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他攤牌,她告訴自已,若他承認,她必不回頭。
他只淡淡地回了句︰「沒這回事,不過是湊巧。」
她愛他,終選擇去信任他。
她沒有去找更多的證據,來坐實自已的懷疑。
所謂愛極生畏,也不過如此罷!
事實上,她也不必去找。
有一點足以證明,
那就是,他不踫她了。
有時親熱的時候,她明明感覺得到***讓他的身體緊崩,但最後,他還是松開她,回到他的房間獨自過夜。
她再傻,也知道,一個男人不踫自已的未婚妻意味著什麼。
「你是寧紅衣麼?」安靜了許久,喬語嫣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她的回憶。
寧紅衣未料到,鳳四把她的真實身份介紹出來。
想來,在鳳四心中,喬語嫣不僅僅是師妹這麼簡單,定然是他極其信任的人。
顧曉楓,你身邊盡是些什麼人,難怪死得這麼快!
她自嘲,臉上卻不動聲色。
「幸會!」不咸不淡地吐了一句。
喬語嫣雖暗驚自已的預感精準。
寧紅衣是誰,她自然知道,邵國新科狀元郎。
鳳四居然為了眼前這人,制造了寧紅衣的假死,擺了這麼一道局,顯然是與祁太後的願望相悖。
她的心機伶伶地打了個顫,她做了這麼多,甚至不惜入宮侍候那老妖婦,拉攏了在禁軍述職的哥哥,背著父親做出可能滅門的事,只為了能站在他的身邊她決不允許出任何的差錯!
她下意識地瞧向寧紅衣,男裝也是她慣常打扮的,可是那人,雖然容貌可能有修飾,但那人,一舉一動無絲毫女兒模樣,莫非,連師兄也
不,她腦子里馬上否定,鳳四怎麼會喜男色?
但對寧紅衣心中的惡感頓生。
喬語嫣不屑地「嗤——」了一聲,冷譏︰「你不會高興認識我的。」
「不,你說錯了!」她笑著,難得看到喬語嫣這麼真實的一面,臉上笑得愈加歡燦。
她馬上回敬一句︰「小爺我是沒興趣認識你!」
喬語嫣被她美麗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神,心頭不安加劇,忍不住低毀了一句︰「不男不女!」
「你也差不多!」說著眼光往喬語嫣平坦的胸部瞄去。
當她是顧曉楓時,她與喬語嫣兩人同榻過,喬語嫣的身材她自然一清二楚。
喬語嫣臉上爆紅,這是她的硬傷。也不知這妖男怎麼如此毒眼,一眼就看出。
「別驚訝,目測的,不是小爺經驗豐富,是大姐您的造型太獨特,一馬平川,一目了然。」三世為人,還氣不死一個古人?」她笑著,兩眼毫不客氣地上下圍著她的胸部打量。
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和氣悶直壓著她,她驀地抬頭盯緊,「說些沒用的也抵不了你一會的難堪,不如我們打個賭?」
「沒興趣!」衛揚的話已讓她預見到,前方的路她將要面臨什麼!但此時,她不願去觸踫——
「你信不?必須犧牲一個時,鳳四肯定要的是我!」自信同時灌上她的眼眸,眉飛處蓋去方才心頭的暗淡!
「倒不如讓我們來猜猜,將來鳳四登上大統,他後宮的高位會是誰?會是大姐你麼?」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她的心慢慢往下沉,鳳四連這樣的機密都告訴她,不怕寧紅衣告秘?
「小爺我不樂意說!」
倆人都覺得甚至為無趣,馬車中靜了下來。
外頭的衛揚听得正歡,見沒了聲響,掀了簾子道︰「寧大人,跟你討教一下,你怎麼一眼瞧出這娃兒一馬平川?」
「不信?你直接扒了她衣服就知道了。整一個茶杯蓋大小」寧紅衣毒舌馬上接口。
喬語嫣幾乎氣炸了,更惱,那閹人那雙眼帶著嚴究似地在她的胸口處瞄了幾眼,看得她毛骨悚然!
