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歲入如梭,六年一閃即過。
一望無際的北方草原,是蒙族人主要生活地域。也許與生活的環境有關,在這里生活的蒙族人,性格都比較直爽,對待自己信任的人,非常夠義氣,同時,對那些得罪他們的人,也非常的殘忍。
他們天生好斗,物資的缺乏,使得他們不得不到處搶別的部落的東西。正因如此,北方草原的各個蒙族部落,經常發生戰斗。被打敗的部落,失去了地盤和所有財物,變的一無所有後,就變成了馬賊。
在草原上,部落很多,同樣的,馬賊也很多。生活在草原中的蒙族人,整天除了放牧外,就是跟別的部落為了好的草場開戰,要不就是跟馬賊火拼。所以,看似美麗的北方草原,其實一片混亂。
這天,北方草原深處的一個小部落中,年僅十歲的扎戈騎著小馬拿著小彎刀,正吆喝著放著他的十幾只小羊。此刻正是早晨,太陽懶散的照著這片大地,似乎還沒有從昨夜的沉睡中恢復過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祥和寧靜。
羊在一邊吃草,小扎戈就自顧自的揮舞著馬刀玩耍,時不時的發出 的聲音,宛如一個小戰士。
忽然,扎戈站住了腳步,警惕的盯著遠處,那里好像有東西。慢慢的靠近後,扎戈松了口氣,在那里,只不過是個死人而已。這人俯臥在草地上,身穿黑乎乎的羊皮袍子,長長的頭發散亂的披散在地上,沒有一絲生氣,看樣子應該是在昨天晚上被凍死的。
扎戈雖小,但在他這短短出生的十年里,見的最多的,恐怕就是死人了。所以,當扎戈看到了一個死人後,便繼續玩起了他自己的戰斗游戲,不再做理會。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狼就會把這具尸體給處理掉。
忽然,地面開始慢慢地震動了起來,羊群也停止了吃草,開始有了一絲不安。扎戈也停止了玩耍,扭頭往一個方向看去。
從那個方向上,慢慢的,出現了一群百十來人的馬賊,他們騎著快馬,揮動著馬刀,朝扎戈所在的部落沖了過去。
扎戈驚慌失措的騎著小馬,拼命的拍打馬身,想要快馬賊一步趕往部落報信。馬賊也發現了扎戈,頓時,一個馬賊揮舞著馬刀朝扎戈沖了過去。
馬賊的馬很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扎戈的身後,再有幾息的時間,便能趕上扎戈,馬賊已經舉起了馬刀,打算一下就結果這個孩子。
扎戈神情慌亂,雖然很害怕,但他還是拼命的往自己部落跑去,此刻的他,只想盡快回到自己族人身邊。
馬賊呼喝著,眼中散發出嗜血的目光,剛要結果扎戈時,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時被一只手從後面捏住,緊接著那只手一用力,馬賊頓時目光渙散,頭不合比例的歪倒在一邊掉下了馬。
馬賊一落馬,露出了那個蹲在他身後的人,這人蹲在馬上,抄著雙手,好像一個曬太陽的懶漢,懶懶的看了不遠處仍在為生存逃命的小扎戈,便把目光轉向了那群百人馬賊隊伍。如果扎戈此時回頭看的話,定會發現那人就是他不久看到的死人。
而現在這個被扎戈認為是死人的人,其雙眼中卻露出了深深的殺機。身子一閃,這人詭異的從馬上消失了。
扎戈安全的回家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朝後面看一眼,便一路喊著‘馬賊來了’朝部落首領的蒙包跑去。
很多族人听到了扎戈的呼喊,紛紛拿起武器自自己的蒙包出來,警惕的看著扎戈跑來的方向。那個被稱為首領的蒙族人也從自己的帳篷走了出來,他近兩米的身高,宛如直立的巨熊一般,身披獸袍,一半上身,展露出他那充滿力量身材。右手里拿的一把斧子,斧子柄跟他的身高差不多,而斧頭則宛如磨盤大小,是一把雙刃斧。
他低吼一聲,開始朝扎戈的反方向走去。在他身後,很快便聚集了上百名族人。這些族人的武器各式各樣,但大多數還是拿著蒙族人通用的武器,馬刀。
各自騎上自己的坐騎,這個部落最強的戰斗精英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便集合完畢,靜靜的騎在馬上等著馬賊的進攻。
但左等右等,等了小半個時辰依然沒有看到馬賊的蹤影,于是,首領便派了兩個好手前去探察情況。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回來了。不過倆人的臉上,表情卻是非常怪。
當他們的部落首領听到消息後,也是一臉的不相信,接著便帶著眾人在探路人的帶領下飛奔而去。
扎戈則緊緊的抱住自己的母親,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看樣子,好像打不起來了。在母親的安慰下漸漸平復的扎戈無意間一瞥,頓時又害怕的尖叫起來。
「死人活了——!」
扎戈的母親則奇怪的看著孩子盯著的方向,在那里有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蹲著吃羊腿。
