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2
見到戰局陷入了僵持,穆穆兒不耐煩的開始下令增援。一隊胡騎從左翼出來,慢慢的朝著這面壓過來。來人不多,只有一個千人隊,但是這個千人隊這個時候填上去,對江濤來說卻是致命的。當然,宇文峰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左翼奔出一千余騎去攔截對方去了。
姜武興奮的縱馬狂奔,身邊的騎兵緊緊的把他圍上。姜武帶著一千騎朝著準備支援戰場的蒙兀人殺來。沒有多余的語言,兩個千人隊就這麼相遇,接著便是一陣刀劍入肉的聲音還有悶哼聲。一個交鋒下來,雙方都有死傷。
表面看起來雙方是旗鼓相當,但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蒙兀人的尸體要少一些,而且他們更懂的省力,絕不多用一份氣力。「痛快」姜武怪叫一聲,然後又率領著手下朝著蒙兀人沖了過去。對面的蒙兀人自然不甘示弱,一場又一場的硬踫,沒有誰首先退卻。
現在拼的就是毅力,看誰最先堅持不住,首先撤出戰場。宇文峰和穆穆兒木要增援的意思,今天是第一天,他們可沒有想過今天就爆發大規模的戰斗,今天只是大家相互的探探底。見到身邊的弟兄越來越少,姜武雙目通紅,繼續揮舞著馬刀朝著敵人沖去。
對面的蒙兀人也沒有要退卻的意思,身為勇士,如果在戰斗中逃跑,會被人恥笑一輩子的,而且現在他們的大汗穆穆兒就在後面看著他們。這個時候後退,除了自己沒有活路以外,自己的家人也會遭殃。
雙方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一次又一次的對撞。一個有一個士卒從戰馬上倒下來,然後永遠起不來。餓狼軍和秦人的尸體相互交錯著,現在根本分不清楚。又是一個對撞,雙方各倒下了十幾個人。緩緩的調轉馬頭,戰斗到現在,活著的人都成了個血葫蘆。
雙方活著的人不到一百了,姜武這邊還要少些。喘了一口,姜武用沙啞的聲音吼道︰「餓狼軍萬勝」說完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餓狼軍萬勝」後面的還活著的士卒齊吼一聲,然後緊緊的跟隨姜武,朝著對面的胡人沖過去。
姜武一刀劈爛了一個蒙兀人的腦袋,但是接著一陣顛簸,頓時便倒下馬去。又是一個對撞,雙方只剩不到五十人了。這個時候雙方的士卒已經麻木了,機械的調轉馬頭,然後又朝著敵人沖了過去。終于,只剩下一個人還在馬上。
是個蒙兀人,這個蒙兀人渾身是血,手上的彎刀已經斷了一截。顫顫巍巍的下馬,這個蒙兀人慢慢的朝著一面旗幟走去。這面旗幟是姜武帶出來的令旗,這個蒙兀人想要拿回旗幟,表明他們贏了。宇文峰面色難看遠遠的望著這一幕,雙手握緊拳頭,上面青筋凸顯。
牛二也是臉色難看的看著這一幕,不僅是因為他的心月復愛將姜武死了,而是還代表這次餓狼軍輸了。第一戰便輸了,這對士氣很打擊很大。江濤正帶著人拼命的奮戰,但是顯然戰場的焦點已經不在這里了。
那個蒙兀人伸手握住了那面令旗,見狀,穆穆兒高呼「好」,宇文峰則是面色黯然。但是突然形勢一變,那個蒙兀人突然一下就倒下了,然後掙扎了幾下。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的突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突然,又是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站了起來,那個漢子渾身上下都是血,已近分不清楚身份。只見他慢慢的朝著一面旗幟走去,那是蒙兀人的千戶旗。餓狼軍這邊開始歡呼起來,因為這個動作已經證明這個活下來的人是自己人。
另一邊的穆穆兒臉色則是十分的難看,剛剛的喜悅頓時簡便消失的無影無終。那個活下來的人自然便是姜武了,剛剛他被絆倒,只是摔了下馬。迷迷糊糊的他看見有人要槍令旗,便掙扎著,集中全身的力氣抓扎那人的褲腳,然後用力的一拉。
那個蒙兀人也是強弩之末,被姜武這麼一拉,馬上就摔倒了。兩個筋疲力盡的男人在用最原始的辦法展看搏斗。一節手指頭都是他們的武器,最後,姜武終于用牙齒咬開了那蒙兀人的脖子,獲得了勝利。
姜武慢慢的站了起來,然後緩慢的走向了蒙兀人的千戶旗。拿到旗幟那一刻,姜武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大吼一聲,然後便找了一匹無主的戰馬。拿著旗幟,姜武像打了雞血一樣,渾身上下充滿的力氣。只見他扛著旗幟,縱馬從左翼一直到中軍再到右翼。
飛揚的旗幟,一個渾身是血的勇士,這一幕被很多人永遠的定格在心里。見狀,宇文峰也是眉開眼笑。折回到中軍面前的時候,姜武用沙啞的聲音大吼一聲︰「餓狼軍萬勝」吼完,便一頭栽下了馬。
