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鼎酒店的名字起的稍稍俗與了點,但誰都無法否認,它是宛陵市最好的酒店之一。
莫言和麥穗上了酒店的觀光電梯,直接來到酒店的三樓。
三樓的消費層次顯然要更高一些,往來的男女大多穿著正裝,很少像莫言一樣休閑裝扮。不過這一路行來,他並沒有招來任何帶有歧視性的目光,反倒是因為麥穗出眾的氣質和容顏,惹來了不少艷羨的目光。
在一般人看來,一個男人能有麥穗這樣的女伴相隨,絕對不會是草根階層。
當然,這個男人也有可能是吃軟飯的,但與麥穗一路行來時,莫言昂首在前,麥穗挽著他的胳膊有如小鳥依人,誰主誰次,一目了然。
「先生,請問你們訂座了麼?」
侍應生顯然也是很有眼光的,微微躬身,直接詢問起莫言。
莫言道︰「水雲廳……」
侍應生點頭道︰「請二位跟我來。」
莫言和麥穗進入水雲廳時,莫語正對著落地玻璃窗,怔怔的發呆。
偌大的水雲廳只有莫語一人,他怔怔的看著夜景,豪奢的u甲包間里,便透出一些孤獨感來。
莫言從未真正去了解自己的這個弟弟,首先,他沒有這個意願,其次,也是由父親和繼母身上延續下來的隔閡感。此時,他見莫語獨自一人站在那里,怔怔的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心中便隱隱有些觸動……
「看什麼呢?」他問道。
莫語聞聲,立刻轉過身,臉色有些古怪,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我在想,你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都是怎樣度過的?」
莫言毫不留情的嗤笑道︰「少在那裝文藝範了,文藝青年在仕途上是吃不開的。」
莫語聞言,臉色不由一滯。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哥哥的脾性能來吃這頓飯,就已經很給自己面子了,指望他能像對待莫愁那樣對待自己,還是等下輩子吧,
他無奈的一搖頭,走過來朝麥穗伸出手,微笑道︰「我是莫語……」
老實說,在電話中得知莫言已經有了女友,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身為莫家人,對這種事情遠比普通人家要來的敏感知道莫言有了女友後,他立刻打電話告知了父親,然後,這頓原本是用來消除隔閡,促進兄弟感情的晚餐悄然間轉變為帶有考察性質的一項臨時任務。
看到婁穗時莫語的第一感是驚艷,第二感依然是驚艷∼∼
第一次驚艷是因為麥穗的容顏第二次驚艷卻是因為麥穗那種仿若空谷幽蘭般的空靈氣質!
莫語身為莫家子弟接觸過的頂級美女數不勝數。論容顏,堪與麥穗相比的女性,絕對不在少數。但要說到氣質,那些女人大多空有一副絕世的好皮囊,卻無一人能有麥穗這般的氣質。
莫語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女孩絕對是自己所見到的最有氣質的女性沒有之一!
莫語當然不會知道,若不是經過一小時前那次‘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心靈洗禮,麥穗的氣質雖然算得上絕佳,但也不會讓他驚艷若此!
麥穗伸出縴手和莫語輕輕一握,嫣然道︰「我是麥穗是你哥的朋友。」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莫言卻道︰「行了,我們是來吃飯,就不用在那假客套了。」
說著,他拉開座椅,讓麥穗坐下,然後看向莫語問道︰「你酒量怎麼樣?」
莫語一怔,以為是莫言想找自己拼酒,便道︰「還行吧,差不多半斤白酒的樣子。」
莫言皺了皺眉,道︰「就你這點酒量,也敢下基層?」
莫語道︰「酒量與下基層有必然的聯系麼?」
莫言不屑道︰「一听你這話,就知道是個大宅門走出來的生瓜蛋子我嚴重懷疑你連水稻和大麥恐怕都分不清楚……」「」
莫語臉色一變,就想反駁,莫言卻一擺手,道︰「你給我坐下!」
莫語自小被莫言欺負慣了,電話里還敢得瑟幾句,真當面時,向來都是受氣包。
此時,莫言霸道的一揮手,讓他坐平,他雖有心抗拒,但想了想,終究還是老實的坐下。
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可是也沒必要一見面就爭吧?」
「爭?」莫言冷笑道︰「我今天不是來和你爭什麼的,我是專門來欺負人的。」
這話一出口,就連麥穗都看不過眼了,輕輕一扯莫言的袖子,低聲勸道︰「你干什麼*」兄弟兩好久不見,干嘛欺負人?」
莫言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莫語這時再也忍耐不住,道︰「我說你有完沒完?我好心好意請你吃飯,你不領情也就算了,有必要專門跑來耍威風麼?」
莫言聞言,卻是好整以暇的點了支煙,然後笑道︰「怎麼,這就忍不住了?」
