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見到這年輕人如此不給侯爺臉面,臉上也有些難看,但想著這年輕男子是燕王府來的,卻是不敢有半分的表露,笑著說道,「侯爺只是在一些小事上不喜拿主意,故意給我留些臉面的,好打理這個家不是。」
說完,緩步走到侯爺身側,笑了笑。
侯爺見著大夫人的片刻,臉上的神色放松了許多,「夫人來了,快快見過燕王府二公子。」
大夫人面色稍稍驚愕了一下,笑著說道,「不知是二公子,讓您笑話了。」
二公子即無極冷然一笑,面色沉靜,毫無波瀾,說道,「大夫人是出了名的厲害,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只是我今日來是有話要與二位說,也是我母親的意思。」
侯爺衣服畢恭畢敬的模樣,做了個請的姿勢,「二公子請賜教。」
即無極冷哼了一聲,正色道,「我母親的意思是說大哥天人已去,不想他死後無人守孝,所以燕王府與永樂侯府的親事,照常舉行。」
轟隆一聲——
即無極的話如同炸開鍋的天雷,直把侯爺與大夫人震的睜大了雙眸,張大嘴巴,一眨不眨地盯著即無極。
嫁給死人?
這是大明國從未有過的事,燕王妃這要求也太無理了些,這不是讓他們書玥活活守一輩子的寡嗎?
守著個世子妃的虛名,又能做什麼,不能吃也不能賣的,一輩子就這樣到頭了的。
大夫人急忙說道,「我不同意。」
即無亦冷哼了一聲,深邃的眸子如同臘月飛霜,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抬眸瞟了一眼侯爺,說道,「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今日來只是先知會你們一聲,明日聖旨就會下到侯府,侯爺夫人就請做好準備,迎娶的日子也會提前。」
說完,站起身來,猛的一拂衣袖,朝著門口走去。
侯爺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愣愣的盯著即無極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千算萬算還是算不過她。
大夫人苦澀著一張臉,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抬手輕輕捂住額頭,「書玥的命咋就這麼苦呢,這若嫁過去,還有什麼指望,算是白白犧牲了一個女兒,可她還是侯府的嫡女,若是那些庶出的,也無所謂的了。」
這一日,大夫人一直都悶悶不樂,也沒了心情差人去金陵請佷兒過來的。
整個侯府都處在沉靜之中。
清梵听到這個消息時,也不禁有些恍惚,這燕王妃何苦呢,不但毀掉了陌書玥的一輩子,還白白的成就了一個心狠的惡名。
逼著人家一個大好的姑娘,嫁給一個死人,天下人還不是會議論她嗎?
翌日。
果不其然,一大早的聖旨就到了永樂侯府。
侯爺接過聖旨,便怏怏不樂的進了書房。
大夫人見了,拾步跟了進去,關上了房門,走到書案旁,看著正在習字的侯爺說道,「老爺,您想想法子,看這是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不然當真是白生養了一個女兒。」
侯爺一拉擱下狼毫,說道,「聖旨都已經下了,還能怎麼辦,二月初十就是迎娶的日子,你說能怎麼辦。」
大夫人卻突然眸色一亮,抬眼朝著侯爺望去,舉步上前,走到他身側,小聲說道,「老爺,我們不如讓清梵姑娘代嫁?」
侯爺一听,眸色瞬間閃過一絲怒色,「你糊涂了,聖旨一下,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大夫人勾唇一笑,「我沒糊涂,聖旨上可沒指名道姓的非要書玥嫁過去,而是迎娶侯府嫡女,我若是讓心怡把清梵姑娘收在膝下,那清梵姑娘不就是侯府的嫡女了麼,老爺你說呢?」
大夫人為了自己的奸計笑的半日合不攏嘴。
侯爺的雙眸中也閃過一絲光亮,「這樣的話,若是皇上怪罪那可怎麼好?」
大夫人眸色一凜,說道,「皇上都纏綿病榻,哪里還有這樣的心情管這些,燕王妃對于這樣事,本就是理虧的,怎麼可能還好繼續這般無理的要求。」
侯爺抿緊了唇,思慮了片刻,說道,「書玥都不願意的事,清梵未必就願意了,那孩子還是很有主張的。」
大夫人冷然一笑,「這些無須老爺操心,我自會處理妥當。」
說完,便走出了書房。
只要侯爺同意,這件事,就好辦。
許媽媽疾步跟上了大夫人,朝著沁芳園走去。
正在屋內做著針黹的清梵听到外面雪地里有咯吱的腳步聲,不由抬起頭。
這廂卻听到正在外院的茱萸說道,「大夫人您來了。」
大夫人瞟了一眼茱萸,說道,「茱萸最近越發的安靜了,這日後清
梵姑娘若是出嫁了的,茱萸還是回我房里吧。」
茱萸一驚,大夫人是在警告她,若是清梵姑娘出嫁,她不會同意她陪嫁的,留在侯府自然是逃不出她的手掌?
