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生命倒數
張俊累的早已鼾聲如雷。本打算保持一些清醒，好在有事情發生的時候可以早點發覺。卻不想自己被身體的本能反應給佔了上風，靠在大櫥上就呼呼大睡。
朦朧中卻見空中起了一陣白煙，煙霧裊裊，倒也不覺得寒冷。似乎那煙還帶著些許香氣。像是女人的胭脂香，沁人心脾，倒也不顯得妖嬈。有點鄰家女子的味道。
張俊覺得那味道挺好聞，有點貓薄荷草的味道。就是那種貓咪最喜歡鑽進去的貓薄荷草。一鑽進去，貓咪出來的時候都會神清氣爽，而且特別喜歡粘人。
不過從張俊進入這個村子以來，就沒有見過有貓薄荷草的蹤影啊？這里又如何得來貓薄荷草做的香料呢？莫非有人帶進來的？但似乎很不合常理？老鼠精痛恨貓，又如何會拿這些香料涂身上呢？
煙霧中，張俊見到有個白衣女子站在那里。他身形婀娜，步態輕盈。很有大家閨秀的味道。臉形有點微胖，但是可愛的很，很屬于張俊喜歡的類型。
他慢慢上前，準備問那個女子為什麼在這里哭，為什麼如此傷心？他想勸她早點離開，不然在這里會被那些老鼠精們吃掉的。所以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那女子只是微微抬起了頭，兩只眼楮哭的血紅，身上似乎也是紅紅的。張俊見狀，把那女子的衣服一掀，發現身上都是傷痕。而且斑斑血跡相當觸目驚心。
那女子把張俊的手撥弄開，嫌張俊對她無理。張俊忙道歉，說自己是學醫的，本沒有非分之想，只是見女子身上傷口眾多，想幫她看一下而已。不會有別的什麼歪門邪念在里面的。
女子還是攥緊自己的衣服不讓，不過這麼一來，張俊倒是很清晰的看到，那女子不止身上。連手上，脖子上都是條條血痕。有些都是長年累月留下來的。都已經結疤了。但上面還有新的傷口不斷覆蓋在上面。
張俊看了心疼不已，覺得誰下的了如此狠心。對一個這麼美貌的女子下如此重的手，想必肯定對她恨之入骨了。不過這麼多的傷口在身上，一定會很疼。
張俊想勸她涂點藥試試，但被女子婉言謝絕了。原因在于她說︰「我本是良家婦女，自幼學習武術，本來一家過的很安逸。無奈遇到一伙強盜，強行殺害我父母，甚至把我和我弟弟囚禁在監牢，每天暴打，才導致我身上那麼多的傷口。每天都打很多遍，最終我弟弟被打死了。我現在也即將斷氣。
既然你有緣見到我，我只希望有機會你可以把我和我弟弟的尸首埋葬，我們就安心了。我和我弟弟的尸首就在……」話還未盡，那女子便已煙消雲散，只留下一地淒涼。
張俊人像是還懸在半空一樣，兩叫不著地的左右亂晃。腦袋只覺得一陣生疼，之後才發現自己睡了約莫六個小時的光景。人本來是靠在大櫥上的，現在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張俊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理理思路。才發現自己或許真該抽時間去樓上看看，試試能有什麼發現不？
一邊思考著那個夢里的女子，只覺得那陣香氣以及手觸踫到的衣衫羅裙，應該不像是假的啊。為何只是夢呢？要埋葬她和她弟弟的尸首，會在哪里？難道埋葬了，自己就能出去了嗎？
不知不覺里，已經走到了樓梯邊上。張俊似乎像被神魔附身一般，悄悄往上爬。樓梯很抖，而且長年沒經過修理，某些地方還斷裂了開來。張俊差點一腳踩空。
他拍拍自己胸口，盡量使自己鎮定一點。至少說明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活著。好險好險，好在命保住了，還是先上去再說。從外面來看，樓上應該比樓下小一點，但高度比樓下的高。他不是一個很標準的建築結構，但特別符合當地特色。
原因就在于可以更多的吸收陽光，畢竟這里實在太暗了。張俊到現在都沒想通，他們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建造村子。實在奇怪的很。
好山好水的地方多了去了，偏偏挑這種鳥不拉屎，雞不生蛋，老鼠不打洞的地方建設村莊，真是沒見過這麼怪的地方。張俊就算把左右腦都給開發一下，也得不出任何的結論出來。
那樓梯還沒完全爬完，就聞到一股血腥味道飄來。混合著腐爛許久的味道，這次張俊沒忍住，直接干嘔了起來。胃里好不容易塞進去的餅，全部吐到了外面。還參雜了一些胃酸和膽汁。
張俊大喊一聲不好，那樣或許會露餡，為了以防萬一，只能先下去把那些嘔吐物全部清理干淨。幸好沒喝太多水，吐出來的大多數還是很干的，所以清理起來還算方便。
這次他有了心理準備，然後再次爬了上去。直到上了二樓，才發現這里像個亂葬崗。形形色色的尸體都有。就這麼凌亂的堆放在外面。按照男女，擺放了不下三十具尸體。每具都是已經腐爛的大半，有些都已經化膿了。
