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在籌備新書,背景設在本書六十年前,和本書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主角是白已的先輩白草。至于本書,朋友們也不必擔心,我還是會堅持寫下去的,謝謝大家!)
「極樂手!」凌雲驚道。楊小尋見他嚇得不小,問道︰「這是什麼武功?很厲害麼?」
凌雲道︰「自然厲害,哀牢派最擅的便是暗器施毒了,這極樂手便是他們的獨門絕技,听說只要運起這門武功,全身的肌膚就變黑,產生劇毒,極樂手的招式並不如何高妙,只是運功之人渾身沾毒,一個不慎,對手若肌膚與他相觸,便會中毒,全身潰爛而死。」
楊小尋咋舌,遠遠望去,莫痴已黑如木炭一般,好不嚇人,道︰「踫也不能踫他,那義父豈不是要吃虧了?」
凌雲神色沉重,搖搖頭道︰「爹爹曾與我說過,極樂手功力淺的只是手掌變黑而已,這莫舵主全身盡黑,已練到了極樂手的最高境界。」楊小尋听了這話,瞧了瞧郭正,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道︰「喂,小子,趁人沒注意,咱們還是快走吧。」凌雲正色道︰「棄友而去,豈是君子所為?你也不用怕,莫舵主雖然厲害,不過郭前輩功力高深,又有寶劍護持,應該不難應付。」楊小尋氣道︰「對,就你是君子,我是小人。」見他不肯走,遂也留了下來。
薛鎮與莫痴隔著三四丈遠,將郭正夾在當中,二人對望一眼,幾乎同時出手,郭正拋出鐵劍,鐵劍如流星般朝薛鎮射去,薛鎮忙奮力起刀拆當,刀劍相交,他虎口大震,退了幾步。莫痴飛奔而來,起掌直取郭正心口,郭正左掌擊去,莫痴便覺掌風壓得喘不過氣,縱地而起,由上擊下,又是一掌拍向郭正的頭頂。郭正施展「坤地步」移形換位,身子早滑了出去,右手接住鐵劍往上斜削過去,莫痴後躍縱開,薛鎮提刀而至,郭正揮劍去迎,薛鎮左足躍起,雙手握刀,下落時勢如千鈞,大喝一聲砍在鐵劍之上,郭正巋然不動,左掌擊在鐵劍劍身之上,薛鎮余力已盡,頓即飛摔而出,落地時又連退幾步,將青石板也震碎了不少。莫痴抖擻精神,重攻了上來,一面出招一面暗道︰「我與薛副幫主已盡了全力,可這狗賊卻甚是輕松,如此下去,我與薛副幫主非敗不可。」主意已定,趨身上前,郭正一招「湖光瀲灩」向他心口刺去,豈料莫痴並不閃避,身子往劍上撞來,雙掌亦擊向郭正面門。
眾人大駭,知他是個同歸于盡的打法,何太吉捻須點頭,嘆道︰「莫舵主果然對本幫主忠心耿耿,為除魔頭,殺身成仁,你們可要以他為榜樣。」
郭正亦是一怔,忽又「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莫痴,你為人雖然歹毒,但不貪生怕死,也是響當當的一條好漢,你是真小人,比那些偽君子假道學不知好上多少倍,就此一條,我便不能殺你。」說著縱身而起,回手一劍,將他的那一綹長發削了下來。莫痴雙掌打空,愕然看著長發飄落,心知是郭正手下留情,不然這掉下的可就是自己的腦袋了。
此時眾人也都看明白了,論武功,薛鎮與莫痴聯手也遠非郭正的對手,只是郭正無心取他們性命,留有余力,是以二人雖屢屢遭遇凶險,卻依然苦苦支撐,不致落敗。
三人纏斗在一處,薛鎮刀法大開大闔,氣勢不凡;莫痴掌法飄忽不定,變化多端;郭正鐵劍古樸厚重,身形無跡可尋。再斗得二十余招,郭正隔空一掌打在莫痴胸前,莫痴飛跌落地,吐出一口濃如黑墨的血來,受傷不輕。薛鎮忙持刀護住全身要害,取了守勢,郭正仗劍而前,只听「叮」的一聲,薛鎮把持不住短刀月兌手飛出,慌亂中點足便退,郭正也不追趕,鐵劍在短刀上一擊,短刀便如離弦的箭,「呼嘯」著直直射向何太吉。
何太吉大驚,側身避開,但他身後的幫眾卻避不及,當即被穿胸而過,倒斃于地。
「好。」楊小尋拍手喝彩,「義父可真是厲害。」
何太吉大怒,當即拔劍高呼︰「都給我上,我就不信這狗賊真有三頭六臂,給我把他碎尸萬段,砍成肉泥。」號令一出,湖海幫幫眾齊呼喝著圍攻上前,薛鎮莫痴又加入了戰團。
天地間風也狂了些,沙塵飛揚,凌雲楊小尋立在橋頭,但見郭正被五六百人圍在當中,根本瞧不見身影,不禁暗暗擔心。幫眾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刀、劍、鐵斧、鏈子錘……各式兵器從左右上下攻向郭正。既然這些人都想取自己的性命,郭正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施展出《古愁秘籍》里的武功來,每一招每一劍都是奇之又奇,威力無匹。不多時,凌雲楊小尋的擔心便變作了驚恐之色,只見整個場上慘叫痛嚎聲不絕,頭顱、胳臂、大腿……四散飛落,伏尸如丘,血流成河。楊小尋一陣惡心,差些嘔吐出來。
郭正越戰越狂,早把李玉簫的話拋之腦後,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何太吉面如死灰,現在他終于相信這世間真的存在魔鬼,眼前的人就是魔鬼,這十幾年來他為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苦練武功,自以為當世已鮮有敵手,但在郭正的劍下不過數十招便受傷多處,若不是仗著人多勢眾,早已一命嗚呼了,他又怕又急,盤算著月兌身之策,又暗想︰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報應不成?這狗賊當年受盡欺凌,被逼得走投無路,而今卻有誰是他的對手?
