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忐忑公子多情文/南宮思
陳方平沉聲道︰「我欠楚兄的實在太多,心中實在忐忑不安,如今替東家管理這店鋪,如何還能要工錢,之前楚兄幫我救治老父,我想就無償為您做些事情,好償還恩情。」
楚惜情一愣,「這怎麼使得,陳兄,莫非你是覺得我是女子,你心里不自在,覺得受了女子的恩惠,面子上過不去?」
陳方平搖頭道︰「這是我之前就有的想法,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救命之恩?我若是心安理得地拿著工錢坐在這里,那還算是君子麼?」
楚惜情苦笑起來。
她要怎麼說,能怎麼說悻?
對陳方平而言,現在楚惜情是他的恩人,可是對楚惜情而言,他何嘗不是她的恩人?
這事兒怎麼說得清,難道她要跟陳方平說他上輩子救過她?
這麼荒唐的事情說出來誰能相信投?
「你不必這樣,我之前幫你是出于道義,之後你也為了這里的工作付出了辛勞,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就把這里經營好就行。再說,你不要工資,難道不要奉養老父了?」
陳方平還要說什麼,楚惜情快刀斬亂麻道︰「你要是這麼說,豈不是看不起我,難道我是個女子你就覺得我沒資格幫人,不能樂善好施?」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旁邊吳倩倩嘀咕道︰「你這是就看不起人是吧?嘖嘖,怎麼了,咱們開個店就不行啦?要想報恩,等你將來考上進士做了官再說。現在就是說你報恩,能付出什麼呢?」
「倩倩——」
陳方平被吳倩倩說得面帶羞慚,苦笑道︰「是啊,我現在的確也做不了什麼,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在下一定會謹記姑娘的恩德的。」
「好了,這些就別再提了,你現在是這里的掌櫃,平日的營生交給你來管,也是正好。我也是相信你的。」
陳方平心中感激,面對楚惜情,也漸漸放松下來。
正在賓主盡歡之時,有人從二樓下來,喊道︰「正卿,書我抄錄好了,這本孤本在這里能看到,真是件妙事。」
「夢白兄客氣了,這也是主家的功德。」
「那倒真是個好人家。」來人輕裘緩帶,俊眉朗目,手中捧著書卷,笑吟吟溫潤如玉。
不是柳裴然卻是誰?
柳裴然本是听聞這三味書屋的大名特地過來拜訪的,正好在樓上的圖書館看到了一些孤本,這都是楚惜情從家里找來的,有些是柳裴然沒見過的,但是這里不能購買智能抄閱,他卻是個從善如流的,自己動手抄閱回去。
因為這些日子常來,跟這里的主人陳方平也是熟識了,大家都是士子,相交久了,柳裴然敬重陳方平為人正直方正,一來二去倒做了朋友。
陳方平也敬柳裴然才華橫溢,時常詩歌唱和,引為知己。
不想今日來抄閱書,這一下來居然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在夢里魂牽夢縈的身影。
柳裴然心跳陡然加速,呼吸有些不暢,本來溫潤如玉的樣子一下子就有些緊張起來。
「楚,楚小姐怎麼在這里?」他輕聲問道。
楚惜情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踫到柳裴然,看來這個世界果然是小,紹興城也不大,出個門就能踫上什麼人。
「噓,我現在是楚公子了。」楚惜情自嘲道︰「可不要叫錯了哦。」
柳裴然輕咳一聲,含笑道︰「那還真是我叫錯了,楚兄。」
旁邊吳倩倩打量著柳裴然,見他實在生得翩翩風采,著實惹人注目,瞧著比自己哥哥還有風姿,當然在她心里哥哥是最好的,可是听娘說的話,可是想讓表姐做媳婦呢,那現在這冒出的男子該是怎麼回事?
吳倩倩警惕地盯著柳裴然,想要看看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表姐,他是誰呀?」
「哦,這位是柳公子,他救過原哥兒。」楚惜情含糊不清的解釋了一句,吳倩倩一听覺得這事兒更復雜了,拿有色眼鏡打量柳裴然,心道,你再好也不能跟我哥哥搶,你還是找別人去吧,表姐是我的!
