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丫II魚魂 不說我也知道

作者 ︰ 張萌萌

張敬民回來的時候,天京、楠京、潤子、運子和張揚正準備圍坐在一起吃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張揚突然說道︰「丫頭,听說你昨晚夢游了?」

楠京點點頭。

爺爺啊,好幾天不見你,覺得你的臉真和藹可親,滿臉都是慈祥,你知道嗎?

張敬民說道︰「真的是夢游嗎?」

楠京還是點點頭。

運子說道︰「真不知這孩子怎麼會夢游?大門和院門都從里面鎖著的。」

張敬民不解地說道︰「牛頭牌暗鎖竟然也難不住你嗎?」

楠京心里在說不,嘴上說的是︰「我不知道我怎麼走了出去,昨晚在我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我們家的路,一條就是白色的路。我本來蹲在院子牆角沒有動,是有一雙無形手把我往那路上拖。」

張揚嘆了一口氣︰「那是屈拉子的手,我以前跟你講過的屈拉子,他是想把你給拉走。」

「關于屈拉子,爺爺你是曾給我講過,‘屈’就是委屈冤屈的意思,‘拉’這字的意思連三歲小孩子都懂,‘子’就是統指天下的孩子,並不分男女老幼。昨晚我的伙伴們不能來的話,我想我會被拉走的,當時我已經沒勁了,我想開口,嗓子卻發不出音啊,我看不到我的影子,也听不見我的腳步聲。」

張揚說道︰「其實屈拉子一般都只鋪路,然後就靜等人上路。對于你,他會采取先附身,然後再親自來拖著你上路,大概是看你有點靈力吧,前些年村里不明不白死去了很多人,他們不是死在懸崖絕壁就是死在了墳墓旁。屈拉子應該算是一種報復鬼,受了冤屈而死亡的人,其心往往不會很善。」

「是我的朋友救了我呀,是蛇救了我呀。」

張揚想了想才說︰「那個圓圈,那個五角星,都可以趨鬼。我們在為親人掃墓時,通常會在其墳墓前畫一個圓圈,然後在圓圈里畫一個五角星,最後在那個五角星中間為親人燒紙錢,這是為了防止給親人燒的紙錢不被其它鬼搶去,它是一種保護符,而你昨晚見到的是救命符,也可以說是消災符。蛇好有靈性,竟連這也知道。」

「爺爺,你遇見過屈拉子嗎?你遇到過吧?」

「以前打獵時我曾見過兩個屈拉子打架,我走過一回白障路,那次會走上白障路,全因為帶的火把被風吹熄,明知那路不能走,可腳還是不由自主踏了上去。」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呀?」

張揚笑了笑︰「怎麼回來的,當然等天亮後回來了。那晚我走了一段路後,就只往後偷瞄了一下,我的腳就不能動了,于是就蹲等雞叫。」

「那屈拉子是怕火把還是怕手電的光呀?」

「屈拉子不是全無形,人還是可以看見他的那裝束,他懼怕火把,因為火會燒著他。手電只可照到他,卻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傷害,所以現在手電雖這麼普及,但咱們村里人只要走夜路,還是會選擇帶火把。」

楠京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運子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給楠京買了餅干,而讓潤子生了氣,才把楠京給趕出去的事。她只想對楠京好一點。

晴朗的星期天早晨,運子做好早飯,對潤子說道︰「我今天要帶丫頭去鎮上。」

一旁的天京忙說道︰「女乃女乃你得給我買零食。」

就知道你會來這一句!運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潤子沒有做聲。

張敬民有些生氣地說道︰「天京啊,你這孩子,怎麼就知道要吃的要穿的要用的。」

天京理直氣

壯地說道︰「吃飯是第一大事,爸爸。」

「你這不是吃飯,是在吃零食。」張敬民嘆了一口氣,「家里的餅干賣了多少,幾乎全都是被你吃了。」

潤子說道︰「天京願意吃就給她吃好了。吃的東西不要吝嗇嘛!」

一走出院門,運子就對楠京說道︰「我今天想給你買件新衣服。」

楠京一臉驚喜︰「給我買新衣服嗎?」

「是呀。」

「我有衣服穿。」

「可你沒有一件新衣服,鞋子也全是舊的,要麼大,要麼小,我想給你買雙新鞋,你爺爺說要給你買雙新鞋。」

「給我買,那還給姐姐買嗎?」

「讓你媽給她買去,咱不管她。」

經過青青的洞口時,楠京把青青給叫了出來。

一旁的運子說道︰「今天是蛇的冬眠日吧?」

「對啊!」

「你得有好幾個月都見不到蛇了呢!」

「那也沒有辦法。女乃女乃,你不是說過嗎?人不能和天相抗,不能和季節相抗,季節是死的,人無法改變,農民必須得依季節來種莊稼,而蛇也因季節氣候變化的關系,為求生存而進行冬眠。」

「丫頭啊,你的記性非常好呢!」

楠京把青青抱在懷里,用手輕輕模著青青那光滑的皮膚,然後把它的頭往洞口塞去。楠京的手剛一拿開,青青就退了出來。

楠京蹲,用手輕輕托住青青,把它的頭又往洞口塞。這一次楠京沒有撒手,直到青青整個身體都進洞去,她才松開手,並順手在石堆上拿了一個比洞口大一點的石頭把洞口給堵上。

「丫頭啊,你堵洞口做什麼?」

「這樣可以隔斷它想和我玩的想法,也能隔斷我想和它玩的想法。雖心中不舍,但也只能不舍,雖想見,卻不能再見。再見只能等到來年的春天。從這一刻起,我這個冬天又會是在數日子和等待中度過。我得給它留個小口透氣。」說著,楠京把石頭稍稍挪開了一條縫。

