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2
山坡上,餓狼旗還在獵獵作響。餓狼旗下,剩余的餓狼軍還在拼死的奮戰。殘破的兵器,到處都是。
尸體已經慢慢的堆高,形成了一道防線。塔塔爾人也沒有了開是的銳氣,打著打著就略顯疲態。塔塔爾人知道,臨死前的獵物,才是為危險的時候,它會在你不經意之間,給你致命一擊。
現在山坡上幸存的餓狼軍,就是塔塔爾人眼中的獵物。山坡上的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沖進去的塔塔爾人再也沒有冒過頭,後面的塔塔爾人這個時候也不敢直接撲上去了。
宇文峰的雙眼通紅,他的世界里全是血紅色的。就在剛剛殊死的搏斗中,一個又一個士卒為了掩護他犧牲了。
有的臨死前,怒斥道︰「報仇」。有的臨死前,卻帶著滿意的笑容說道︰「照顧我的妻兒。」
宇文峰已經忘記了已經殺死了多少塔塔爾人,也忘記了打退了多少次的塔塔爾人的進攻。現在山坡上幸存的餓狼軍,都是人人帶傷。
「退了退了」一個士卒高呼了兩聲,然後便沒有了動靜。旁邊的一個士卒把過去查看,那個士卒臉上帶著微笑,已經死去。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分布著十道傷口。
听到敵人退了,幸存的餓狼軍都是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宇文峰踉踉蹌蹌的來到了剛剛高呼敵人退了的那個士卒身邊。
宇文峰蹲下,卻發現看不清那個士卒的容貌,因為他的臉上,一片血紅。用手朝著那個士卒的臉模去,很快,一張年輕的臉就映入了宇文峰的視線。
他應該還沒有成親吧,宇文峰在心里默默的想到。這個時候,宇文峰也感覺全身無力,癱坐在了地上。
牛二這個時候來到了宇文峰的旁邊,不管地上的鮮血,就這麼坐下了下來。宇文峰側著脖子,發現牛二身上的傷口也不少。
牛二壓低聲音對著宇文峰說道︰「少爺,我剛剛看了看,還有十幾個兄弟能騎馬,你帶著他們突圍吧,我們留在這里繼續抵抗。」
听到這句話,宇文峰心中就是一暖。少爺,這個稱呼已經很久都沒有從牛二的口中冒出來。但是今天,牛二已經存了死志,希望宇文峰能夠帶著人突圍。
宇文峰看了看四周,幸存下來的士卒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彷徨,有的只是平靜。搖搖頭,宇文峰開口說道︰「我不能拋下這些弟兄不管」
听言,牛二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是卻被宇文峰的話語打斷「現在下面圍的更鐵桶一樣,根本出不去,所以,就讓我們死在這里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宇文峰心里異常的平靜。曾幾何時,宇文峰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活下去,但是後來,有些事、有些人讓宇文峰明白,有的東西比生命更加重要。
「弟兄們,我們就要死在這里了,但是,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宇文峰,以你們為驕傲。今天,就讓我們死在一起。」宇文峰也沒有起身,就癱坐在地上,語氣平靜的開口說著。
幸存的士卒也知道了現在的情況,所以絲毫不感到意外。宇文峰繼續開口說道︰「趁現在有時間,我們來唱支歌,讓下面狗日的看看,我們是這個」
說著,宇文峰豎起了大拇指,繼續說道︰「告訴他們,我們還沒有死絕,還在等著他們。」
「好」餓狼軍的士卒們都是扯著聲音附和道。
宇文峰開口說道︰「我唱一句,你們跟著一句。」
說完,略帶嗓啞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狼煙起」
「狼煙起」
「江山北望」「江山北望」
「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宇文峰唱一句,士卒們就跟著附和一句。這首歌,牛二、李文和何松等人好像記得宇文峰之前唱過一次。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在注意這些,因為他們已經沉浸在歌詞中描寫的氛圍內。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唱到這句的時候,不少士卒已經嚎啕大哭起來。一路上,就是他們的手足用生命的掩護下,他們才活到了今天。
山坡上的歌聲斷斷續續的傳到了下面,听到歌聲,範達的臉都氣綠了。他知道,那是宇文峰在發出信號。告訴下面的人,他們在上面還活著,等著他們攻上來。
範達一臉凶狠,對著旁邊的塔塔爾人說道︰「你不是說你的勇士不到一個時辰就可以提著他們的人頭下來嗎?」
被宇文峰呵斥的塔塔爾人也是一臉委屈,誰知道今天踫上了硬骨頭。但是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的不滿,諂笑著說道︰「將軍再等等,讓我的勇士再沖一沖。」
