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孚轉頭將十余農夫中的一個橐駝者叫了過來,道︰「這便是證據。」眾豪杰噴飯,一個丑陋不堪的駝子算什麼證據?但等橐駝突然站直了時,他們卻都笑不出來了。橐駝目光如炬,忽伸手撕下那張粗糙的面皮,露出一張清秀的臉來,眾豪杰大驚,這哪里是個駝子?分明是個俊朗的青年,也有認得的,當即驚呼︰「他就是祁山派蕭掌門的少子蕭明。」
祁山派的蕭明?祁山派不是全軍覆沒了麼?怎麼還有一個幸存者?眾豪杰大疑。
古教主盯著人群里的渤海派掌門董金生,喝道︰「董掌門,你還認得這位蕭明蕭少俠嗎?」
董金生道︰「天下間長得像的人多了去,我怎麼知道他是真的蕭明還是假的蕭明?」
蕭明怒道︰「董金生你這王八蛋,好,你說我不是蕭明我便證明給你看。」他面向群豪,接著道︰「諸位英雄,我祁山派弟子自入門起,便要在胸前刺一只虎頭,你們看了之後,就明白我是不是蕭明了?」說著雙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撕,露出精裝的上半身來,眾人瞧去,果然在他胸前有個凶猛的虎頭紋刺,董金生猶自道︰「這又能證明什麼?畫只病貓就是祁山派了?那我也畫一只,是不是也成祁山派的人了?」
蕭明大怒,掄起拳頭就要動手,易中孚忙上前在他肩頭一按,道︰「不可意氣用事。」
這時房公隱道︰「諸位,伏擊祁山派,殺害蕭掌門的真凶便是這董金生。」蕭明亦道︰「不錯,害死我爹和師兄弟的,就是董金生這個狗賊。」
人群一陣轟動,既然連蕭明都親自指證董金生,他們又如何能不信?
董金生嚷道︰「諸位同道,切莫中了魔教的挑撥離間之計,董某對得起天地良心,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渤海派弟子也紛紛為掌門辯解。蕭明含淚罵道︰「你的良心早被狗吃了,哪里還有良心?」
古教主朝易中孚示意,易中孚將蕭明拉到一旁,自走了上前,道︰「當日渤海派伏擊祁山派之後,嫁禍說是本教所為,教主得知這個消息後大為惱火,便率兩位護法和在下一起去了現場,想找尋線索以便查出真凶,幸賴老天有眼,我們發現這位蕭少俠尚存氣息,便把他帶了回去,又治好了他的傷,正是他告訴我們,殺人真凶是渤海派。」
「荒謬。」董金生道,「誰都知道董某和蕭掌門有很深的交情,我怎麼會殺他?」
易中孚道︰「個中緣由就要問蕭少俠了。」
蕭明怒指董金生,道︰「是一對刀劍,烏金刀和青霜劍,三年前西域頭陀為還我爹的救命之恩,特地花重金從波斯購得這一對刀劍,其刀如漆,其劍如霜,吹毛斷發,削鐵如泥,但不料在來的路上被太行山史家兄弟所劫,西域頭陀也命喪黃泉,我爹為了討回刀劍替頭陀報仇,便遙了董金生一道去太行山,一戰之後,殺了史家兄弟拿回了刀劍。」
「這麼說,董掌門還有恩于你祁山派了。」席不器道。
蕭明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道︰「當時是這樣的,但董金生自以為這一戰出了不少力,理應和我爹平分刀劍,便向我爹討要那烏金寶刀,我爹自然不肯給,二人便此結下梁子,這次他伏擊本派,也是沖著這一對刀劍來的。」
眾豪杰一陣躁動,寶刀寶劍一向都是搶手貨,不知這烏金刀和青霜劍有沒有蕭明說的那麼厲害。
薛丹楓嫉惡如仇,最見不得背信棄義的小人,當下道︰「如果真是董金生所為,那刀劍應該就在他手里。」
董金生攤開雙手,叫嚷︰「我老董除了一身橫肉,哪里有什麼刀劍?」
易中孚冷冷道︰「刀劍自然不能帶在身上,你們去他房中一搜便知了。」董金生的臉頓時沉了下去,圓覺微微皺眉,吩咐兩個弟子去廂房查看。
人群議論紛紛,有說是董金生做的,有說不是的,莫衷一是。
