還是一敗涂地,還連累你舅舅一家滿門抄斬。還算北辰清羽有點良心,沒有株連九族,否則,母後真是連死都沒有臉了!」
「我定會報了此仇!」
北辰清玄臉色鐵青,受傷和饑餓已經將北辰清玄弄的憔悴不堪了,但是陰鷙的眼神和歹毒的心腸卻是與日俱增!
「你舅舅在軍中還有心月復,你出去後就去找他們,」太後抓住北辰清玄的手,說道︰「此次定要暗中算計,方有勝算!」
「母後說的是,北辰清羽在明、我在暗,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我總有得手的那一天!」北辰清玄咬牙切齒的說道。
「母後以自己的性命保全了你,你定要好好活著!」太後模著北辰清玄的臉,淚如雨下,說道︰「你的兒子你更要好好看護,以免著了北辰清羽的道。」前文說過,定王妃孫瑤心雖無生育,但是北辰清玄的妾,生有兒子!
「嗯!母後放心,」北辰清玄跪倒在地,摟住太後,心中萬分不舍,連自己的母後都不能保護,自己算什麼兒子,況且母親都是因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場!總之,所有的帳都要算到北辰清羽頭上!
三日後,朝廷對外宣布太後突發急病薨逝,定王爺北辰清玄勾結叛軍、意圖不軌,念在其生母剛逝,只免去其王爺爵封,沒收財產,準其吊唁太後,且不予追究等等!
向翰林哆嗦著手寫完聖旨,心中萬般感慨︰「自己的兩個女兒分別嫁給了兩個王爺,一個最終成了皇上,一個卻成了階下囚;兩個女兒也是命運各異,嫁給皇上的未央,皇上再念念不忘,未央到現在還下落不明。嫁給王爺的玉燕,雖說過得不好,倒平安的回到了家里!真真是造化弄人!自己唯一的兒子向慕天,更是捉模不透,兩年來在外面只說是打理生意,誰會想到,他不僅暗中當了宮中侍衛的副統領,竟然還是青天宮的副宮主!幾年來,自己這個當爹的居然一無所知!哎,自己真是老了!」
向翰林對人生殊途、宦海沉浮早已看透,只是事情輪到自己身上,感觸仍然頗深,暗暗打定主意,是該向皇上女婿告老還鄉的時候了!
太後的葬禮上,大家見到了久未露面的北辰清玄,表情漠然、沉默寡言。陳澤、周翔率人高度戒備了一整天,也沒見什麼動靜。想來北辰清玄也不忍在自己母親的葬禮上鬧事,擔心驚擾了她老人家的安息吧!
葬禮後,北辰清玄見到了北辰清羽,這是自北辰清玄被抓後,兄弟二人的第一次見面。二人坐在室內,都沉默著。說什麼呢?曾經的兄弟、今日的仇人!
「你準備如何處置我?」到底還是北辰清玄打破了沉默。
北辰清羽說道︰「忘了這一切吧。平靜的度過後半生,不好嗎?」
「你覺得我能忘了殺母之仇?!」北辰清玄無比氣憤的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做夢!」
「二哥,我會讓你忘了這一切!」
北辰清羽真心的說道︰「等我和未央歸隱了,和你做個鄰居。到時候,沒有了這些仇恨,我們不僅是兄弟,說不定會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北辰清玄的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聲,「和未央一起歸隱?」北辰清玄一大步走到北辰清羽面前,惡狠狠的說道︰「北辰清羽,除非你殺了我,總有一天,未央會是我的,你的這天下也會是我的!」說到這里,更加氣憤︰「都是父皇那個老糊涂,本來這天下就應該是我的,都是他!」
「唉,」北辰清羽輕嘆了一聲,說道︰「二哥既然執迷不悟,為了天下蒼生,我只能……」
北辰清羽話沒說完,北辰清玄嚇了一跳,聲嘶力竭的打斷了北辰清羽的話︰「你你你,你要殺我?」
「不,」看著北辰清玄驚恐、狼狽的表情,北辰清羽心中既心疼又痛恨,「我已經向母後保證過了,我不會殺你!來人!」
北辰清玄忐忑不安的胡思亂想起來,「北辰清羽要干什麼?」
一會兒,只見一個太監端了一碗藥來了,北辰清玄大驚,「這這這,是什麼?」
「只是可以讓你忘卻舊事,不會傷你性命。二哥,」北辰清羽心中隱痛,眼中含淚,「我最後喊你一聲二哥,以後再見,你我就是陌生人了!」
北辰清玄拼命的掙扎,試圖擺月兌那些孔武有力的侍衛,卻是白費力氣,幾口藥強行灌下去,嗆得北辰清玄劇烈的咳嗽起來。
北辰清羽不忍看,「送回定王府。」
三日後。
「皇上,定王爺全家已經搬離了定王府,住到東城一條小巷里去了。」陳澤看著正埋頭看奏折的北辰清羽,低聲回報道。
「他還好嗎?」北辰清玄不知道怎麼樣了。
「看的出表情有些茫然,好像和他的家人也很生疏。」陳澤斟酌著用詞,「還要繼續盯著嗎?」
「孫瑤心是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倒不得不防。」能幫助未央逃出定王府,卻讓向玉燕頂缸受罪,又讓北辰清玄抓不到任何把柄,孫瑤心的手段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