大夫人什麼意思?
難道她打算把清梵姑娘嫁出去嗎?
不等她細想,初九笑吟吟的走了出來,「大夫人怎麼來了。」
大夫人瞟了她一眼,「我自是來瞧清梵姑娘的。」
說完,拾步進了屋,便見著清梵從一旁的炕上挪了下來,笑著說道,「今日這是吹的什麼風,倒是把大夫人吹來了。」
大夫人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看著她那風輕雲淡的模樣,竟是說不出來的討厭,「也沒事,只是讓許媽媽來看看姑娘還缺些什麼,我便一並補齊了的。」
清梵眸色微動,大夫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她哪次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安好心的,清梵笑了笑,「許媽媽不必忙活了,我這里什麼都不缺的,若是缺了,自然會去向許媽媽討要的。」
她還是少沾惹他們的東西為妙,不然被他們賣了,還幫著他們數錢呢。
所以,她們好意給的東西,還是拒絕的好。
大夫人看著她冷冷一笑,「清梵姑娘當真是勤儉的,那也罷,既然你不喜歡,我就不勉強,許媽媽,回吧。」
說完,一陣風一樣的,便走出了沁芳園。
清梵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起來。
轉身進了屋,斜倚在炕上的大迎枕上,翻看著大明地域志,這兩日總是盯著邊疆戰場那塊標記出神。
初九和畫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一盞茶的功夫,方夫人卻是笑吟吟的走了進來,急忙坐到炕上,拉起清梵的手,說道,「清梵,侯爺終于同意我把你收在膝下,明日拜過老夫人,大夫人,你就算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小姐了。」
方夫人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眼角竟是有淚花閃爍。
清梵被她拉著,心下一驚,這侯爺怎麼莫名其妙的突然就答應姨母收她為女兒的?
怎麼可能。
想起剛才大夫人來自一陣風,她總感覺有什麼事在悄然發生著,這件事還是與她有關的,大夫人侯爺怎麼會突然好心答應姨母,這期間必定有什麼關聯,但就是不知道大夫人又打她怎麼主意。
眸色微轉,突然的一個念頭閃過,難道大夫人想讓她代嫁?
她猶記得接旨的時候,聖旨上課沒有說過必須是陌書玥嫁過去,而是侯府嫡女,難道大夫人打的這主意。
清梵驚愕的睜大了眸子,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是不是無處可逃?
不。
她的女兒不守寡,難道她陌清梵就願意嫁過去守一輩子的活寡。
她看著方夫人,實在不忍心打斷她一直以來的希望,她現在不想做侯府的嫡女,一點都不想。
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方夫人,小聲說道,「姨母,你真的這麼想我做你的女兒?」
方夫人笑了笑,「傻孩子,你不也是無依無靠的麼,這若是以後能成為侯府的嫡女,那你也就能站直了與人說話,姨母也就有個依靠不是。」
清梵微微皺眉,「可是姨母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侯爺和大夫人突然就同意了,這都快一年光景了,為何偏偏在皇上下旨逼迫陌書玥嫁給世子爺的那一天,同意你收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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