蕭明怒目不轉的看著董金生,董金生則汗涔涔而下,不停的擦拭。
不久那兩個和尚回來了,果然手中捧著一個大木盒子,一人道︰「方丈,這是弟子從董施主房中找出來的,尚未打開。」圓覺點點頭,忽然董金生身子一竄,來到近前伸手就去奪木盒,事起突然,那和尚倉促間起左掌迎擊,右手不穩,木盒頓時掉了下去,只听「叮鈴」聲響,一把刀一把劍從盒中落了出來,在陽光下散發奪目的光芒。
眾豪杰的脖子都往前伸長了三四分,發出「嘖嘖」的艷羨之聲。
孔聖謙靠得最近,當即撿起刀劍,怒喝董金生道︰「董掌門,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董金生見被揭穿,抵賴不過去,便惡狠狠的笑道︰「不錯,這件事的確是我做的,當日為戰史家兄弟,我渤海派死了十幾個人,難道連一把刀都分不得麼?蕭老賊忘恩負義,死有余辜。」
孔聖謙斥道︰「你這江湖敗類,死不悔改,兀自強辯,便讓孔某替天行道。」說著右手拔出青霜,接著眾豪杰便見一線紅血濺起三四丈高,董金生哼了兩聲倒地氣絕。
他的手法太快,眾豪杰根本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紛紛贊道︰「孔夫子好劍法。」
孔聖謙捧著刀劍走到蕭明前,道︰「蕭少俠,這惡賊已經死了,你也可以告慰令尊的在天之靈。」蕭明感激涕零,接過刀劍雙膝跪地,道︰「多謝孔夫子,孔夫子的大恩大德晚輩沒齒不忘。」孔聖謙「哈哈」笑道︰「蕭少俠快快請起,日後祁山派就靠你一力支撐了。」
古教主道︰「諸位現在可明白了?伏擊祁山派的是渤海派,而非本教。」
孟亞如問道︰「那青城派的事又如何說?」
古教主微微一笑,目視房公隱,房公隱會意,朝青城派掌門魏樂山問道︰「魏掌門可否將當日貴派中伏的情形說出來?」
青城派弟子自然先是「狗賊」「妖人」的罵了一通,而後魏樂山才站出來道︰「好,我便將當日所見說出來,讓諸位英雄替本派主持公道。」
「那日本派行至離嵩山不過數里之遙的地方,傍晚時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便讓弟子們下馬找個地方避雨。」魏樂山回想當日情形,「誰知道突然之間四周殺出上百個黑衣人,他們自稱是魔教教徒,說什麼要殺盡敢來救援少林派的正道人士,他們人多勢眾,本派人馬又連著趕了幾天的路,自然不敵,本派死傷慘重,我也是拼死力戰才帶著這些弟子逃了出來。」
眾豪杰听了都義憤填膺,華遠亭喝道︰「古教主,如今連魏掌門都指證你們,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房公隱問道︰「魏掌門可看清那群黑衣人的相貌?」
魏樂山「這」一聲,道︰「當時天色已暗,又下著大雨,況且對手蒙著面,本掌門並未看清,不過他們親口說自己是魔教的人。」
房公隱大笑,道︰「他們親口說的就一定是真的麼?房某也親口說自己是少林寺和尚,你們信不信?」玄難斥道︰「胡說八道,你須發俱在,怎麼會是和尚?」房公隱道︰「那群殺手身穿黑衣,蒙著臉面,你們又如何能斷定是本教的人馬?」
「這……。」魏樂山說不出話來。
何太吉道︰「房護法,別賣關子了,你倒是說說若不是你們做的,還能是誰?」
房公隱從腰間模出一物,拿在指尖,高舉著讓眾人瞧見,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有識貨的,當即驚呼︰「這是四海幫歷任幫主的信物,玄鐵指環。」
四海幫?眾豪杰又刷的一聲盯向四海幫幫主徐過海,徐過海臉上微微抽搐,雙手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