姜武的吼聲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一樣,無數的聲音開始匯集「餓狼軍萬勝餓狼軍萬勝餓狼軍萬勝餓狼軍萬勝」當事人姜武自然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這麼拉風的事情,據說他事後听到自己的當時做的事,也有些不敢相信。
很快便有人把姜武抬了下去,宇文峰滿意的看著這員悍將。一年前,姜武也是從死人堆被刨出來的。福大命大,這是宇文峰對于姜武的評價。所以,看到姜武被抬下去,宇文峰沒有絲毫的擔心,他相信這員福將會沒事的。
見到敵人的士氣如此高漲,穆穆兒淡淡的開口說道︰「收兵」。收兵的號角聲響起,正在沖擊江濤布下的長槍陣的蒙兀人松了一口氣,急忙調轉馬頭,然後朝著來的方向退去。宇文峰淡淡的看著對面的蒙兀人撤退,他們是撤退不是潰敗,沒有一點機會。如果冒然出擊,很有可能還會被蒙兀人吃掉一部分人。
剛剛還在發動猛烈的攻擊的蒙兀人就想潮水一般退去,很多士卒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但是隨即反應過來之後,便是大聲的歡呼。他們贏了,他們贏了,他們贏了,他們在前鋒這個位置沒有丟臉。江濤則是下馬,癱坐在地上。
剛剛的戰斗十分的凶險,江濤仿佛剛剛的戰斗仿佛打了十年那麼久。很多次,江濤都忍不住想要親自帶著人填上去、但是最紅,江濤還是忍耐了下來。幸好,現在贏了,終于贏了。江濤的臉上也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夕陽如血,點綴著日落前的美景。餓狼軍和蒙兀人都很有默契一一條不明確的界限開始打掃戰場,如果發現了蒙兀人的尸體,餓狼軍就會把尸體扔過去。而對面的蒙兀人也是如此,發現餓狼軍的尸體便扔過來。
天剛剛擦黑的時候,餓狼軍這邊的尸體已經集中好了。接著便有士卒開始點火,不一會便火苗便開始竄起,變成了熊熊大火。宇文峰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一直呆在這里。燒烤人肉的香味幾里外都能夠聞到,但是誰也沒有這個胃口來吃人肉。
夜晚餓狼軍的營地,江濤朝著主帳走去,沿途的人的態度和之前有很大的改變。不少人都是偷偷的豎起大拇指。而這些江濤十分的受用,他就是要用戰斗來表明,他們教導營帶出來的隊伍不是花架子,一樣能打仗。
今天白天一戰,的確是打出了威風。在毫無地理優勢的情況下,以同等數序的步卒硬生生的拖住了同等數量的蒙兀騎兵。所以,這一路上,江濤也是昂首挺胸。之前的抑郁一掃而光,他用最真是的行動證明,他們是最優秀的。
很快便來到了主帳,想象中的場景沒有看到。江濤進去之後只發現宇文峰黑著臉,牛二、李文、何松的人坐下下首不敢說話。按照江濤的預想,現在來宇文峰應該是來表彰他和教導營的,為什麼看現在的場景有些不對呢?
江濤的腳步聲,很快吸引了宇文峰的注意力。不等江濤主動開口,宇文峰便開口說道︰「今天打的好仗啊」沒有听出來宇文峰語氣中的不對,江濤謙遜的開口說道︰「都是士卒用命,標下不敢邀功。」
「啪」宇文峰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巨大的聲音打斷了江濤的話語。見狀,江濤驚的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開口說道︰「將軍將軍」宇文峰不理會他,大聲的說道︰「還邀功,我沒有懲罰你就是好事了,還邀功」
接著,宇文峰提高了聲音,開口說道︰「今天這一仗,死了兩個伙長,傷了四個,營長一下死傷無數。你告訴我,你們今天在干什麼?在干什麼」最後的宇文峰已經按耐不住情緒,咆哮出來。剛剛得到了統計接結果他也下了一大跳,軍官死傷太比例太高。
江濤之前的喜悅已經消散,現在卻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宇文峰繼續咆哮道︰「你知不道我傾注了多少心血在你們身上,現在倒好,還沒有收獲,就死的差不多了。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們是軍官,你們是軍官不是大頭兵」
一開始便結束不了,一訓便是半個時辰。最後,宇文峰說的口焦舌燥的時候才慢慢的坐了下來。見狀,江濤在心里松了一口氣,但是卻是更加的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宇文峰將會怎麼處理自己。牛二把水遞過去,開口說道︰「將軍消消氣,今天白天江大人的確打的不錯。」
這個時候宇文峰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生氣了,但是听到牛二的話語,還是冷哼一聲。見到有戲,李文、何松的人急忙開始勸解宇文峰。而江濤就在旁邊眼巴巴的等著,終于,主帳內再次安靜了下來。感覺到宇文峰的目光,江濤急忙挺直自己的腰桿。
宇文峰開口說道︰「這次念你是初犯,就繞過你一次」沉吟一陣,宇文峰繼續說道︰「至于你手下的隊伍,退下來休整,接下來沒有你們什麼事了。」听到了宇文峰的話語,江濤臉色狂變,剛剛想開口,但是迎著宇文峰刀一般的目光,馬上點頭答應。
