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哥兒說完,睜著無辜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寧煦眠。
寧煦眠淡淡一笑,「這確實是清梵姑娘的東西。」
蘇氏微微一笑,笑的傾國傾城,她原就是青樓花魁,如今也三十不到的年紀,自然有她的一番風韻,只听她止住笑,說道,「既然二少爺和寧公子都說玉佩是清梵姑娘的,那就鐵定是清梵姑娘的了。」
說完,一把把玉佩交由清梵手中,「清梵姑娘,以後還請收好,若是下次掉了,被我拾到了,我可不會像劉姐姐一樣還給你。」
轉眸,對著老夫人微微一笑,「老夫人,您可準備好了,明日我定要去您屋里討要的。」
說完,捂唇一笑。
清梵看著手中的玉佩,驚出了一聲冷汗,急忙藏了起來。
一旁的厲姨娘卻咯咯一笑,「蘇妹妹當真是好不要臉,老夫人也就說說,你還能當真了,只怕也未必就能給一塊與清梵姑娘這塊上好的羊脂玉相匹配的了。」
清梵一驚,這厲氏是擺明了還想再次挑起事端,想大家都瞧瞧清楚她那塊美玉,上好的羊脂玉,並不是一般的像她這樣的小庶女會有的東西。
劉氏急忙走回了位置,眼神犀利的瞪了厲氏一眼。
一旁的蘇氏瞧了,呵呵一笑,「厲姐姐難道是想老夫人賞你上好的羊脂玉?我看厲姐姐才是最臉皮厚的呢。」
老夫人淡淡一笑,「只要一家子和和氣氣,甜甜美美,別說幾塊羊脂玉,要什麼我都會給。」
蘇氏一笑,「這麼說來,老夫人倒是藏了不少好東西?」
「瞧你們一個個的整日里不知道好好服侍侯爺,就知道惦記我那一點體己的東西,若是沒什麼事,都散了吧。」
眾人一一點頭,應了聲,「是」
厲氏剛剛跨出正廳的門,就朝著劉氏走了過去,「劉姐姐」
劉氏朝著身前老夫人的背影睨了一眼,「厲姐姐,可是有話要說。」
「今日姐姐為何要阻止我?」
劉氏冷冷一笑,「原是看在你我同是侯爺的丫環份上,我才阻止了你,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厲氏一愣,狐疑地盯著她,「倒是姐姐為我勞心了。」
「你別不服氣,我好心提醒你,這陌清梵你還是少惹為妙,她來府里也就半年不到的光景,你看看蘭姨娘,她可是最得大夫人歡心的,如今還不是被清梵姑娘整到佛堂去了,二姑娘一直就與陌清梵不對付,如今不也沒落著好麼,這以後,她還能有什麼臉面見人,大小姐最近不也乖巧了許多麼,愣是不敢再與她作對的,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這清梵姑娘表面雖然柔弱可欺的模樣,但內里可是不好惹的,想要對付她,只怕你還不夠分量,到時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厲氏大驚,「倒是姐姐提醒我了,不然我當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氏冷哼了一聲,「知道就好,如今府里不都忌憚著清梵姑娘麼,你想想,一個能在無形中讓他人忌憚三分的人,如果沒有一些手段豈能成事,剛才你沒看出來,蘇氏可是見風使舵的好手,就連她都不敢輕易去惹清梵姑娘,你還上趕著的往刀刃上撞,提什麼羊脂玉,就你聰明麼?」
厲氏一一點頭,「也只有大夫人制得住清梵姑娘了。」
劉氏冷然一笑,「大夫人,大夫人也未必,自打清梵姑娘進府,大夫人難道少給她使絆子,可哪一次清梵姑娘不是輕輕松松的挺了過來,怕只怕如今大夫人也忌憚她幾分,不然這廂想著把清梵姑娘許給聿哥兒,那廂卻還要使手段逼迫她,就是真的成了侯府二少女乃女乃,大夫人也拿捏不住的。」
劉氏說到這里,嘴角微微揚起,眸中閃過一絲看戲的味道。
「那老夫人總該是能拿捏住她的?」厲氏小聲的試探性地問道。
劉氏抬眸朝她望了一眼,「你想套我的話麼,不過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老夫人若是能拿捏住清梵姑娘,又何必想著把她許給寧公子,老夫人只不過是怕清梵姑娘破壞了大小姐的親事,這才想著要給她指一門不錯的親事。」
厲氏一怔,又像是發現新奇的事情一般,兩眼綻放著璀璨的光芒,「這麼說來,老夫人也是拿不住清梵姑娘?」
劉氏沒有再回答她,而是喚了一聲貼身丫鬟,回了屋子。
厲氏見了,眸色閃過一絲精明,回到屋里,急忙喚來丫環,說道,「玉兒,快些幫我把那支如意花簪子找出來送去給清梵姑娘。」
剛才她差點就犯了傻,如今得趕緊賠不是才是,她可不想她唯一的女兒落得陌巧言那樣的下場。
不管以後清梵姑娘是嫁給二少爺,還是寧公子,都是她得罪不起的,更何況,她這般厲害的
手段,更是不能得罪了她,也許一不小心就被她收拾了。
但她也不能明目張膽的送,不然大夫人那里又該得罪了去。
看著拿著如意簪子的玉兒,說道,「你且送去,什麼都不要說
,然後向清梵姑娘討幾張花樣子回來就是,但要記得避過茱萸姑娘。」
玉兒點點頭,「奴婢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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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芳園。
初九擔憂地看著坐在花架子旁平心靜氣做著針黹的清梵姑娘,說道,「姑娘,今日當真是好險,奴婢都擔心死了,若不是姑娘聰明,這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的。」