從鎮上歸來,剛回房間,潤子就對楠京說道︰「丫頭,把新鞋穿上。買了就要穿。」運子說著就把鞋子遞給楠京。

楠京接了過來,坐在凳子上穿鞋。

六歲多的楠京終于穿上了一雙屬于自己的新鞋子。可想而知,她的心情是多麼的喜悅,這根本無以言表。

當潤子和天京回家的時候,楠京還坐在院子里低頭瞧自己腳上的新鞋。

天京走在前面,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楠京腳上的新鞋子,「丫頭,你哪來的新鞋子?」

听到天京的問話,楠京抬起了頭,但沒有回答。

「問你話呢,鞋子從哪里來的?」

「女乃女乃給我買的。」

天京大吃一驚︰「女乃女乃給你買的鞋子?」

楠京點點頭。

天京遂一一臉希望的表情瞧著楠京︰「那女乃女乃給我買鞋子了沒?」

楠京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運子沒有給天京買鞋子。天京見楠京不說話,就噘著小嘴進運子房間里去找。

「女乃女乃給你買的鞋,她還給你買了什麼?」一直不開口的潤子這時開始問話了。

楠京小聲地回答道︰「還有一件衣服,一條褲子。」

天京將房間翻得一團糟,「媽媽,你來看看啦,這衣服和褲子也是女乃女乃買給丫頭的,她真偏心。」

「來了,來了。」潤子一邊答應一邊往里走,楠京緊跟在潤子身後。

天京一邊哭一邊跺腳,眼淚像是事先準備好了︰「壞女乃女乃,我以後不理她,都不給我買衣服。丫頭,女乃女乃到底給我買什麼了?她給我買什麼了?」

楠京指著窗台上餅干和罐頭說道︰「那是買給你的。」

「就給我買這點東西嗎?」天京越哭越凶,大嚷︰「就給我買這點東西?就這點東西?我不干,我不干……」

婆婆呢?婆婆干什麼去了?潤子皺著眉︰「你女乃女乃去哪里了?」

「不知道。」

潤子緊盯著楠京的臉,一臉嚴肅︰「丫頭!是不是你跟女乃女乃要的衣服和鞋子?」

楠京連忙搖頭︰「媽,我沒有找女乃女乃要,女乃女乃她說要給我買的,不是我要的。」

是嗎?潤子笑了笑,「不是你要的麼?難道不是你找她要的麼?」

「不是,不是。」

「好,等女乃女乃回來,我問她,看她怎麼說。」

天京還在哭哭啼啼。

「天京,不哭了,」潤子走到天京跟前,蹲,安慰著她,說話的語氣變得很溫柔,「媽媽明天就給你買新衣服去,等你明天下午放學你就可以看見你的新衣服了。」

天京抹了一把淚,「媽媽你說話得……算數,不許騙我。」

「我什麼時候對咱們天京說話不算數了嗎?」潤子反問道。

這時,運子回來了。

一見到運子,潤子就開始抱怨,「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給丫頭買什麼東西嗎?您怎麼又忘了?」

不能給丫頭買東西嗎?誰規定的?運子笑了起來,「看見衣服還不錯我就買了,丫頭沒穿過新衣服,就讓她穿一回吧。怎麼,打算連我一起審問嗎?」

「這丫頭我真的是管不了了,管不了了。」

運子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看著潤子。

「你剛剛說什麼?你說兒媳婦抱怨你了?」剛進房間的張揚听見這個消息,驚訝地跳了起來,「那要不就分家吧。」

運子說道︰「丫頭跟我們過,他們帶天京過,我們住老屋。」

打定了主意,老倆口來到兒子和媳婦面前。听到母親這樣說,張敬民大吃一驚︰「真的分家嗎?」

張揚說︰「那不分又能怎麼辦?」

張敬民嘆了一口長氣。

醒來的楠京把話听得一清二楚。分家?分家?我跟爺爺女乃女乃過?楠京在心里念著,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早上楠京一醒來,昨晚大人們的談話還在耳邊。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分家?楠京不敢問,也不知該如何問。

運子陪楠京去上學,一整天她都沒有跟楠京提到有關分家的事。

下午放學時,楠京照例往新房子走去。

「丫頭啊,你走錯路了。」

「我沒有走錯路,天天都走這路,怎麼會走錯呢?」

「傻丫頭,我們家從今天起就分家了,你跟我們過,你爸媽帶著天京過。」運子說完拉著天京的手,一步步往老屋走去。

這麼說,是真的要分家過了,這麼說的話,可以少看到媽媽的臉了……真好啊!楠京的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老屋里,家具已經擺好了,張揚正在掃地。

「爺爺!」

看到楠京無比興奮的臉,張揚問道︰「跟爺爺女乃女乃住你願意嗎?」

楠京點點頭︰「我好高興,我就想跟你們一起住,我不想再看媽媽那張臉,女乃女乃,媽媽她真的不喜歡我。」

運子忙說道︰「丫頭,不能這麼說你媽,你媽也很苦。你是你媽生的,她怎麼會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太怪了,她一時半會還無法接受你這份怪。」

這之後的日子,楠京過得很快樂。寒假里,除了每天看看書,剩下時間里她可以踢毽子,跳跳繩,張揚進山去拾柴,楠京有時也跟著去。

「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但即使這樣,我還是好想見青青,我恨不得把青青從洞里給挖出來。」

「冬眠是蛇的生存方式,蛇必須得冬眠。」

「爺爺,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只是我心里實在是想見蛇。」楠京說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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