「這人不是我們部落的人,應該是一個流浪漢,身上沒有武器,不像個戰士。」扎戈的母親暗暗的推測道。
既然是個流浪者,部落雖然不會收留,但也不會吝嗇給對方一些吃的。
扎戈的母親不顧扎戈拼命的掙扎,拉著他朝流浪漢走去。
「可憐的人,你叫什麼名字?」扎戈的母親低聲問道。
「我叫馬吉。」流浪漢微笑道。
「馬吉,你吃的羊腿應該是好多天以前的了,不新鮮,我家里還有些手把肉,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給你吃。」扎戈母親道。
「多謝。」馬吉不客氣的點頭道。
扎戈母親微微一笑,帶著扎戈離開了,扎戈至始至終都是驚恐的盯著馬吉,生怕這個奇怪的人做出什麼讓他害怕的事來。
臨走的時候,馬吉看了一眼扎戈,把扎戈嚇得趕緊拉著他媽的手閉上了眼。
一個時辰後,吃飽的馬吉舒服的躺在草地上看著興高采烈回來的部落戰士,這群人每人都拿了不少東西,除了自己的戰馬,身後至少有一匹馬跟著,看來收獲頗豐。
這群部落戰士在首領下達了解散的命令後便把戰利品堆在了一起,接著便各自回家。
在蒙族部落,一向都是如此,繳獲的東西由專人統一分配。
扎戈的母親高娃和一群蒙族婦女,快步奔向了自己的男人,眼里充滿了劫後余生的喜悅和得到不少物品的驚喜。
馬吉看了看高娃的男子,那是一個魁梧的蒙族人,腰上插著彎刀,一看就是個久經沙場的戰士。他一下把扎戈抓起放到了肩膀上,摟著高娃便往自己的蒙包走。
「阿爸,我今天看到了死人復活!」扎戈大聲道,同時朝馬吉躺著的方向說道。
「巴圖,別听扎戈瞎說,是個可憐的流浪漢而已。我已經給了他一點吃的,相信不一會兒他就會離開。」高娃道。
「唔。」巴圖不在意的看了遠處躺著一動不動的馬吉一眼,便不再理會。
回到了蒙包,待巴圖愜意的躺下後,高娃便問道︰「今天的馬賊很弱嗎?我看大家幾乎沒有誰受傷呢?」
「不是,今天有點奇怪,足有二百多馬賊,在距離我們這里三里多遠的地方全被殺死了。」巴圖低聲道。
「是嗎?這倒是很奇怪呢,是兩伙馬賊火拼嗎?」高娃一听也來了興趣,忙問道。
「不像,據我們看,這伙馬賊是被人給在短時間內殺死的,而且,很可能是一個人干的。」巴圖道。
「這不可能吧,除非是神仙,否則誰有這麼大能耐?」高娃不信。
「事實確是這樣,這些人都是死在利刃之下,而且還是一擊致命,據首領分析,這些人極有可能是踫上了一個殺人高手。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得罪了他。」巴圖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殺了這麼多人的人,也太可怕了。」高娃顫聲道。
「呵呵,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在草原,什麼樣的人沒有?據說,整個草原最大的馬賊頭頭還是個天神呢。」巴圖笑道。
「天神,那他為何還要當馬賊?充其量只不過是個魔鬼罷了。」高娃諷刺的道。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巴圖就被首領派人叫走了。
馬吉一直躺在遠處草地上,又好像變成了死人。扎戈看了幾眼後,已經確定對方只是裝死而已,小孩子無聊,便又拿了小塊羊腿,慢慢的朝馬吉靠近。
拿著小棍,遠遠的捅了捅馬吉,見對方沒有動靜,便又狠狠的捅了捅,還是不動,扎戈疑惑了,正當他準備靠近看時,馬吉忽然翻了個身,把扎戈又是嚇了一大跳。把羊腿往對方身上一扔,撒丫跑了。
馬吉撿起落在身邊的羊腿,聞了聞,張口便大嚼起來。他的眼楮,卻冰冷的望著天空。
部落開始動了,扎戈所在的小部落雖然人數不多,但首領卻不是無能之輩,在見到馬賊慘死的那一刻,他就動了搬遷的念頭,在草原上,馬賊勢力都很大,一般動輒上千人的隊伍。從這二百多馬賊身上搜刮到的財物讓他知道,這股馬賊不簡單,極有可能是某個大馬賊團伙的先鋒隊。
所以他在分配完財物後便下達了搬遷的命令,到了當天傍晚時分,大多數人都已經收拾完畢,開始有條不紊的朝首領指定的方向前進。
扎戈坐在牛車上,再度看了一動不動的馬吉一眼,便不再理會那個無趣的人,揮動著小馬刀,發出 的聲音,慢慢遠去。
而巴圖等一百多強壯的戰士,則騎在馬上負責斷後,他們要等整個部落的人走遠一些後,才會離開。
看著天空一絲光明消失,巴圖的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感到今天晚上,定然會有大事發生。
不過作為部落的戰士,他早已做好了為部落獻身的覺悟,所以他並不覺得害怕。相反的,他還有種興奮。
這時遠處同伴的吆喝聲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見幾個蒙族戰士正在驅趕一個流浪漢,這個流浪漢慢悠悠的走著,對戰士晃動在他頭頂上的馬刀毫不在意。一個蒙族戰士不耐煩,起了殺念,剛要下殺手。
「怎麼回事?」巴圖策馬走了過來。他是這次斷後的小隊長,有事自然要過問。