清梵微微一笑,朝著外面瞟了一眼,「初九的心,我知道,你家姑娘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人欺負了去。」
初九看著清梵的神情,立刻知道她這話是故意說給茱萸听的,「二姑娘這會子只怕氣得在屋里摔東西上吊了的,當真是以為姑娘不發威就是病貓了,以後她可得老實點,不然,有她受的。」
清梵淡淡一笑,「這些話說說就好,可不要當真。」
正在廳內修剪花枝的茱萸,猛然一顫,她又怎麼會不明白她們的意思。
正想著,卻听有人喚了她一聲,「茱萸姐姐,忙著呢,我家姨娘想找清梵姑娘要幾張花樣子。」
來人正是玉兒。
屋內的清梵一听,朝著初九瞟了一眼。
初九眸色一轉,說道,「好像是厲姨娘身邊的玉兒。」
清梵遂自點頭,「請她進來吧。」
她自是知道厲姨娘醉翁之意不在酒。
初九撩簾走了出去,片刻,便帶著玉兒走進了屋內。
玉兒屈膝行禮,把手中藏著的如意花簪子遞給了初九,隨即一笑,說道,「我家姨娘說,過些日子便是大少爺成親的日子,想幫著繡一副屏風送給大少爺做賀禮,素問清梵姑娘描的花樣子新奇,所以便打發奴婢來討要。」
初九上前兩步,把如意花簪子遞給清梵看了一眼。
清梵一怔,使了個眼色。
初九立刻明白,清梵姑娘不想收她的東西,急忙上前,把如意花簪子還回了玉兒手中,笑著說道,「既是厲姨娘要,我家姑娘豈有不給之禮。」
說完,在一堆花樣子中,找了幾張出來,遞給了玉兒,「你且都拿去,若是還不夠的話,你再來取便是。」
玉兒見清梵不收如意花簪子,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但也得悻悻然地轉身出了沁芳園。
初九自是明白,這玉兒回去定要挨厲姨娘說的。
轉眸看著清梵,「姑娘,看來這侯府里邊的人都知道姑娘是不好欺的,所以才」
初九說道嘴邊的話,瞬間頓住,抬眸朝外瞟了一眼。
清梵淡淡一笑,「做針黹最重要的是心靜,才能繡出真髓,別的事,都不要去理的才好,不然一走神,針就會不小心扎到手指的。」
初九忙不迭的點了點頭,姑娘是在教她不要為一時的榮辱蒙蔽了心智,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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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漆黑如墨。
一道黑色身影閃進了沁芳園。
輕車熟路的聊起簾子,走進了屋內。
這一次,他很是小心,沒有驚動守夜的初九。
輕輕的在清梵肩上拍了怕。
清梵微微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她的覺。
黑衣人緩緩的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來,刀刻般的五官涇渭分明。
看著清梵翻身嘟嚷了一句,嘴角不禁微揚。
抬手,如蔥的手指捏住了她的鼻子。
清梵只覺呼吸困難,好似有萬斤重的大山壓著一般,喘不過氣來,猛然的睜開了眸子——
卻見即無亦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她一愣,抬眸,左右瞧了瞧,是她自己屋里沒錯,床頂還是那個床頂,帳子還是那細葛布帳子,一點都沒改變,唯一改變的是有人闖進了她的沁芳園。
她一骨碌的爬了起來,正要說話,卻見著即無亦比劃了一下,但她卻是看不懂他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即無亦一怔,抬手,點住了一旁初九的穴道,讓她睡的更加沉些。
這才說道,「還記得那日游湖途中,馬車被驚的事嗎?」
清梵點了點頭,當然記得,那驚心動魄的場面,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吧。
「那輛馬車原也是永樂侯府的,只是陳舊報廢了的,可那日竟是有人故意推出來想要害清梵姑娘。」
清梵錯愕地抬起眸子,張大嘴巴,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即無亦,「當真?」
「我幾時騙過你?」即無亦淡掃了她一眼,她竟是不相信他。
清梵微微一笑,這倒是,好像真的沒有騙過,只是一次一次的利用,不知道這半夜突襲,又想要她做些什麼。
「說吧,這半夜三更的找我,所為何事,馬車被撞,我現在一點興趣也沒有了。」
「跟聰明人說話,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多費唇舌。」即無亦說完,自衣袖中掏出一樣東西來,竟是小孩子玩的撥浪鼓。
清梵不由「撲哧」一笑,「你這麼大人了,還玩這個?」
一邊說著,肩膀不停的抖動著,她若是不極力忍著,只怕外間的丫鬟都要被吵醒了。
即無亦盯著清梵的眸子越來越冷凝,「當真這麼好笑?」
說完,俯身,逼近清梵的面頰,朱唇一點一點的就要壓上清梵。
清梵看著他那沒了溫度的眸子,還有那近在咫尺的朱唇,嚇得急忙忍住了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道,「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即無亦這才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呈現一道完美的弧度,「這東西,記得在臨哥兒娶親那日,給聿哥兒玩。」
清梵看著那波浪鼓,說道,「我為什麼要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