莫語見他忽然和緩下來,不禁一征,道︰「你什麼意思?」
莫言嘆了口氣道︰「我這點氣你都受不了,我覺得,你還是趁早打道回府的好……莫語,我從小是在莫家村長大的,就基層而言,從村到鄉,再到鎮,所有頭餃帶長的人,都生就一副厚臉皮。不僅要受得了上級的氣,更得受得了下面那些村婦村夫的氣,最重要的是,你還得有唾面自干的本事。」
「在基層工作,不僅要有厚臉皮,還得有黑臉皮和紅臉皮。所謂黑臉皮就是在關鍵時候,你得黑得下臉,黑的下心,才能從基層官場中趟出一條路來!至于紅臉皮,相對而言就簡單多了,那就是你得隨時做好被人從酒桌上送進醫院的準備」
莫言自小是從鄉村中長大,對基層事務的了解雖然比不上土生土長的鄉鎮人,但比起在座的莫語和麥穗來,卻是深刻的太多。
莫語也沒想到,莫言剛開始的‘挑釁’其實是一種另類的勸教「……行了,讓人上菜吧,我們邊吃邊聊。
莫言笑了笑,見莫語做出受教的姿態,便沒再繼續往下說。
莫語下意識的點頭,起身打開水雲廳的門,讓侍應生上菜。
麥穗輕輕一笑,貼在莫言的耳邊,道︰「剛才真是嚇我一跳,還以為你今天來真是為了欺負人的呢。」
莫言笑道︰「這小子從小被我欺負慣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快感了,懶得欺負他了「」
莫語正從他身邊走過,听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等酒送上來,莫言沒再擺出一副說教的臉孔,而是和聲細語的和莫語聊著基層事務。
瓶紅酒喝了差不多一半的時候……」麥穗起身去了洗手間。
見麥穗離開,莫語猶豫了一下,問道︰「這位麥小姐……算是正式的麼?」
莫言笑了笑,道︰「你這話是替誰問的?」
莫語知道瞞不過莫言,苦笑道︰「是替爸問的,我打電話告訴過他了。」
莫言點了點頭,並沒計較什麼,道︰「當然是正式的……另外,你告訴他,我的事情不用他操心。等時機成熟了,我領麥穗去見他就是。」
莫語知道自己在這個話題沒有任何發言權,道︰「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爸的,另外,老爺子那里你得說一聲。」
莫言道︰「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數。」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微微一頓……」便道︰「你對西村鎮了解多少?」
莫語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道︰「來之前,倒是做了點功課。
我听說那里的黑勢力很猖獗,是不是這樣?」
莫言道︰「不僅是黑勢力,宗族勢力也是個讓你頭疼的問題,其頑固程度,甚至還在黑勢力之上。」
莫語點了點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干,忽然道︰「我听老爺子說,是你建議我來西村鎮的?」
莫言笑了笑,道︰「我只是隨口一說,誰知到他老人家當了真呢?」
莫語苦笑一聲,道︰「除了剛才說的那些,你還有什麼可教我的?」
莫言想了想,道︰「沒什麼可教你的了,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不是靠別人教出來的。不過,考慮到你來西村鎮是因為我的緣故,所以,我可以幫你個小忙。」
對于自己的這個弟弟,莫言僅僅是不喜歡,談不上什麼厭惡。
再者,老爺子將莫語下放到基層,一是為了磨礪他,同時也是想倆兄弟能走的更近一些。
莫言不想辜負老人的這番苦心,再說血畢竟濃于水,他終究無法做到對莫語徹底的無視。
所以,當莫語和他聊起西村鎮的事情時,他便打算幫自己的這個弟弟一個小忙。
這個忙對他來說無非是舉手之勞,但對莫語來說,卻是一個極大的臂助。
「幫忙?」莫語有些奇怪道︰「你能幫我什麼?」
莫言道︰「政務方面我幫不到你,那得靠你自己去理順,但是我能保證,西村鎮的黑勢力,至少在三個月內,不會干擾到你的政務工作!」
莫語聞言,不禁瞠目結舌,好半天才道︰「你」「你不會是當了黑老大吧?」
莫言沒好氣的道︰「會不會說人話?」
微微一頓,他解釋道︰「我現在是省廳七處的顧問,西村鎮的那幫家伙被我處理過,我相信他們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听了莫言的解釋,莫語這才松了口氣,若是傳出莫家的長房長予不走仕途,不經商,卻跑去當黑老大的傳聞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為什麼是三個月,難道時間不能再長點?」莫語問道。
莫言冷笑道︰「你是不是還想干脆一勞永逸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