範達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下面的精騎已經打定主意,是不會沖上去和上面的死磕了,所以只有點點頭。那個塔塔爾人漸凍啊範達點頭,便下去吆喝去了。
不一會,又有塔塔爾人開始進攻了。但是這次,這些進攻的塔塔爾人的馬速卻是極慢,都不想上去。但是想到剛剛頭人的命令,還是無奈,慢慢的朝著不遠處的陣地模了上去。
見到自己的勇士這個樣子,在範達面前的塔塔爾人臉色也掛不住,悄悄的看了看範達,發現他的臉色沒有異樣之後,他才放心下來。
負責放哨的士卒見到塔塔爾人之後,大呼道︰「他們又來了。」
听到這個呼聲,陣地里的歌聲驀然停止。士卒們都是拿著武器紛紛起身,包括宇文峰在內。剛剛宇文峰已經大概了目測了一下,現在還活著的士卒已經不到六百人了,還有一些重傷的,被放在最里面。
人人帶傷,包括宇文峰在內。仰天望了望天空,宇文峰心里明白,現在的餓狼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正在上來的這波胡人,就能打垮他們。
但是宇文峰從不後悔,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宇文峰從來都不會後悔。即使,以前視之珍寶的生命,馬上就要沒了,但是宇文峰毫不後悔。
宇文峰舉起刀,指著正在前進的塔塔爾人,大聲的問道︰「你們後悔嗎?」
「不」這是幾百熱血男人,在臨死之前發出了滔天怒吼。
听到這個聲音,宇文峰臉上掛著笑容,繼續大聲的說道︰「那麼,今天就讓我們死在一起。」
听到宇文峰的話語,重傷的士卒也紛紛相互攙扶著,慢慢的移動了最前面。見狀,宇文峰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趁著最後的時間,慢慢的恢復著力氣。
滔天的怒吼,讓緩慢的行進了塔塔爾人停下了前進的步伐。塔塔爾人雖然精銳,但是他們始終是人,他們也會害怕。前面的陣地就像一個黑洞,不斷的吞噬著族人的生命。剛剛上去的同伴根本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陣地上的敵人,就像一只一只臨死的餓狼,希望在臨死前發出驚天的一擊。
不少塔塔爾人開始猶豫了,突然一騎調轉馬頭,嘴中不知道嚷著什麼,快速的朝著來的路沖去。見狀,餓狼軍的陣地上發出了滔天的笑聲。只是這笑聲,比哭還難听。
範達旁邊的那個塔塔爾人臉上掛著不住,怒斥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這個聲音尖銳不已,听到吩咐,很快剛剛逃回來那騎就被拖下馬,很快被人砍下了頭顱。隨著剛剛那騎的逃跑,正在進攻路上的塔塔爾人的士氣已經跌入了谷底。不少人開始調轉馬頭,準備也當逃兵。但是剛剛那騎很快就被砍了頭。
剛剛蠢蠢欲動的塔塔爾人不敢再有任何多余動作,退回去一定會死,沖上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剛剛還行動遲緩了塔塔爾人飛速的朝著陣地上沖過來。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塔塔爾人不斷的前進,餓狼軍的士卒也是緊緊的握住手中的兵器。宇文峰默默的看著塔塔爾人越靠越近,在心里,對著這個世界告別。
這次,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宇文峰在心里想到
沖在最前面的塔塔爾人已經能夠看見陣地里的情形了,他震驚了,出現在他眼中的是一群渾身是傷口但是卻站的筆直的爺們。思維已經跟不上動作,起身,朝著陣地里撲去,最後出現在他腦海里面的便是一張獰笑的臉。
塔塔爾人接二連三的朝著陣地里,撲了過去。陣地里面的餓狼軍也在做著最後的抵抗,重傷的士卒不顧一切的朝著進入陣地的塔塔爾人撲去,用手,用嘴,即使死透了,仍然不肯松動他們的手指,不肯松動他們的嘴。
輕傷的餓狼軍士卒們則是忘乎所以的酣戰,塔塔爾人砍過來一刀,絲毫不躲閃,一臉冷漠的把自己手中的刀捅進了對方的胸膛。
塔塔爾人真的瘋了,不知道陣地里面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是什麼讓他們支撐到現在,是什麼讓他們不顧自己的生死還要力戰
一個塔塔爾人朝著宇文峰撲了過來,見狀,宇文峰想左邊躲閃一步,讓那個塔塔爾人撲了個空,跌在地上。毫不遲疑,宇文峰把手中的刀捅進了那個塔塔爾人的後背。來不及閃躲,另一個塔塔爾人已經沖外面撲了過來。宇文峰感覺背後傳來一陣大力,然後自己的便被壓在了地上,剛剛捅出去的刀也來不及收回。
壓在宇文峰身上的塔塔爾人來不及拔刀,而後用雙手,死死的掐住宇文峰的脖子。宇文峰拼命的掙扎,但是掐住脖子上的手想鐵箍一樣,他,撼動不了。
手,不斷的在地上亂抓,終于,一股冰涼的感覺通過手掌,傳到了宇文峰的腦海中。宇文峰來不及反應手中握的是什麼東西,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上面塔塔爾人的腰間刺去。
「啊」壓在宇文峰上面的塔塔爾人吃痛,雙手便松開。來不及大把的呼吸新鮮空氣,宇文峰拔出剛剛刺進塔塔爾人腰間的東西,繼續狠狠的朝著塔塔爾人的身上刺去。