看來這里就是那群老鼠精的糧食儲藏庫啊。這麼多，估計也是靠別的辦法把這些人先吸引過來，然後再用特別的辦法消滅的。那麼剛才夢里見到的那個女子和她弟弟究竟在哪呢？找的到嗎？
這里男尸和女尸都不少，又如何確認哪具是她們姐弟呢？總不見得隨便挑？那樣對別人也太不尊重了。張俊忍著那股難受的味道，繞著這里走了一大圈，也沒看到什麼特別的。對那對姐弟的線索也是一無所知，真的是想幫也無從下手。
二樓的房間看下來除了尸體還是尸體，沒有別的東西。張俊只能估模著從這堆尸體里試圖找出可能和夢中見到的那女子有關的類型。希望可以做件好事。那女子給他留下的唯一線索，就是身上都是傷口。
所以張俊在那堆女尸里找了半天，一具具都把衣服稍稍掀開，看有沒有，結果令他很失望，一具都不是。這下張俊傻了眼，究竟該去哪找才有呢？
天又已經快完全黑了。此時張俊已經做好了再在大櫥里待一個晚上的準備。但顯然一萬的準備抵不過萬一的失誤。一切就是那麼巧合。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開門聲。
張俊此時再下樓肯定已經來不及了。他思考了一番之後，居然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甚至連張俊自己都想不到會如此做法，那就是直接找了個空檔，把自己塞進了早已腐爛大半的尸體堆里。利用尸體的數量和高度，把自己很好的掩藏了起來。結果自己剛躺下不久，就有人從樓梯上爬了上來。
張俊這時候相當佩服自己的決定以及速度，不然真的就要去見閻王了。上來的居然還是那個小男孩。因為張俊偷偷睜著眼看了一下，見到上來的是一個，而不是一群。所以知道只有那個小男孩。
真是奇怪，他究竟是怎麼出來又進來的呢？最主要他是如何可以在這里穿梭自如，而且要幫助那些老鼠精呢？
張俊心想，在這里多待一天，覺得怪事就越多。那小男孩似乎並不懼怕這些尸體，而且對這里還熟悉的很，繞著這里走了好久。似乎還在尋找什麼？然後自言自語到︰「奇怪，真奇怪，那個進來的人呢？莫非溜掉了？怎麼可能？」
看來听語氣就是來找張俊的，只是沒注意到他人就躲在尸體堆里，所以沒注意。估計他也沒那麼大膽子相信而已。他似乎還有過這方面的想法，對著尸體堆里看了好久，甚至還拿腳去踢了幾次，差點都踢到張俊身上了。
幸好後來覺得大概尸體確實夠髒了。才不得已收手了。腳上已經被尸體噴濺了一大堆的膿水，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弄髒了。還好沒有踢到張俊，不然一腳上去就算不踢斷骨頭，內出血也是不好受的。
而且腳踢到尸體和活人身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因為尸體很多地方已經腫了，所以踢上去或許會破，但活人踢上去是有彈性的。所以萬一剛才那小男孩真踢到張俊的話，他是有感覺的。
不過張俊也確實隱藏的好，藏在幾具尸體里面，硬是給自己做了最周全的保護。所以就算小男孩可以判斷出來張俊來過這里，卻不會想到他真的敢那麼大膽子躲在尸體堆里。
張俊已經快不能呼吸了，蓋在他身上的那具尸體，鼻子里的蛆已經鑽了出來。落到了張俊的鼻子上，此時他覺得鼻子很癢，想打噴嚏。但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小男孩還沒走。
而且那蛆身上因為都是膿水，所以弄的張俊鼻子上還粘糊糊的，難受的很。有幾滴膿水還順勢滑進了張俊的嘴里。瞬間一股腐爛的味道傳遍了整個口腔，順著咽喉直沖腦門。以前就算在學校也沒受過如此的燻陶，想想就覺得委屈。
那頭張俊還在計較嘴里的膿水，這邊這還要顧及小男孩，萬一他沒走遠，自己豈不是功虧一簣，很快要被發覺的嘛？所以張俊硬是忍耐著一切不快，把火氣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小男孩最後還是心有不甘的走了。順著樓梯漸漸往下爬的時候，心里還很不開心的不斷把頭伸上來看幾眼。而張俊的耐心也足夠好。一直等到那聲音消失了好久才敢慢慢的抬起頭來。
小男孩在樓下等了好久，甚至還一度反復爬上來查看，最後才確定了正式離開。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他實在不甘心，究竟張俊躲到哪去了？難不成人間蒸發了不成？
天暗下來的好處是，小男孩心想就算張俊還在，只是沒被他找到而已。也會有那群大老鼠精來收拾他，說不定第二天來的時候就可以替他收尸了。所以很得意的離開了。
听到他終于開門出去的聲音，張俊這才緩慢的從尸堆里爬出來。順便想清理一下自己身上的污漬。他發現在這個地方，手電筒幾乎是多此一舉的，因為有還比沒有來的恐怖。而且壓根沒什麼時候可以用。張俊已經把自己鍛煉出來盡量靠耳朵去听，或者用心去感受的地步了。
