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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四十三年五月中旬,蒙古諸部劫掠三邊寧夏鎮,舍曼部、烏珠穆沁部、阿巴喀部由西入中衛、中寧一帶,土默特和鄂爾多斯諸部聞之隨後入侵平虜城和東路花馬池、延綏一帶,寧夏烽煙再起,三邊震動。
五月末,明兵部尚書三邊總督黃嘉善征調固原兵馬增援寧夏鎮城和延綏鎮。同時寧夏鎮總兵官蕭如燻命各城守將堅守待援,「有畏怯逃棄者,軍法嚴懲」,親自率精銳北上。六月初,率明軍步卒六千,騎卒三千與蒙古右翼三萬戶土默特部萬余騎戰于平虜城北。明軍知韃靼騎兵但為錢財,毫無戰心。在蒙古兵沖陣時,依靠犀利的火器和戰車重創韃靼騎兵,余部畏懼四散奔逃。總兵蕭如燻率騎兵追至長城邊外而止,是役斬、俘土默特部台吉以下三千余人,戰馬一千三百二十匹,解救被俘軍民三百余,軍械和牲畜無數,大獲全勝。明廷聞之,大喜,進封總兵官蕭如燻為太子少保,蔭一子為錦衣僉事,並令他刻期進兵,剿滅入夏賊虜余部。
六月中旬,鄂爾多斯蒙古諸部見明軍援軍已到,恐步土默特部後塵,帶已獲『婦』女財物退回河套地區,明軍追隨其後,斬首兩百余,得戰馬百余匹而回。
六月一日,中路正虜堡城。
舍曼部蒙古兵正在和守城的明軍廝殺,城池前面盡是死尸和傷兵,路面上也被火炮打的坑坑窪窪,鮮血染紅了黃土。
整整三天,正虜堡軍士依靠長弓和火炮,給攻城蒙古兵重創,蒙古兵見北門難攻,從南門攻城,但連護城河也未接近就被打退。
第四天,蒙古人趁黑夜復進兵北門,正虜堡北門上的佛郎機火炮和長弓手威力大減,蒙古兵頂著木盾,踏著雲梯,經過護城河,利用雲梯向城牆攀爬。經過幾天的攻城,蒙古兵都在城下被動挨打,連明軍軍士的正面也沒見過,心里的憤懣可想而知。今夜攻城前,索利赫大汗已經宣布,無論何部率先登上城牆,正虜城中的女子財貨就歸誰所有。各部首領這幾天都損失部眾不少,听到懸賞,回去各自激勵部眾勇士。
守備千戶武安這幾天一直和守城軍士一起食宿在城牆,韃子悍不畏死的進攻,尤其是在晚上,另軍士和精壯驚慌不已。黑夜中也不知有多少蒙古韃子,只听到對面蒙古兵呼喝大叫聲。幸虧武安這幾天在他們心目中樹立了絕對的權威,及時喝止,一面命火銃手『射』擊登城的蒙古兵,同時另精壯和長弓手點燃手炮向城外拋棄。城牆上的火炮也向城外開火,在黑暗的遠處不時傳來擊中敵人的慘叫聲,彈丸的火光也將攻城的蒙古兵照的若隱若現。
蒙古兵逐漸踏著雲梯,握著兵器,向城頭攀爬。有三兩個悍勇的蒙古兵已經率先登上了城牆上,佔據城頭,持彎刀連殺幾個軍士。城上火把照清了蒙古兵崢嶸的臉,眼里也全是貪婪瘋狂之『色』,圍著他們的軍士一時也不能奈何他們。火銃手擔心傷到自己人,也不敢隨便開火。
武安見情況危機,從親兵手中接過大刀,穿過軍士的包圍,向一個韃子直劈過去,韃子兵見此連忙用刀去擋。武安力大,一刀將擋在前面的彎刀斬斷,直砍在韃子頭上,韃子慘叫一聲氣絕身亡,鮮血噴了武安一身。武安殺了一人,感覺臉上熱乎乎的,全身熱血沸騰,大喝一聲,向另一個韃子兵沖去。另一個韃子兵見明軍將領將部落里最勇猛的勇士一刀殺了,心中一慌,被上前的武安一刀刺透月復部的護甲,甩到另一個韃子兵身上,將同伴一起帶倒。軍士見千戶大人如此神勇,上前將倒在地下的兩個韃子兵殺了,砍下頭顱。從三個韃子攀上城牆到斬殺他們,來話長,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開火」
見城下蒙古兵快靠近城頭,哨官劉大山一聲大喝,火銃手扣動扳機,如此近的距離,蒙古兵身上的鐵甲、棉甲根本保護不了他們,一個個「啊」的一聲被打中身體掉下雲梯。有的將下面的蒙古兵砸中,一起跌落城下,不死既傷。
城頭上三隊火銃手的不斷『射』擊,百戶王友也命軍士點燃手炮,手炮接連在城下爆炸,精壯也搬石塊和檑木向城下砸去。蒙古兵銳氣大減,死傷甚多。兩個時辰後,除了倒在城下三百多個死尸,受傷更是不。蒙古兵一無所獲,而後面的頭領也清醒過來,擔心部眾損失過多,桑巴台吉首先退兵,其余人也急忙下令。
索利赫大汗見蒙古兵終于到了城下,正要全軍壓上,畢其功于今晚,忽然看見各部頭領竟然不尊號令,私自撤退,大怒,一把抓住跑在前面台吉桑巴的衣領,道︰「安敢私自退兵,本汗要殺了你。」著拔出腰刀,要砍了他。
