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木板全部揭開,底部是一個事先預留好的空間。
為了防潮,木亭下已經用速凝水泥澆築了一遍,並且在水泥層上又澆了一層瀝青。
莫言起身去工具間將工具取來,然後將黃銅鑄造的支撐構件在預留的空間中按照順序一一擺好……
經過幾次細微的調整後,黃銅構件被拼接成一個六邊形的結構,穩穩的安置在柔韌的瀝青層上。
莫言取過電鑽,穿透瀝青和水泥,在預定的方位鑽了幾個眼,然後打下膨脹螺栓。最後,他取過扳子,用螺帽將這個六邊形的支撐架牢牢的固定。
安置好支撐架,他將純銀鑄造的陣盤取過,然後按照順序一一安放在支撐架上。
陣盤共有六塊,為三角形,合在一處,便形成了與支撐架一樣的六邊形。
陣盤的表面已被拋光,陽光從樹梢透來,照在亮銀色的陣盤上,頓時流光溢彩,奪人眼目……
莫言輕輕撫模著陣盤上的紋路,心中略略有些激動。
這些看似簡單的紋路,便是左道人傳下的符陣之學,六塊陣盤合在一處時,就形成了一個回路。
回路四通八達,其紋路看上去仿若一朵巨大的玫瑰。
看著這個已略具雛形的五行聚靈陣,莫言想來想去,也只能用‘簡約而不簡單’這句話來形容它。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就是這個看似簡單的陣盤,在未來某一天,將會匯聚出這個世界上最神秘。也是最神奇的能量!
對此,莫言充滿了期待……
幾分鐘後,莫言將木板一一放回原處,重新恢復了木亭的原狀。
等到聚靈陣全部完工,他就相當于擁有了一個弱化版的外掛。到那時。他不僅可以坐在木亭之中加快自己的修行,同時也可以利用這個聚靈陣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他只要在聚靈陣的上方再多加一塊陣盤,就能將其改造成養靈陣,可以用來蘊丹。可以用來養符,甚至還可以用來孵化植物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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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凱文,你的腦袋是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
張長青站在寬大豪華的辦公室中,像頭怒獅般盯著面前的一個禿頂男,大聲的咆哮著︰「前段時間我就告訴過你,這件事情一定要盡快解決。可是你呢,你他麼的做了些什麼?警方進入了,媒體報道了……你是不是打算把這件事鬧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才甘心?」
站在張長青面前的禿頂男就是金田房產的老總胡凱文。
在宛陵,他胡凱文也算是一號人物,結交的是官員顯貴。出入的是會所、酒店……
在金田房產,他更是一言九鼎,大權獨掌。而且他的脾氣不是太好,遇上看不順眼的員工,動輒就是大罵,甚至是直接炒魷魚。金田房產的員工。無論男女,就連公司副總見了他,都仿佛耗子見了貓。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遮奢人物,面對著張長青,卻被訓的跟乖孫子一般。
「是,是,都是我處理不當……」胡凱文滿臉大汗站在那里,弓著腰。不斷的點著光禿禿的腦袋。
發生在莫愁湖小區的詭異事件,對一家房地產公司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身為金田房產的老總,胡凱文現在連上吊的心都有……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退房的問題,而是關系到後續開發的問題。圍繞著莫愁湖,張長青有一個規模宏大的開發計劃,這個計劃包括住宅、商業甚至是體育和實業在內的全方位開發,等同于在宛陵的郊區建立一個衛星城。
與這個計劃相比,莫愁湖小區根本不算什麼,金田房產同樣不算什麼,最多只是這個計劃的而已。
然而,有一句話叫做‘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這句話反過來說,同樣成立。
莫愁湖小區就是整個計劃的開始,如果不能很好的解決那件詭異莫名的事件,絕對會影響到後續開發!
對于一座正在規劃中的衛星城來說,什麼才最重要的?
不是寬敞的公路,不是優美的環境,而是源源不斷的人!
這世上,先有了人,然後才有了城市。
張長青的計劃就是以相對低的房價以及優美的環境和周到的服務,吸引足夠多的人住進莫愁湖小區,然後再以此為基點,層層推進,步步擴展,來實現他心中的那個宏偉藍圖。
然而,恰恰就是這第一步出了岔子!
若是莫愁湖的事情傳揚開來,他所謂的宏偉藍圖,其唯一結局就是胎死月復中!
