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影影綽綽的如風一般溫柔的吻過少年光潔的額頭,似是憐憫,又似是欣賞。
冰冷,亦是溫柔。
言隱風淡淡的看著醫書,蒼藍色的眼眸淺淺凝望遠處。
風中劃開的弧度,是相知相戀相擁相愛,卻無法相守的距離。
一道清秀的人影飄至,東張西望著,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言隱風立于人影後,淡淡一笑。「姑娘,為了何事誤闖雅思軒。」
敏兒忽聞一清冷柔逸的聲音自身後發出,不禁驚叫一聲。
「姑娘何必如此驚恐。」言隱風淡淡道,一束月光靜靜地停留在他的身旁,竟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祗一般。
「你、你就是離渙皇子?」敏兒顫抖著聲音,連多年宮中基本的禮數都沒了。
她無法想像,這位相傳有「斷袖之癖」的皇子,竟是如此絕色!
「正是。」言隱風垂斂眼眸,「姑娘是?」
「我……你……奴婢敏兒。」敏兒這才憶起至此的目的。「奴婢是奉長皇女之命,邀皇子速到初夢宮。」
長皇女?言隱風不由得憶起那如空谷幽蘭般淒艷卻又嬌媚的少女,回眸一笑,惑天下。
只是五十不等三寶殿,她為何會「造訪」得這般突然?
「皇子,敏兒求您了!」敏兒淚眼婆娑,連連磕頭,額上已有幾朵幽暗的血蓮盛開。「雲尋姐姐已……她……」敏兒失聲痛哭。
「走吧。」言隱風淡淡道,當即明白了蕭傾城的目的。
也不過如此。呵呵。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初夢宮前,夜色漸露。風清冷的將人推向心碎的邊緣。
「隱風參見長皇女。」言隱風輕輕福身。「不知長皇女「召見」隱風有何事?」
「雲尋中了你們昭月國的琵琶毒,我想,整個皇宮,也只有你會解毒。」蕭傾城冷冷道,清冷的音色染上一抹懷疑的蕭瑟。
「過獎。」言隱風似是沒听到話語中的懷疑與諷刺,淡淡一笑,清淡,卻極度撩人。
他上前,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搭在雲尋的動脈之上,靜心著感受著跳動。
「的確。」言隱風淡定的點頭。「是琵琶毒不錯,言某詫異,皇女竟有如此能耐,能看出這是琵琶毒!」
蕭傾城︰「有何藥可解?」
言隱風抬首凝眸,望著那輪冰冷的殘月,許久後幽幽答道。
「此毒為劇毒,可解。除非……」唇角撩起一朵悲嘆的花,微微蹙眉,「找到風無忌與風無缺。」
風無忌與風無缺同為解毒高手,令世人為之嘆止,江湖人稱無雙藥王。風無忌與風無缺原是一對孿生兄弟,因父母親一夜被毒,翌日痛苦的死去,便在父母親的忌日,改名風無忌,風無缺,寓意一則是希望生活里不復出現父母親這般慘痛的悲劇,不復出現「忌日」二字。二則是天下之毒他們要解得不缺一個,不得缺漏。
風無忌與風無缺雖是無雙藥王,卻也是無雙毒王。用毒方式卻大為不同。風無忌之毒凌厲,不出半個時辰令人生不如死。風無缺之毒慢性,不易察覺,待到發作時已是鬼般模樣。用藥,兄弟倆卻喜歡一種奇怪的藥,名為「散茗」,毒中有藥,藥中有毒(寓意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命已生,雖是大幸也,但如若暴怒,會痛不欲生。若是此毒發至極限,你命不久矣),借此告誡世人不得忘本。
風無忌與風無缺素來神秘不已,呆在藥王谷中,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好為休閑。若是中毒之人想要拜訪他們,要在風中站上一兩個時辰方休。說來也怪,痛不欲生之人立于藥王谷門前一兩個時辰竟沒了病痛,只是覺得身子微微發悶,似是有一股強硬之力將內力推進他的身體里,有些酸痛,僅此,一個時辰後,便可回家去,從此無病無痛,只是要防著些暴怒。而若有人無病申吟,立于門前便會連連被一股力量逼得後退,直至跌入河中。
風無忌與風無缺皆是低調之輩,藥王谷雖不算遠在天涯海角,卻遠得非要騎馬七日方達。這般毒,如何是好?
「此毒非風無缺親身能解,否則,十日後,發作。」言隱風輕道。
蕭傾城眉頭一蹙,正欲開口反駁時,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天空︰「不好了,莫妃娘娘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