「有個流浪漢,我們要把他趕走。」那個要下殺手的戰士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想殺他呢?殺一個弱者,是一個戰士該做的嗎?你是馬賊嗎?」巴圖冰冷的質問,使得戰士低下了頭。
巴圖看了看流浪漢︰「「你叫什麼名字?」
「馬吉。」
「馬吉,好兄弟,這里不安全,趕緊離開吧。」巴圖說完便要離開。
「我不打算走,這里馬上就有好戲看,走了可惜。」馬吉淡淡的道。
「嗯?你指什麼?」巴圖緊緊的盯著他。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嗯,要開始了。」說完,不待巴圖問話。馬吉便拉了拉帽子,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眾戰士被這叫馬吉的流浪漢弄的莫名其妙,不約而同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
只見那里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隱隱的,地面開始震動起來。震動聲越來越大,漸漸的連成一片,顯然有大隊人馬正在朝這邊逼近。
「準備迎戰!」巴圖大喝一聲,一百戰士迅速一字排開,抽出馬刀,盯著前方。
而那股人馬在越來越近後便點亮了火把,很快的,足有上千把火把自巴圖他們面前亮起。
巴圖的臉色有點難看,他握著馬刀的手瞬間布滿汗水。這麼多人,別說打了,就是沖就能把他們給撞下馬踩死。
千人馬隊在巴圖他們身前十幾米處停了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騎著一匹白馬,冷冷的看了巴圖他們一眼。
「我的人,誰殺的?」
見巴圖等人沒有反應,他對身後的馬賊做了個殺的手勢。
頓時,身後的馬賊宛如潮水般沖向了巴圖他們。
巴圖這邊人雖少,但還是大喝一聲,揮動馬刀迎上了馬賊。
一場懸殊的戰斗開始了,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里,巴圖這邊一百戰士,就已經剩下了二十來個,而且還在不斷減少。而巴圖也是全身多處刀傷,他已經被馬賊重重包圍,看著自己身邊的同伴一個個身亡,巴圖不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他砍倒了一個又一個馬賊,但身上的傷卻越來越多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直到身邊最後一個同伴倒下,巴圖知道自己馬上也要去神明那里報到了,他仰天長嘯,正打算撲向馬賊最多處迎接死亡時,忽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巴圖一愣,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流浪漢正蹲在他的戰馬上平靜的看著他。
「你——」
「你應該感謝你的妻子,是她讓你撿了一條命。」馬吉一揮手一道勁氣揮出,頓時周圍的馬賊被逼的節節後退。
單手提著巴圖,馬吉一點戰馬,身子凌空而起,踩著馬賊的肩膀或頭迅速朝外圍奔去。凡是被他踩中的馬賊,無一例外地,紛紛落馬身亡。
馬吉速度極快,只幾息間,便沖出包圍圈,倒背著巴圖迅速消失在馬賊的視野中。
馬賊豈能讓他如願?紛紛呼喝著,騎馬追去。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剛追出沒多遠,馬吉又回來了。
在眾馬賊的注視下,凌空幾個起落,蹲在了馬賊頭領的白馬上。
能當頭領之人自然有兩下子,但卻連刀都沒來的及拔出來就被人點了穴道,保持著拔刀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馬上。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便不用死。」馬吉輕聲道。
頭領雖身子無法動彈,但話卻能說,聞言忙道︰「朋友有話好說,請講。」
「巴特在哪里?」
「巴特?啊!你說巴特大神?!」
「狗屁大神!告訴我他在哪里?」馬吉惡狠狠的道。
「我,我不知道。自從十年前他惹了漢人,被漢人的幾個神仙追殺負傷後,便一直沒了下落。他是我們馬賊的戰神,我們也一直在找他。」頭領說起了巴特,一臉的崇拜。
馬吉盯著對方的眼楮,確定對方不是說謊後,失望的嘆了口氣,一掌拍在了對方的天靈蓋上,看著頭領那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冷冷的道︰「世間馬賊皆可殺。」接著又環視一周已經嚇破膽的馬賊們,說了一句令他們絕望的話。
「今天,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