身為金田房產的老總,胡凱文對這個計劃有著深刻的了解,但正是因為了解的太多,他才愈覺得惶恐……
但惶恐歸惶恐,在內心深處,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這種詭異莫名的事情,只能說……誰攤上誰倒霉!
況且,這件事情剛一發生,他就匯報給了張長青,沒有半點的耽誤。任憑你張長青手段通天,還不是和我一樣無計可施麼?
「老黑……」
張長青似乎是罵累了,問旁邊的老黑道︰「方正公司那邊有沒有消息?」
老黑搖頭道︰「我剛打過電話,黃胖子說,他的調查員一直待在莫愁湖那邊,但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張長青揚眉道︰「哪個調查員?是那個莫言麼?」
老黑道︰「不是他……黃胖子很護著這個莫言,根本就沒有讓他接我們的單子。」
「無所謂……」此時的張長青根本就沒心情理會當初砸自己車的那個毛頭小伙,道︰「老黑,你去方正公司那邊盯著,讓他們多派點人手,盡快把事情查清楚。告訴他們,我現在開出的酬金是三百萬!」
微微一頓,他看向胡凱文,道︰「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聯系各大媒體,務必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壓下來。我不想再看到關于這件事情的任何報道,尤其是電視新聞,明白麼?」
胡凱文忙不迭的點頭,道︰「您放心,我這就去辦……」
張長青又道︰「還有,宛陵這一帶的風水大師統統給我請來,有幾個請幾個。」
實際上,張長青對風水什麼的,向來是不怎麼信的。但事已至此,無論信是不信,請幾個所謂的風水大師過來,全當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打發走胡凱文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立刻換上開朗的笑聲,道︰「馬廳麼?哈哈,我是張長青啊……哪里哪里,是我疏于拜訪,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馬廳,有件事情想麻煩您,金田房產的那件案子听說轉到了省廳……對,對,就是這件事情。你也知道,我是金田房產的股東,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請馬廳幫個忙,把這件事情的影響盡量縮小。對對,就是這事……」
…………………………
莫愁湖畔的一家茶社內,在靠近東側窗戶的角落里坐著三個人。
如果莫言在這里,一定會認出,坐著最外面的那人,就是那個柳先生。
另外兩人都已年過半百,一位年紀稍大,白發白須,面容清雅,很有些風仙道骨的味道。
另一人卻是平凡之極,身上的穿著也很普通,看上去和馬路牙子旁下棋閑聊的退休老頭沒什麼兩樣。
這三人,顯然是以那位白發白須的老者為首,另一位老者為次,而柳先生則只是端茶倒水的角色。
「七爺,這是宛陵的地方名茶綠雪,您嘗嘗……」柳先生給白發老者的杯中斟滿茶,殷勤的說道。
七爺並沒有理會他,面沉似水的看著對面的老頭,道︰「顏方,你這次做的過了!」
對面的老頭冷冷一笑,道︰「我哪里做的過了?無非是沒控制好,死了幾個人而已。再說,這不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麼?否則我腦袋進了水,在那個破工房里,一待就是大半年?」
七爺嘆了口氣,道︰「死幾個人的確算不得什麼,可是這麼一來,就不太好收尾了。」
顏方道︰「有什麼不好收尾的?你直接去找那個張長青,隨便糊弄一下,只要我這邊一收手,事情不就解決了?我敢保證,他絕對會把你當神仙一樣供起來……」
七爺卻道︰「不急著找他,讓他多急上一段時間……最好是讓他自己求上門。」
顏方道︰「師兄,說句你不愛听的,你想在宛陵扎下根基的想法,我理解,而且舉雙手贊成。但我總覺得,你不應該選張長青。這人我了解一下,首先是性格不太好,周圍人都稱他為瘋子。其次,他的背景很深,我擔心……」
七爺打斷他的話,道︰「沒什麼可擔心的,我們這一脈從來就是在刀尖上走路,幾百年前的祖師爺連王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又豈能甘心與後?最重要的是,想找到那件東西,時間很重要,須得徐徐圖之。找個背景深厚的人搭架子,將來行事才有許多方便。」
顏方嘆道︰「嘖,誰能想到師父最後落腳的地方就是宛陵?要不是師兄你發現他老人家留下的遺書……」
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柳先生,忽然止住話題,道「唉,不說這個了……早知道那東西在宛陵,我們何必在南方蹉跎這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