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
未央一聲驚呼,同時看著青天的臉,左邊臉上有一個傷疤,遮蓋住了大半個臉,讓未央心中大驚,要不是那個疤,要不是他留著短須,未央還真以為他就是北辰清羽呢!和北辰清羽太相似了!
「對不起。」未央沖著青天說了一聲,心中慌亂的不行。自己真是瘋了,為什麼老是在青天面前想起他!都是這個院子鬧得。
看著正把面具往臉上戴的小魚兒,未央著急的說︰「我們先告辭了。」未央從北辰清羽懷中接過小魚兒,轉身就走。
「等等!」北辰清羽一把拉住未央,心中著急,「見了自己的臉,她嚇住了嗎?死丫頭,又想帶著我的兒子逃走嗎?」看著不敢抬頭的未央,北辰清羽說道︰「有人要見你們。」
「誰?」未央終于抬頭看著北辰清羽,心中更加慌亂,「這聲音也像是北辰清羽的聲音呢!不是青天的聲音了嗎?青天原來的聲音是什麼樣的?我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是陳貴妃要見你們,」北辰清羽看著未央迷茫的樣子,有點責備的說道︰「你不會忘了吧?就是北辰清羽的母親,小魚兒的皇祖母。」
「皇祖母是誰?」小魚兒看著北辰清羽,奇怪的問道。
「就是女乃女乃。」北辰清羽看著小魚兒正努力的擺弄著那個面具,說道︰「小魚兒想戴著這個嗎?我來給你戴上,好了,我的小魚兒好威風呢!」
未央一震,青天說什麼?「我的小魚兒」?!這是青天該說的話嗎?難道?不可能!!!
小魚兒從面具後面看著未央,問道︰「娘,小魚兒真的很威風嗎?」
未央回過神來,看著北辰清羽,勉強笑道︰「青天,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有別的事,先告辭了。」
「留下來!」北辰清羽一把拉住未央的胳膊,說道︰「未央!再也不要走!」
未央停住了腳步,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搖頭拒絕道︰「不!」掙月兌了北辰清羽的手,抱緊小魚兒,大步往前走。
北辰清羽知道今天留她不住,操之過急反而嚇跑了她,只得在身後喊道︰「記住,未央,你這一生注定是我的女人,你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的!」
這句話猶如炸雷,當場就把未央釘在了原地!
就是這句話!小院中、夢里,自己和北辰清羽歡好之時,北辰清羽說過兩遍的話,為什麼此時從青天的口中說出來?!
看著未央站在原地,北辰清羽幾大步趕上,輕輕的把未央和小魚兒攬在臂中,在未央耳邊低低的說道︰「好未央,求你!」
短短的這幾個字,更如晴天霹靂!
這聲音、這話語,正是自己和北辰清羽第一次歡好之時,北辰清羽的祈求之語!
是他!青天就是清羽!未央渾身顫栗,臉上的淚猶如大雨滂沱,他沒死!
不對,青天是自己早就認識的,並不是北辰清羽死了之後出現的,那就是說,北辰清羽早就是青天了!這幾年他一直在騙自己嗎?
知道北辰清羽沒死的狂喜,很快就被「自己被愚弄了」的感覺沖的蕩然無存了,未央痛苦的閉上眼楮,心中亂成了一鍋粥︰「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以兩個身份面對自己不說,甚至還傳出北辰清羽的死訊來?是為了看自己的笑話嗎?這半年,自己悲傷的樣子他都看見了吧?在小院中用青天的身份把自己騙得團團轉,是要報復嗎?晚上以北辰清羽的身份和自己歡好,白天以青天的身份輕蔑的挑逗自己,是要羞辱自己嗎?只怕就是想要報復自己偷偷的離開,讓他被天下人恥笑這個奇恥大辱吧?想想和北辰清羽的初見,自己不就是判定他是一個小氣的男人嗎?此等奇恥大辱,他要準備如何安置自己和小魚兒?小魚兒是他的兒子,他想要把我的小魚兒交給陳貴妃、他的母親來養嗎?那麼,他想要報復的就只是自己了?」
未央掙月兌北辰清羽的懷抱,轉身面對著北辰清羽,死死的盯著北辰清羽的眼楮,冷冷的說道︰「騙了我這麼久,你很高興吧?如果想要報復,就來吧!想要奪走我的小魚兒,除非我死!」
北辰清羽一下子就呆住了,未央知道了嗎?看著未央的滿臉淚痕和冰冷的眼神,听著未央絕情的話,北辰清羽猶如被當頭打了一棒,「未央?」
趁著北辰清羽愣神的一霎那,未央伸出手去,一把抓向北辰清羽臉上的疤痕,口中說道︰「這個也是假的吧。」
果然,那個疤痕被未央一下子就揭掉了。正是北辰清羽那張英俊的臉,和幾年前比,雖然瘦削,因為短須反而顯得更加的成熟,未央暗暗點頭,這張自己夜夜相思成狂的臉,就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的心里卻只有屈辱!
