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稀,夜涼如洗。
我一路悄悄而行,憂心忡忡,終是沒能敵國碧梧那幾句話帶來的擔憂。
趁著半夜三更之時,我想去看一看他,料著他此時應是睡下了,倒也不會讓人察覺。
書房里燈光明明,反倒是臥室一片黑暗。我站在台階前,正猶豫著還要不要進去,忽見房門開了個縫隙,驚得我轉身跑掉。
「王妃!」
糟了,被人發現了,我無奈,只好悻悻的轉過身,卻見藍慕背對著房門看著我,將一室光暈擋在身後。
「哦,是藍慕啊,我不小心走錯了路,正要回去呢。」
「王妃是來看公子的吧。」
「不是!」
藍慕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盯著我,我本就心虛,見賴不過,攤了攤手道︰「好了,是來看他的怎麼樣,听碧梧說,他傷的很重,我能去看看嘛?」
藍慕向屋內瞥了一眼,道︰「王妃明日再來吧,此時怕是不是時候。」
我順著他眼神也往屋里望去,門沒有合實,屋中光亮透了出來,也打在窗上,恰恰描繪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我斂下眼,心下明了,嘆道還真的不是時候呢!
腦中殘留下的身影愈加清晰,卻只有一個念頭盤旋在腦海,我要走,馬上就要走,走得遠遠的,就不會妨礙到他們了吧。
向藍慕道了別,又想到了什麼,回頭道︰「藍慕,其實三三挺好的,就是愛哭了些,你以後對她好些,不要讓她受欺負就好了,沒事了,我走了。」
藍慕听得有些莫名奇妙,思索著回了書房。
「誰來了?」
藍慕被這一聲拉回神,看了眼景行旁邊的女子,竟有些說不出,呵,今晚上他總是干這事了。
景行皺了皺眉,鳳眸中忽的乍開一道光線,有些緊張的問︰「是不是她?」
藍慕點了下頭,眼前驟然旋過一陣風,帶著青影翩翩。
庭軒寂寞,木槿花落,哪里有她的身影?
掠過圍牆,一抹跑的踉蹌的身影躍入他眼簾,她的手擦在臉上,是哭了麼?
心忽然被那身影揪的有些疼,飛身追至她身邊,牽了她的手,滿月復話驀然卡在喉中,只因她水光瀲灩的眸中泛起的驚恐。
她這樣的神情,足以淡漠他所有語言。
我心已涼,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景行不死心,又從後面拉住我,將我轉過身︰「跟我回去。」
「我和你沒有關系了,也就剩了名義上的夫妻,憑什麼我要听你的,你想怎樣我就怎樣?!」
胸口的傷撕裂,卻不及她的話傷人,眸中涌上怒意,喝道︰「你說憑什麼,就憑我還是你夫君!」
我冷冷一笑,夫君,似乎是很光明正大的理由呢,那又怎樣?
他身後,自門口跑出一身影。
「就算你是我夫君又怎樣,你有把我當過你的妻嗎?你心里有我嗎?你敢說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