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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到底都是一回事
隨著大量客商的涌入,如今的邊寧經貿互通區與以往可不一樣了,可謂是寸土寸金,一鋪難求,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風水寶地。鋪面供不應求的局面,直接使得互通區的管理者也變得牛氣沖天起來,只要商戶對管理方的工作不支持,不配合,隨時都可以單方面中止合同,將商戶清理出去。揮舞著大把鈔票準備租憑商鋪的人多了去了,隨時都可以將空余的商鋪補足,金威集團根本不在乎一兩家商鋪的態度。
這有鋪面就意謂著有生意,有生意就意謂著能賺錢,沒有人會跟錢過意不去,特別是口岸經貿互通區的商戶們,做生意都講究和氣生財,管理方在安全衛生、文明禮貌,售後服務上有要求,也是為了留住外國客商,跟商戶利益沒什麼大的沖突,也犯不上因為這些事得罪管理方,所以大多數商戶都對金威集團的工作人員是賠著心,盡全力的配合,生怕哪方面做的不到位了,被清理出去,那可是後悔都找不到地方。
「王經理,您看這事鬧的,還勞您動手,這咋好意思……」攔下一個相熟的經理,霞母親滿面含笑,熱情的端著一杯茶水,送到了面前,拉拉關系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霞母親的腦袋有些木,分不清眼前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個問題。
本來支使趙去搬箱子,可是一轉眼卻讓會展大廳的幾個經理動起了手,霞的母親直覺的頭皮直發麻。別是經理了,就是經理下面的主管平時對自己的巴結都帶搭不理的,隨隨便便就能把自己喝呼來,喝呼去的。只是,怎麼趙和他那所謂的領導一來,這世界就變了樣呢,總經理心地陪著話不,一向高高在上的經理居然還充當起了搬動工,而趙卻是老神在在的左顧右盼,好像一切都應該似的,這都是哪跟哪啊!
「哎呀,嬸子,太客氣了,那個對不住啊,以前也不知道趙主任是您姑爺,您也不一聲,咱都實在親戚,跟我還保密?您看這事鬧的,要知道咋也不能把您家的鋪面安排到這邊來,那個,下個月吧,下個月我想想辦法,把您家的鋪面搬到大廳正面去……」若是以往,王經理三兩句話也就把霞母親打發了。但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可是輪流轉的,王經理也沒想到,霞家居然能跟嚴寧攀上關系,領導的司機可是領導最相信的人,借著這個關系,趙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著,隨便一個電話,別是梁總,就是伊總,伊董事長都得乖乖听話,還顯得著自己這個經理在中間裝大頭?想明白了這點,王經理是一臉賠笑,熱情的跟霞母親套著話。
霞母親最開始並不看好經貿互通區的前景,在別人租憑商鋪的時候,她還在後面挖苦,嘲諷,可等到互通區非但沒像她想像中黃了攤,反倒越來越紅火。這一下,霞母親著了急,拐彎抹角總算找到了這個王經理的身上,花了不少錢打點,才在這個偏僻的地方租下了一個鋪面,這還是王經理看在拐彎親戚的關系上照顧的呢,否則,你花多少錢都租不上一個位子。
「趙,還主任?不就是一個開車的嗎?」看來問題還真出在趙身上了,霞母親再笨也听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只是,在他心目中一向游手好閑的趙轉眼間居然就變成了什麼主任,老太太直感到自己的腦袋有些短路,忍不住的叫出聲來。
「嬸子,這話可錯了,開車也得分給誰開,在大街上跑的出租車,開一輩子也就是個司機,踫到個心情好的能叫聲師父就不錯了。但趙主任可不同,給嚴***開車,天天跟在嚴***身邊,嚴***有什麼事他不知道?若是嚴***不相信他,能行嗎?嬸子,您老好福氣啊……」到底是嚴***身邊的人,不顯山,不露水的,這叫什麼來的,嗯,人家這是低調,哪跟你一個家庭婦女一樣,什麼都不懂。
「嚴***?就跟他一起來的半大子,是***?縣里的***?」好半天,玉母親才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可能看了趙和跟他一起來的半大子,抱著懷疑的態度繼續問了句,打死她也不相信,嚴寧面女敕,怎麼看也就跟趙的年紀差不多,二十啷當歲的年紀就會當縣里的***?