一下,兩下,三下宇文峰也忘記了的刺了多少下,終于壓在宇文峰身上的那個塔塔爾人倒了下去。這個時候,宇文峰才看到,自己手中握著一塊殘破的刀塊。手掌,已經是血肉模湖。剛剛死戰的時候感覺不到疼痛,現在卻是鑽心的疼。
「退了退了退了」不知道是誰高呼了一聲,宇文峰起身,發現陣地上已經沒有了塔塔爾人的身影。就在剛剛,又有幾十個人永遠的留在了這個土坡上。
不知道為什麼塔塔爾人突然退去,但是宇文峰卻是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身上已經完全月兌力,在旁人的攙扶下,宇文峰來了最前面。
往下看去,才發現下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亂成了一團。剛剛進攻的塔塔爾人本來心中就心存恐懼,在見到下面開始混亂之後,都是刷刷的調轉馬頭,朝著下面沖去。他們再也不想這里帶下去,陣地里面的不是人,是一群從地獄來的魔鬼。
仔細的看,宇文峰看出了一些端倪,臉上露出喜色,轉過頭,大聲的說道︰「援兵來了援兵來了」
自從獨掌一軍以後,宇文峰已經很少這麼失態,但是今天由不得他不失態。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的時候,援兵終于來了。
宇文峰的話語,引起了很多士卒的注意。這些士卒相互攙扶著,來到了前面,直愣愣的看著下面。下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哪里來的騎兵直接沖後面殺入,攪亂了範達手下三千精騎的陣形,然後開始分割消滅。
範達手下的三千精騎沒有集中在一處,而是分散開來把餓狼軍所在的突破圍的水泄不通。來的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範達所在的位置。
一時間,範達被迫轉移,不敢再停留在原地。混亂中,範達的命令也無法傳達給其他的部隊,三千只有精騎各自為戰。
來的騎兵絲毫不輸給範達手下的三千精騎,而且人數眾多。再加上有統一的指揮,很快,範達手下的三千精騎就陷入了苦戰。
听到宇文峰的話語,再加上親眼見到了下面的混亂的局勢之後,不少餓狼軍已經沒有了興趣,而是癱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看了一會,宇文峰也是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幸存的餓狼軍士卒,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是誰開始笑了一聲,接著,所有餓狼軍便開始大笑起來。剛剛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現在援兵從天而降,怎麼不讓他們高興。但是笑著笑著,便有人開始哭了起來。
「哥哥啊,你怎麼不多等等,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我的兄弟啊,哥哥已經替你報了仇,還多賺了兩個,你安心的走吧」
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響徹了整個陣地。宇文峰卻是沒有阻止這些熱血男兒。一天之內,經歷了從死到生的過程,普通人根本就受不了。這些幸存的熱血男兒盡情的歡笑,盡情的大哭。
這個時候,一對騎兵朝著突破上的陣地沖了上去。在陣地外面,這隊騎兵便停了下來。領頭的那騎,快速的下馬。看著還在獵獵作響的餓狼旗,那騎眼中布滿了淚水。
那騎快速的翻越外面的用尸體堆成了掩體,進入陣地之後,那人終于忍不住的哭了出來。因為陣地里面的情景,太過的觸目驚心。
很快,那騎便止住了哭聲,大聲的吼道︰「大人,我是熊冰,我回來了。」
「我在這里」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但是在熊冰耳中,就是天籟。熊冰循著聲音,終于找到了癱坐在地上的宇文峰,連忙的跪下,開口說道︰「大人,我把援兵請來了。」
「好,很好。」宇文峰開口說道,接著便是臉色一寒,開口說道︰「通知我的安答,派兵去附近的塔塔爾人部落,記住,全部給我抓活的。」
見到熊冰沒有動作,宇文峰呵斥道︰「還不快去。」
熊冰遲疑的開口道︰「可是,大人,你」
「我還死不了,快去。」宇文峰再次厲聲呵斥。見狀,熊冰雖然心中無奈,還是急忙的出了掩體
熊冰對著和他一起來的那支騎兵的頭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那支騎兵很快便通通下馬,然後搬開了下面的死尸,走了進去。
見到掩體里面的樣子,這群騎兵也對里面的人肅然起敬。草原上,強者,永遠會得到尊重的。一個餓狼軍的士卒發現來人之後,急忙的起身厲喝道︰「胡人。」
說完,便掙扎著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幸存的餓狼軍听到驚呼,全部掙扎著起身。進來的那伙胡人也是無奈,不敢再進一步。
這個時候,宇文峰呵斥道︰「干什麼,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