突然他一眼瞥見了橋頭上的楊小尋,心道︰「此人是誰?為何與狗賊父女相稱?好,這條命就落在她身上了。」縱身要走,但郭正的劍陰魂不散緊隨而至,他不得不出招相迎,不過三招,左肩又添了彩,血流不止。他一面全力支撐,一面又想著︰「這狗賊一心要取我的命,我要月兌身太難。」遂向莫痴使個眼色,莫痴會意,縱起撲向郭正,郭正的劍不離何太吉,左手隔空一掌正擊在莫痴身上,莫痴被掌力震飛出去,落地時又立即點地縱起,落在橋頭處,伸手便去拿楊小尋,楊小尋不會武功,見他面目可怖,嚇得雙腳癱軟,凌雲忙施展大擒拿手去拿莫痴的手腕,猛然間又想起他全身沾毒,這一招便沒使下去,硬生生收了回來。莫痴遂將楊小尋捏在手里。
凌雲好不慚愧,拔劍喝道︰「莫舵主,不得傷及無辜。」
莫痴不理會他,扼住楊小尋的喉嚨,朝郭正大喊︰「郭正,你女兒在我手里,你若不想替她收尸,還不快束手就擒?」楊小尋見他的手踫到自己的肌膚,知自己已然中毒了,眼淚頓時落了下來,叫道︰「義父,快救我。」
听得這一聲,眾人齊住了打斗,郭正冷冷道︰「真是可笑,我女兒叫做郭真真,早已死了,此人和我沒有半點干系。」
何太吉有恃無恐,舒了口氣,眯著眼笑道︰「若沒干系,她為何偏偏要叫你‘義父’?」
郭正道︰「她想認我做義父,我卻沒有答應要認她做干女兒,你們想以此要挾我,只怕是打錯主意了。」
何太吉模一模鼠須,道︰「既然沒有干系,莫舵主,還不下手?」楊小尋不住的哭道︰「義父,你不要女兒了?義父,快救救女兒。」神情極是可憐。莫痴冷笑︰「人家都說不是你的義父了,你還自作多情什麼?與其在世上孤苦伶仃,不如我送你去地府一家團聚。」說著舉掌便要拍下去。
「等一等。」郭正凌雲異口同聲喝止道。
何太吉大笑,道︰「怎麼?你現在肯認這個女兒了?」面目陡變,凶狠狠的道︰「哼,狗賊,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很猖狂麼?要想救你女兒的命,就听本幫主的話自廢武功,束手就擒。」
「放屁。」郭正斥道。
何太吉唯恐他惱羞成怒又要出手,忙退了幾步,道︰「你不要女兒的命了嗎?」
郭正看著楊小尋脖子上一片黑色,知再過不久,只要毒氣攻心,自己也救她不得了,遂還劍入鞘,道︰「要我自廢武功簡直是痴人說夢,不過今日我可以不殺你,一命換一命,何太吉,你把她留下,我便放你一條生路。」薛鎮見郭正已退了一步,也不想傷及無辜,道︰「好,就這麼辦,幫主你先走,我來斷後。」何太吉心想也只好如此,看了看莫痴,又看了看郭正,自領著一干幫眾匆匆往碼頭奔去。
郭正面無神色,待他已去得遠,便朝莫痴道︰「放開她。」莫痴一松手縱身便走,遠遠叫道︰「再不給她運功逼毒,毒入心脈,可就沒得救了。」郭正身形一閃已抱住了楊小尋,封住她全身幾處要穴,縱身上馬,朝凌雲道︰「走。」遂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