「是呀,嚴***是縣委***,一把手,咱們這個經貿會展大廳若不是嚴***決策,到現在還開不了業呢,您老有這門關系,就是我們董事長都得恭敬您幾分,嬸子,咱們可是實在親戚,以後不得還要仰仗趙主任呢……」提起嚴寧,從董事長到總經理,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很直接的表明了集團高層對嚴寧的態度,王經理可不傻,自然知道能跟嚴寧攀上關系,絕對是一件好事,自己和霞一家多少還沾點親呢,不得要近水樓台呢。
「縣委***?」回頭看了一眼,梁總正圍著嚴寧恭敬地做著介紹,其余幾個副經理湊不上前,就都圍在了趙身邊,滿臉堆笑,好像趙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一般。霞母親期期艾艾,自言自語的念叨了幾句,猛然間閉口不言,回想起剛才的大放厥詞,把嚴寧當成了一抓一大把的車間干部,這的臉上不禁一陣陣地發燒。
「***,口岸管委會的全體同志听您來視察,很受鼓舞,您可不能偏心啊,是不是也到口岸管委會看一看,給大家打打氣……」一邊听著梁總對經貿區的介紹,一邊把目光四下里張望,一個門面一個門面的掃過,嚴寧的心里總覺得少些什麼似的。只是,還沒等嚴要細細琢磨琢磨,口岸管委會主任張權不知道從哪听到了風,帶著領導班子一大票人趕了過來迎接嚴寧。
如今的口岸管委會牢牢地抓在了嚴寧的手中,黨委***莫普根被嚴寧交流了出去,什麼時候回來,可是嚴寧的算。當然了,就是他回來了,也不可能再要求回到口岸來工作,整個口岸管委會的人員從上到下被嚴寧換了個干干淨淨,莫普根既使回來了也不過是空頭***,光桿司令,沒有嚴寧的支持,想要翻盤可是千難萬難。
「霞啊,霞,趙的領導來了,你快點請進來喝杯水,別站在過道上談工作啊……」又是一路人馬的殺來,就是思維再遲鈍的人也能聯想到,趙這是攀上高枝了,或許發達的日子就要不遠了!這一刻,霞的母親算是真正相信了王經理的話。想著王經理要給調換鋪面,看的可不是親戚的面子,到底還是看在趙和趙領導的面子,好的鋪面意謂著好的收入,霞母親對趙的心思一下子就變的熱情起來。
「這是趙的對象,在這里開了個店,挺不錯的姑娘,咱們就進去喝杯茶……」霞湊到趙身前,兩個人嘀嘀咕咕的咬著耳朵,聲音不大,卻一絲不差的落到了嚴寧的耳朵里。看著趙有些為難的神情,嚴寧也知道趙不是李秋,可不敢做自己的主,便主動地把霞介紹給了梁總和張權等人,從某些方面來,嚴寧不並介意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讓身邊的人生活的更好一些,對王一飛、老李如此,對康和趙同樣也如此。
而且,勢利、市儈。雖然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具有這兩個明顯帶有貶義詞匯的品性,但確確實實在每個人的心底都能翻出這兩個字眼來。就是嚴寧也不能免俗,同樣會或多或少具有這種「勢利、市儈」的傾向。對優秀出色的人物表現出親近,喜歡,欣賞、贊揚的態度。對能力較差、工作較差,作風較差的人表現出冷淡、同情,可憐,排斥的態度。從某一方面歸納起來,這就是人們心底最直觀的勢利。
嚴寧在與錢玉處朋友的時候,曾經經歷過錢玉母親那種市儈的品性,挖苦、擠兌什麼都來了,和霞母親表現出來的勢利和市儈如出一轍,這也是嚴寧接連替趙主動承擔困難的主要原因。而且,嚴寧能夠清醒的認識到,霞母親所表現出來的勢利和市儈,雖然和自己內心中具有的勢利和市儈表現的方式不一樣,但到底都是一回事。無非就是自己霞母親多讀幾年書,表現的婉轉一些罷了,這大哥不笑二哥,誰也不誰高尚,還是淡然一些較好。
「霞,你這生意怎麼樣?從哪里進的貨呢……」霞的店鋪地方很寬敞,經營的是瓷器和玻璃器皿,玲瑯滿目的商品在燈光的照耀下爍爍生輝,望著展台上美侖美煥的瓷器,嚴寧若有所悟,剛剛在心里總覺得這經貿區少點什麼,這會兒,總算是想明白了。偌大的一個邊寧口岸經貿區里,居然沒有一件是邊寧制造的商品,這事想想都讓人覺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