他自己已經鍛煉的和這一切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一起了。張俊佩服自己就是適應能力特別的強，所以對付眼前的這些還算綽綽有余。
不過他還沒有慶幸多久，就听到和昨天晚上一樣的聲音已經出來了，看來是那群大老鼠精們回來了。果然下面起了一陣白光，周圍頓時照的亮堂的很。
听見帶頭的一只老鼠在叫喚︰「是不是我鼻子出問題了，最近總聞到一股生人的味道。莫不是有人來送上門了？看來我們的糧食又可以多一點了啊，希望是個白白胖胖的家伙，這樣也好夠我們補充點油水。」
「切，你就知道吃。」另一只老鼠說。「就算油水再多又如何？等到腐爛了還不就剩皮包骨頭，一灘爛肉。外加都是膿水，我們也只能喝點湯水而已。」
「現在這世道，有點湯水喝不錯了。總比啥都沒的強，我們的儲備糧食不多了，得再多騙點人來探險才是啊。」
張俊在樓上听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敢情它們就是用這種辦法騙人家來的嗎？這種老鼠精們真是缺德。自己對此恨的牙癢癢的，真想把這房子給燒了才好。
不過眼下還是得先保住自己的安全，所以張俊不得已重新鑽回了尸體堆里。因為他知道，那些老鼠們蠟燭吃不飽的話，就會來這里拿尸體吃。它們的眼神可比張俊好太多了。
萬一它們發現有個大活人在這，那自己肯定保不住命了。而且自己再怎麼去死，也不想被這群老鼠精們給吃了，實在太不值得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不了先當一回狗熊再說。只要能保住性命，就有能想出辦法的時候。所以這麼做是最好的。他是第一次知道尸體居然也可以為他做掩護，以前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那群老鼠果然不出所望，吃好蠟燭以後，還想吃點肉。那只帶頭的老鼠說︰「真奇怪，最近怎麼那麼容易餓呢？莫非是因為殺貓太累了嗎？也難怪，小女乃貓們雖然不經殺，但數量眾多，我們也很耗費體力的啊。「
另一只說︰「可不是嗎？頭兒。你勞苦功高，知道從小貓下手才可以斷絕它們的後路，您真是高明啊。」
「哈哈哈哈，是啊，那麼聰明的決定只有我想的出，你們只要好好跟著我干，我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小的們，好好干啊。」
一大群老鼠前呼後擁，不斷贊嘆。發出一聲聲的支持與鼓勵。那只老鼠明顯開心的很。邊笑邊對它們說︰「小的們，今天我高興，你們去樓上給我挑個大的下來，大家一起分享。」
張俊一想壞了不好，便趕緊躺下裝死。只是時間晚了幾步，來不及用別的尸體蓋在身上做掩護了。只能祈禱那群老鼠精們別發現自己就好。
那群老鼠精們三步並做兩步就上了樓。不過老鼠們的本事在黑暗里可大了去了。它們明顯就是屬于黑暗的動物，所以對每一個地方都了如指掌。
上來一看就知道，這里很明顯被翻動過了。不過它們沒想到是張俊做的，居然還以為是那個小男孩沒打掃干淨。而且還邊罵罵咧咧的，說要是他再不好好打掃，哪天就該把他給吃了。
它們此時已經在觀察哪具比較好了。所以邊看還邊在討論呢。一只說︰「太肥的恐怕都是膿水腫出來的，吃起來味道不咋地。太瘦的不經吃，沒幾口就沒了。實在沒意思。」
另一只說︰「是啊，最好挑個不肥不瘦的，啃起來最好。而且扛起來不吃力，不然尸體太重了。死沉死沉的。」
一只老鼠精走到張俊身邊，明顯已經看到了他。然後上去伸出爪子捏捏張俊的臉蛋。邊捏還邊說︰「奇怪，這小子的肉怎麼那麼新鮮啊。來這里的人不該都爛的差不多了嗎？這個那麼新鮮，味道應該不錯，要不就他。」
張俊心里一驚，自己莫非已經裝不下去了嗎？他打算實在不行就跳起來反抗算了，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呢。
另一只也跑上來，捏了捏。居然說了句令張俊哭笑不得的一句話。他說︰「這小子還沒爛呢。吃起來太費牙，別忘了我們頭的牙口不好。你可別蹦了它的牙，到時候要你好看。」
「就是啊，還是別自找麻煩，讓頭兒吃了自己就不好了。我們還是另外找。」張俊這才死里逃生了一次，不過他知道，下次或許就沒那麼好命了。
那具後來被抬下去的尸體是個死胖子。明顯是個已經放了很長時間，再不吃就壞了的，所以張俊慶幸自己身材還可以，沒有發福到那個地步。不知道這樣的驚險以後還會有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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