「壞蛋!騙子!」
小魚兒把臉上的面具拿掉,直砸到北辰清羽的臉上,一臉的痛恨和鄙夷不屑!
「敢欺負我娘,我要殺了你!」說著,小手成掌,直朝著面前的北辰清羽砍來。
北辰清羽不動,「啪」的一聲,小魚兒的手刀正砍在北辰清羽的脖子上。
「咦,咋沒死?!」小魚兒疑惑的看著呆呆發愣的未央,說道︰「娘,你教的跆拳道不管用呢!換腿試試。」轉頭看著北辰清羽,惡狠狠的說道︰「我踢死你!」小腿又朝著北辰清羽的胸前踢去!
北辰清羽抬手,一把抓住小魚兒的胖短腿,心中生氣,「未央這個死丫頭,看著兒子這樣對自己,怎麼能無動于衷呢!」
看著小魚兒胖嘟嘟、氣呼呼的小臉,北辰清羽一臉怒容的喝道︰「我是你親爹!臭小子,想要踢死老子嗎?」
小魚兒被未央、落英和落蕊三人,當做命一樣的帶大,何曾受過一句重話?本來小魚兒看著自己的娘被這個銀臉人欺負,就已經夠委屈了,現在被北辰清羽一吼一抓,連氣帶怕,「哇」的一聲,小魚兒大哭起來!這個小子,嗓門大的簡直要把王府的上蓋給掀了。
看此情形,未央心中更是一片死灰,屈膝、施禮,說道︰「雖無意沖撞貴人,只是鄉野婦孺粗鄙無知,還請侯爺不要怪罪,放我們回家去吧。」
北辰清羽听了未央的話,好像心口被狠狠的刺了一刀,眼前一陣眩暈,看著身後已經被嚇呆了的落英和落蕊,說道︰「先帶他們回家吧。」
馬車里,哭累的小魚兒在搖搖晃晃的舒適中已經睡著了。看著面無表情的未央,落英和落蕊二人大氣也不敢出。兩人還在震驚中,青天就是北辰清羽,皇上沒死,成了侯爺!和小姐一見面就又談崩了!現在倒好,連小魚兒也給牽連了。看今天這架勢,父子二人快成仇人了呢!真夠亂的!
唉,小姐的命怎麼這麼苦呢!怎麼辦?如何才能幫到小姐和皇上,哦,不,現在他是侯爺了!
一天無話,大家都蔫蔫的,夜里睡下,落英和落蕊二人商議,要不要找少爺,就是向慕天來給二人說合。
落英說︰「落蕊,明日我就說上街買東西,你在家里絆住小姐。我去找少爺,看看有什麼辦法。」
落蕊說︰「我知道了,這一次一定要讓小姐和侯爺和好,小魚兒都這麼大了,為什麼要分開?再說,我看侯爺是喜歡小姐的,落英姐,你說是麼?」
「那當然!」落英很有把握的說,「我猜,侯爺不當皇上,肯定也是為了小姐。小姐更是喜歡侯爺的。」
「嗯,我也這麼想,」落蕊說道︰「唉。不要妄猜主子們的心思了。男女之情是最難辦的,我以後誰也不喜歡。」
「不要說大話,」落英笑道︰「到時候萬一喜歡上男人怎麼辦?」
「落英姐有喜歡的男人嗎?」落蕊笑道︰「小姐說了,先把你嫁出去。」
落英腦中一閃而過向慕天英俊的臉,小臉發燙,說道︰「別胡說,睡吧。」
院中的未央呆呆的坐著,手中拿著的不再是北辰清羽的牌位,改成小魚兒的衣服了。那個牌位,一回來,就讓落英做午飯的時候當柴火燒了。
「落蕊說的對,男女之情是最難辦的,」未央抬頭,看著天邊的繁星,「我以後誰也不喜歡了。天下的男人正如這天上的繁星,到底哪一個才是我的?本以為找到了真愛,不過是一場空。」
寒風吹來,未央不由得瑟縮起身子,把小魚兒的衣服蓋到了腿上。可是,心中的寒風要如何溫暖?
不遠處的北辰清羽看著院中未央蕭瑟、孤單的背影,心中萬分苦澀和懊悔,都怪自己太著急了,未央誤會了。
第二日,落英前腳出門,落蕊就進屋對未央說道︰「小姐,門外有輛馬車,說是陳貴妃來了。」——
端午節了,祝大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