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柔和的灑進屋內,夜月閣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床上的小人微弱的呼吸著,身上被裹了厚厚的紗布。前一秒還生命堪輿,下一秒又被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只是能不能真的活下去,連大夫都沒敢承諾。
王爺從進去到出來一直都陰沉著一張臉,里面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得知。只是見著王爺離去,一行浩浩蕩蕩的下人們都離開了夜月閣,前一刻還站滿了人的回廊,一瞬間就恢復的平靜。
皎潔的月光下,一個黑色人影悄悄靠近了昏迷不醒的紀柔
人影飛快的穿過房間,即使身上多了一個人也沒見他減慢移動的速度,步伐穩健卻急促。
「站住。」
听到身後的動靜,張吉緩緩的回過了頭,果然是紫兒
王爺沒有留下任何人在夜月閣,張吉就知道紫兒一定還像往常一樣的在夜月閣監視著紀柔。
「我不會和王爺說,你送回夫人,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
穩穩的將裹著被褥的紀柔放在地上,張吉漠然的看著阻攔他的紫兒「她受得侮辱還不夠嗎?就是殺了我,我也要帶她走。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一向規規矩矩在王府任人擺布的張吉讓紫兒頗為震驚,不說別的,單是剛剛看著他如此輕松的背著紀柔在屋頂飛速奔跑就已經讓紫兒相當意外,「你會武功?」
張吉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她,似乎在尋找她的破綻。
「你喜歡夫人?」紫兒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張吉模模自己的臉,這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甚至不是很好看的臉,個頭不高,生的黝黑。
沒入王府前他只是個雜戲班的武生,空有一身好本領,卻因外貌而不許真的登台,一直只能靠打雜為生。就算因為張管家的關系進了王府,也沒有人對他好聲好氣,就連張管家對他管的也頗為嚴格,從來只是不許他做什麼,從未給過他一張笑臉。
只有她,她沒有任何的嫌棄,看著他那麼謙謙有禮的對他道謝,從來沒有輕視過他一分一毫,反而還像朋友一般的和他說最難以啟齒的話,這份情誼,豈是一句喜歡就能說明的,對她,更多的是尊重,她對王爺的執著與愛慕早早便被他看在眼里,哪里還有任何輕薄之意。此生,能與她做上朋友,便是最大的幸運。
而這一切在紫兒眼里都成了愛慕。
紫兒不甘心的看著那雙在腦海里想了千百遍的眼楮「你真的喜歡她?」
「我只是不願意她再受苦,她應該有最寧靜的生活。」
「那有何難,若是王爺休了她,她又能回到紀府過大小姐的生活。你知道嗎,那日我明明就看見她在寫著關于休書的內容,我想她一定是去想找王爺休了她,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就"
「王爺會嗎,你老實說,你覺得他會嗎?即使他真的會,那麼被休離的女人會是怎樣的一種境地?回到紀府又如何,紀月大小姐都不在,一個人孤零零的看盡別人的臉色和冷嘲熱諷嗎?紫兒,她只是喜歡王爺,你覺得她受到的對待值得嗎?王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願意放過,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那你又能怎樣?你能帶她去哪?帶她去過貧苦逃命的日子嗎?」
「她,還能活嗎?」
張吉的語氣突然的急轉直下,讓還想勸說他的紫兒住了口。
「我沒有這等的好福氣。」
「那你?」這件事和紫兒想的好像並不一樣。
「我要帶她去個好地方。」張吉突然的笑了,像是看到了一副美好的畫卷。他一直都想著那個地方,山清水秀,她一定會喜歡,永遠安靜的住在那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讓她難過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