後面的幾個頭領見此,連忙抱住索利赫的身子,他們都是大汗索利赫的兒子,剛才也跟著一起退兵,擔心和大哥一樣被追究責任,一起向為桑巴求情。
台吉桑巴見此嚇的連忙帶部眾離開。索利赫大汗見眾人都為大兒子求情,以後攻城還要依靠他們的部眾,擔心桑巴領兵跑回草原,命人通知赦免他。
當晚,台吉桑巴到汗帳請罪,索利赫原諒了他。幾個蒙古頭領又一起想破城的計策,經過這幾天的攻城,所有蒙古士卒都知道硬攻是不可能了。
第二天一早,見城下密集的韃子兵的死尸,正虜堡的軍民士氣大震。晚上蒙古兵偷襲,近戰蒙古兵也沒佔到絲毫便宜,更堅定軍民守城的決心。中午時,鎮撫溫芬又命城中百姓殺豬宰羊犒勞軍士,所有人吃得喜笑顏開。突然警鐘敲響,對面蒙古軍營也響起號角聲。
一會兒,一個軍士喊道︰︰「快看,那是什麼!」
城頭上的軍士只見蒙古軍陣中被趕出一群『婦』孺,人數在兩百左右,她們當中還夾雜十幾個蒙古兵,不斷在粗魯的驅趕哭哭泣泣的她們,後面是舉著木盾的蒙古兵。
劉大山失聲道︰「天殺的韃子,竟驅逐無辜『婦』孺。」城頭上的軍士百姓也大罵不已。武安氣的全身發抖,利用『婦』孺百姓攻城,幾年十幾年後,女貞人還用在明軍身上。但卻屢試不爽,守城將領心軟,韃子就可趁勢攻入城內,反之,如果不顧百姓死活,也照樣打擊城內軍民士氣。
守備千戶武安知道這時不是心軟的時候,狠聲道︰「長弓手向後陣韃子『射』箭,放『婦』孺近前再」到底是來自後世,武安沒讓大炮開火。
後面蒙古兵見城中火炮沒響,知道明軍擔心誤傷城下的百姓,心中大定,不斷另其前行。
沒有火炮的攻擊,蒙古兵壓力大減,雖然長弓手不時『射』中後陣韃子兵,但韃子兵都有木盾防護,損失不大。漸漸的靠近城池。
劉大山和百戶王友焦急看著武安︰「大人,怎麼辦?」
武安見離城牆只有一百多步的『婦』孺,和里面躲躲閃閃的韃子兵。拿起他的三石鐵弓,取出特制的鐵箭,瞄準躲在『婦』孺後面的一個蒙古兵,只听「叟」的一聲,鐵箭從縫隙中『射』中了他的臉部,韃子登時斃命。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武安已經能完全使用這把祖傳的三石弓。
城上的軍士大喊「大人神箭無敵」,二百多米的距離不是常人能到達的。武安又依次連『射』五箭,漸漸斃命,而不誤傷百姓。『婦』孺中的蒙古兵見此,知道城中有神箭手,心里大駭,不管『婦』孺,連忙跑回後陣。其實武安也沒力再『射』箭,三石弓費力太大,他連『射』六箭,兩只手臂被反震發麻。
城下『婦』孺見蒙古兵都跑了,連忙苦喊著向城牆跑去。後面的蒙古弓手連忙放下木盾放箭,後面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武安連忙命長弓手拋『射』,蒙古弓手被『射』倒幾十人,剩下見此,連忙舉起木盾前進。
武安見此,心中一熱,連忙命軍士走下城池,當先領著百名親兵騎馬,叫軍士放下吊橋。外面的『婦』孺見正虜堡的吊橋放下,奔跑的更快。武安領著騎兵從兩邊越過他們,向後面的韃子沖去。
後面的蒙古兵想不到城中的明軍敢出城,沒有防備,被武安一沖,瞬時陣勢大『亂』。武安手舉大刀,騎在馬上連殺數人,身邊親兵見此勇氣倍增,接連持馬刀向前砍殺。正虜堡城頭的軍士也擂鼓助威,大聲吶喊。
蒙古軍幾天的攻城,死傷已達三分之一,兵卒也已勞累,武安一直領兵沖殺到後陣,才被台吉桑巴率汗帳精銳的親衛騎兵擋下。武安擔心被合圍,連殺兩人後,回轉馬頭向城中馳去。前面的蒙古步卒不成陣勢,被武安和親衛輕松突圍。後面的桑巴台吉氣的哇哇大叫,領兩百騎兵緊追其後。
武安見前面城牆邊的『婦』孺已經進城,放下心來。回頭看見一個蒙古將領領騎兵緊追不舍,取弓,搭箭,一氣合成,向後『射』去。後面的桑巴也是久經沙場的勇士,見一道寒芒飛向自己,連忙一閃。武安的鐵箭勁力十足,加上馬背躲閃不便,桑巴被鐵箭穿過鐵甲直達肋下,墜下馬痛昏過去。汗帳的親衛擔心他的傷勢,不敢再追,連忙下馬帶上桑巴,向大營而去。
此戰,武安率親兵百人獨闖蒙古大陣,殺韃幾十人,自身無一人損失,只有幾人輕傷,更重要的是救回無辜『婦』孺兩百多人。此後,武安必將名聲大長,義名大傳。
而舍曼部汗帳里卻愁雲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