***
竹枝鎮西,青河險灘。
鳳四與喬英軒趕到時,寧紅衣和喬語嫣被同時縛在一根長桿的兩端,如天枰的兩端上下浮動,看得岸上的人心一顫一顫的。她們的身下是激流,不消說一個人,就是一艘小船,掉下去,也是傾刻巔覆。
衛揚坐在懸崖邊的太師椅上優閑地品茶。身後是數十名一流高手的景衛。
他深夜赴約,是因為他知道寧紅衣的龍衛已至,所以,才放心在這節骨眼上扔下寧紅衣一人。
誰知與喬家兄妹分別後回客棧時,已人去樓空。
剛想疾馳追去,卻遇到狼狽不堪的喬英軒,說是妹妹被人所劫,留言說,要人就要去青河險灘。
這樣的場面,甚至連談判的余地也沒有,除了被動接受。
寧紅衣雖然知道,眼前的局勢,毋庸置疑,鳳四放棄的肯定是自已。
但真正從鳳四嘴里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本能地轉首看喬語嫣。
喬語嫣的幸福不用形容,只怕此時便是馬上死了,也是含笑九泉。
她眼楮晶晶亮亮看著寧紅衣
,嘴角挑的一抹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同情——
寧紅衣的絕望無需要用眉眼來訴說,心到荼靡,化為她燦爛一笑!
只是,這一次,決不讓自已的命運由他來掌握。
是生,是死,寧願听天由命,也由不得他來宰割。
他與她,沒有了,干干淨淨了!
笑著往下看——
她有恐高,既便是不到一人高的馬,她坐在上面,腳不著地,也是害怕。
後來,硬被左奕昀逼著學了一身的騎術。
恐高癥似乎也有緩解,但這種情況,卻無法不怕。
懸空的腳底下是驚濤駭浪,激流怒擊著礁石,翻江倒海似的
掉下去是什麼感覺?
應不會有疼痛吧!一剎那便會被撕裂,疼痛的神經尚未到末梢,人的肢體已不復存在——
這一次,是她自已選擇!
並不是他欠了她的命,那來世,不會再糾纏了,是吧?
左奕昀也好,祁封越也罷,還有鳳四——來生,我不想遇到你了!
杠桿失去一端的力量時,讓她失重一沉,就在那一剎間,她開啟了中指的暗戒,身體急遽跌下目光到處是飛速掠過的嶙峋地山石底下是驚濤萬丈。
當喬語嫣被景衛扔到壩邊,寧紅衣已割掉繩索,跳進了青河險灘。
鳳四什麼都想到了。
比如,衛揚會添這一茬,一定有人許了他的好處。
他與祁太後是死敵,所以,他不會殺寧紅衣,反而會助寧紅衣回邵國。
但若是喬語嫣落入衛揚的手上,必死。
他已收到姚衛君和蘇青瑞的消息,鳳安平的人馬很快就能憑祁太後的秘旨入丹諾鎮。
只要手上有人,那從衛揚手上奪人並不難。
紅衣,只是暫時委屈你,待我救出你那日,你要打要罵任憑你
他唯一沒算到的,是寧紅衣會割斷繩索,跳下青河險灘。
其實,當他指著喬語嫣說要留下她時,他的眼楮是看著寧紅衣的。
他想用眼神告訴她,他永遠不會將她棄下,他以為她是明白的。
偏偏她卻笑著,割斷了繩索,在那一剎那,隔了那麼遠,他卻看得非常清楚
她在笑,嘴角雖有裂開的譏諷,卻並沒有怨毒。
她的眼中卻仿佛流淌著一彎水月——是眼淚。
他,登時胸口如火燒,心膽俱震,疼得他連心都快從心口中溢出,那一瞬,只想與她一起跳下。
鳳家也好,祁國也罷,他一概不想管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原本是這樣想的。現在,他知道,既使有一天他什麼都得到了沒有了她,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知道,此時,他的心除了她,已裝不下其它!
原來,人到了絕望時,方知道,一顆心,原來只有這麼小!
能容得下的,能包含住的,也只有一顆心罷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沖向懸崖,向她落水的地方沖去,那沖勢,勢必剎不住——
喬英軒剛好扶起妹妹,見狀,猛地一撲,將鳳四撲倒在地,倆人滾成一堆。
「走開——」眸中赤紅,幾欲暴裂。
喬英軒死命抱住,爆喊,「沒用的,就是一頭牛掉下去,也會被撕裂!」
「師兄」喬語嫣亦上前死死抱住他的頭,幸福只是被他選擇時,到放下繩索時那短暫的時間。
此時,她被他眼中的巔狂震傷。
這樣失狂的鳳四是她第二次見到,那一次,是在若璃車禍時
他瘋了似的踩了油門,阻止若璃的車往天橋護欄上撞
只是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她甚至來不及說些什麼——
唯一停留在腦中的,便是此時鳳四噬血般的瘋狂。
喬英軒,及時擊昏了鳳四,望著不到一尺之余的懸崖邊,有些後怕。
若非風四近來身體異常虛弱,以他的功力,無法阻止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