不對,是哥哥的。
「是這樣啊,那不是恩人嗎?嘻嘻,那真該認識認識。表姐,對了,哥哥一直說想陪你去還願的,改天咱們去好不好?哥哥他可是真心的。」
吳倩倩說著話,還睨了柳裴然一眼,心說聰明的你就知難而退好了。
楚惜情有些詫異︰「還願?」
「對啊。」吳倩倩拉著楚惜情到一邊去說話,嘀咕半天。
柳裴然臉上的笑容果然消失了,他蹙眉看著吳倩倩,楚惜情的表哥?
難道楚家要跟表親家里做親,親上加親麼?
這雖然也算是一些常有的事,可是事情落到自己喜歡的人身上,就是實在讓人無法接受了。
「夢白兄你認得楚小姐?」陳方平詫異地問。
柳裴然勉強笑道︰「是啊,楚家的三少爺前些日子落水了,我當時正好在,救了他,因此見過楚小姐。」
陳方平看了看他,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情知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這位楚小姐的確是個謎團一樣的人物,陳方平覺得,自己根本看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麼。
吳倩倩和楚惜情回來說話。
「外面雨下得大,一時半會離開不得,我跟表妹想上去瞧瞧。」楚惜情道。
柳裴然笑著說︰「我帶你們上去吧,這邊我熟。」
吳倩倩撇撇嘴,「地方不大,怎麼看也熟了。」
「倩倩——」楚惜情無奈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也不知道怎麼的,這丫頭就好像看柳裴然不順眼,真是怪了。
吳倩倩沒再說什麼,這邊上了二樓。
此刻樓上因為大雨人並不多,吳倩倩拉著楚惜情選了個地方坐下,這邊有文房四寶,來的人自己帶著紙張來抄寫書,帶回去即可。
吳倩倩在書架上選著書,她也不打算抄什麼,不過倒是巧了讓她瞧見一段宋代的孤本,里面有些她感興趣的曲詞。
她便取了紙筆來,想抄閱這一段帶回去。
楚惜情則跟柳裴然在臨窗的角落說話。「最近家里一直忙亂,原該讓原哥兒親自去你家道謝的。」
柳裴然搖頭︰「這不是什麼大事,再說如今我暫居在程昱外祖家中,並不方便,這事就不必了。我也听說你家中來了客人,因此才未上門去。」
話說到這里,似乎是彼此間都沒有什麼好說的,或者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氣氛便變得有些尷尬。
柳裴然望著窗外的雨幕,遠山近水已不可見,只有這無窮的雨幕籠罩了人間。
雨中,酒旗招幡都已經低垂,整個水鄉都似乎安靜了下來。
楚惜情半靠在書桌旁,著一身月白的直綴,粉頰晶瑩,眉目如畫,單手把玩著手中的筆,如何瞧著都是個女孩兒。
柳裴然忽然問道︰「惜情,你家里人要給你議婚麼?」
楚惜情微怔︰「沒有啊,怎麼這麼說?」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要嫁給你表哥了呢。」
楚惜情詫異道︰「表哥,怎麼會呢,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表哥……咳咳,我怎麼跟你說起這個來了。」
柳裴然听了,卻像是听到什麼仙音一般,喜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楚惜情的手,「惜情,不要嫁給別人,我——」
楚惜情吃了一驚,忙撤出來手,嗔道︰「說什麼呢,這里是什麼地方,別叫人瞧見了。」
柳裴然目光密密綿綿,低喃道︰「對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
楚惜情臉上燒紅,扭過頭去看雨,心中卻很是煩亂。
柳裴然的目光深情而執著,這讓她感覺到很是煩惱。
雖然她想著找個經濟適用男當丈夫就好,可是這人,這感情也不是說,就一下子就能改變的。
如果順其自然,雙方家庭也能同意,她覺得可以繼續考察考察,若是對方合適,她也不再堅持什麼,只不要要求她付出同樣的感情。
---第一更,好吧,下張是不是顧童鞋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