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洛語葶呼呼大睡。
康熙看著熟睡中的洛語葶,心疼無比。
「蘇麻,你說這丫頭怎麼這個樣子,為別人的事,把自己累成這樣。哎,她怎麼就不想想自己,想想朕。剛才,朕,真的被唬死了,以為她舊傷復發,哎,她這樣,讓朕說什麼好。」
蘇麻喇姑抿嘴笑,小聲說。
「半個月了,語葶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這幾日又是緊要時刻,更是一眼都沒有眨,今天平安風風光光出嫁了,也算了了她的一樁心事,讓她好好睡吧。」
說著沖康熙做了個請的手勢,康熙還是放心不下,伸手模模洛語葶的額頭,又拉拉被子,才隨著蘇麻出了東屋。只是,臨出門還不忘囑咐小蝶,好好看著,一有情況趕緊稟報。
堂屋,康熙喝著茶,仍是憤憤。
「蘇麻,你說她是傻子吧,她為什麼對平安、對小十三、還有小石榴(洛語葶叫十六阿哥小石榴,康熙也跟著叫了)都那麼好。為什麼不知道想想朕的心,難道非得要朕強行下旨?朕想著她一直反對我朝的規矩,抗拒強權,所以朕就忍著,朕希望她主動走進朕,可是,蘇麻你瞧瞧,這都快三個月了,她還是那樣,待朕不冷不熱,你說朕有什麼不好。」
蘇麻再笑。
「皇上,有些事,蘇麻也說不準,語葶的見識是我朝人不能比的,航上常說蘇麻聰慧,見多識廣,可是這些日子和語葶在一起,蘇麻覺得,自己快成井底之蛙了。再說這感情的事,急不得。蘇麻觀語葶,大概是不想陷入感情的糾葛,蘇麻听小蝶說過,語葶對她的家鄉念念不忘,總是想著回去,皇上,蘇麻有句話說出來買皇上可莫要生氣,您待語葶的心,她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太聰明,故作糊涂故作不知罷了,皇上若是想要語葶屈服,只怕得有水滴石穿的耐心和韌性。」
這會兒,柳絮拿著是一疊紙交給蘇麻,蘇麻接過,看了幾張。繼續道。
「皇上,現在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語葶這個婚禮辦得,太出格,我大清哪有姑娘穿白衣出家的,哪有皇上嫁女百官相送的,哪有在室外舉行婚禮的。皇上,語葶想給平安一個前所未有的婚禮,可是皇上不得不想想,現在,只怕後宮已經鬧翻了吧。太後那邊……」
蘇麻的話提醒了康熙,康熙的臉色有了些沉郁。
「是啊,語葶這樣做,確確實實是沒有考慮後果啊,現在,朕也在擔憂,以後她在宮中怕是要更難立足了。」
蘇麻抿嘴笑,將柳絮交給她的一疊紙放到康熙面前。
「有了這些,皇上在太後和後宮各位娘娘面前,就好交代了。」
康熙不解,接過紙細看。
「我的老天爺,這是皇上嫁女兒嗎?不是不是,這是天上的玉皇大帝嫁七仙女。」
「嘿嘿,今兒我可是開眼了,這排場,這陣勢,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你說這新娘子還有穿白衣服的,那不是哭喪嗎。」
「什麼啊你,紅色嫁衣是咱們大清的規矩,人家洋人結婚就是穿白色,那叫什麼來著,哦,婚紗,瞧瞧,格格穿的就是婚紗。不過,洋人可沒咱大清的格格這麼美。」
「你說咱大清的格格結婚穿什麼婚紗啊。」
「這叫中西合用,咱皇上,可是個學貫中西的,你沒見湯大人、南大人、白晉白大人都得皇上的重用嗎,沒見洋人在咱京城越來越多嗎,咱皇上,嘿,有氣魄,那叫一個海,海什麼川?」
「海納百川。」
「對。」
「你說咱皇上連洋人都能容納了,江南的那些老夫子不也能容納?」
「那是,皇上這胸襟,我是見識了,就這中西合璧的婚禮,往常哪個皇帝敢。還有,你听听皇上那話,說閨女是爹娘的小棉襖。這說明皇上也是平常人,也能體會平常人的心思。」
「就是,不說別的,就沖皇上那句讓百姓安居樂業、再無戰亂,老哥,我請你喝兩盅,也算為咱皇上祈個福。」
「趙哥,我得找個人評評理去。」
「什麼事?劉哥。今兒可是淳怡公主大喜的日子,誰有和你過不去了?」
「還能有誰,皇上。光顧著看皇上嫁閨女,把我的火燒都烙糊了,你瞧瞧,一爐子的黑炭,這還怎麼賣出去,我的天啊,今天回去,不被老婆罵死才怪。不行,我得找皇上討我的火燒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