宇文峰揮揮手,開口說道︰「都出去」下面的人便魚貫而出。江濤則是臉色蒼白的離開了主帳,牛二出了主帳來到江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便離開了。其余人則是滿臉的同情,但是宇文峰正在起頭上,也不好勸解。
宇文峰的心思自然只有他自己清楚,讓江濤把隊伍拉下去,也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學員們都是寶貝啊,之前看到傷亡數據的時候,差點氣死宇文峰。而今晚的發了一通火,自然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台階。他們不是自己願意呆在後面的,是宇文峰讓他們呆在後面的。
宇文峰明白,一支強軍光靠仇恨是不行了。仇恨固然可以讓士卒們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戰斗里,但是卻不能持久。現在宇文峰必須為以後的擴軍做貯備,所以現在的這些學員們便顯的十分的珍貴。
雖然宇文峰給了江濤難看,但是對下面的士卒卻是和顏悅色。宇文峰來到了江濤這邊,把所有的軍官都擊中起來,狠狠的罵了一通。本來這些學員和江濤以為的一樣,以為宇文峰會夸贊他們,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迎接他們的是宇文峰的一頓臭罵。
「這次的戰斗,每個人必須都寫出一份戰後總結。認真的總結這次戰斗的得失,並說明那個對你們有什麼啟發,稍後我親自過目」最後,宇文峰開口說道。完了以後,宇文峰便大步的離開了。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學員們,最後還是聰明湊到了江濤的面前開口詢問。
江濤臉色不好的把宇文峰的命令說了一遍,听到不能在上戰場了,這些學員們都十分的沮喪。見到大家士氣不高,江濤打起精神來,然後大亨說道︰「大家也不要灰心,做好手中的事情即可。這個總結也很只得研究,比如隊與隊之間的配合問題。」
「我們只管做好我們分內的事情即可,」江濤揮舞了下拳頭,繼續說道︰「諸位不要忘記了,我們才是將軍的弟子,我們才是軍中的驕子。」听到江濤的話語,學員們都是點點頭。的確,他們才是軍中的驕子。
宇文峰傾盡所有,就是為了讓他們成材。很快低迷的士氣便開始扭轉過來,大家開始把話題轉移到了今天的戰斗上,激烈的討論著。「我覺得長槍的長度要有所改進」。「我認為軍官的佩刀應該和士卒有所區分,這樣才能在緊急情況下」
他們正討論這正激烈的時候,外面的宇文峰則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離開了。听到剛剛的討論聲,宇文峰知道這些功夫沒有白花。這些年輕人親自上過戰場,又經過培訓,對戰斗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
惠蘭︰「姜大哥,你就不能不走嗎?留下來吧?」看著滿臉淚水的惠蘭,姜武的心一下便軟化了下來。但是想到死去的兄弟,鋪天蓋地的紅色,姜武便搖搖頭,開口說道︰「惠蘭,我必須去,這是我的責任。」
听到姜武的話語,惠蘭雙開始流淚,一邊哭一邊對著姜武說道︰「一年來,你音信全無,我擔心我擔心我擔心你已經死了。但是你現在回來了,就不要走了。」最後一句話,惠蘭已經帶著央求的口氣了。
旁邊的胡氏已經收起了以往的牙尖嘴利,滿臉慈愛對著姜武說道︰「你就留下來吧,惠蘭這孩子這一年來清瘦了不少,現在你們好不容易回來,就不要走了。」胡三也開始說道︰「我們已經把你當成了一家人,這次回來了就不要走了。」
這一幕,姜武的心狠狠的被刺痛了一下。答應的話語就在嘴邊,但是怎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後。最後,姜武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必要要去,無數的弟兄死在了草原上,我們曾經發下血誓,要讓胡人血債血還,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我不能不去。」
說完,姜武看了惠蘭一眼,好像要把惠蘭的模樣印在心里一樣。姜武跪下,對著胡氏和胡三磕了三個頭。起身之後,對著惠蘭說道︰「不要再等我,因為不值得。」說完,姜武大步的離開。只剩下惠蘭掩面哭泣,而胡三和胡氏則是相互依偎,只有最小的虎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依舊在哪里玩耍
「惠蘭惠蘭惠蘭惠蘭」姜武突然清醒了過來,然後打量了周圍的環境才發現知道自己還在軍營里,剛剛那不過是做夢罷了。雖然只是夢,但仍然唐姜武十分的揪心。因為那日離別的場景和剛剛做夢里面的場景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