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大營,騎兵衛和第二衛的營盤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接著便是大量的士卒開始收拾包袱,出了營地,朝著四處奔去。這卻是宇文峰下令讓這些士卒回家了,得到消息的騎兵衛和第二衛的士卒迫不及待的的收拾東西,然後出營。
同時,一隊隊憲兵也嚴正以待的出動。一半的憲兵朝著金州奔去,而另外一半的憲兵則是朝著固州城奔去。餓狼軍現在的兵員成分十分的復雜,有從草原上就回來的秦民,還有金州的兒郎,還有瓊州郡的降兵。
金州的兒郎當然第一時間直奔金州,瓊州郡的降兵,有的又會選擇回家去看看。但是更多的瓊州降兵還有從草原上救回的秦民,沒有地方去,只能去近在咫尺的固州城里去樂呵樂呵。所以,才會有一半的憲兵出現在固州城內。
固州城內,北風軍的營盤到處都顯得懶洋洋的。從下面的到士卒到上面的將領都是這個樣子。宇文霽已經親自放出話了,要帶他們回didu。能去didu,誰願意在這個鬼地方呆著。所以,他們對于城外的餓狼軍倒沒有以前那麼敵視了。
所以,不管餓狼軍怎麼折騰,他們都當沒有看到。如果現在餓狼軍提出來要接管固州的城防,恐怕北風軍二話不說,馬上就開始收拾包袱。現在全軍上下都達成了高度的默契,固州讓給你們,我們回didu享受去了。
偶爾,如果在下三等的樓子里遇見了,北風軍的士卒還會笑著和這些在他們看起來倒霉的餓狼軍打著招呼。盡管有一半憲兵進了固州城,但是人數畢竟有限。而且現在的憲兵隊還有擴充,所以余暉和唐通可不敢大意,把手下的衙役全部都派了出去。
而現在固州名義上最高的霽帥,卻是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所以,固州顯得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讓余暉和唐通感到欣慰的是,涌進來的餓狼軍的卻是極為的守規矩的很,沒有什麼出格的事情發生
馮曉剛剛從破敗的家里走出來,身上的長袍很髒,但是他仍然挺舍不得將這件長袍換掉。因為這件長袍表示他的身份和其他的人不一樣。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馮曉當然是個讀書人。只是他這個三十五歲的讀書人,到現在還只是個童生而已。
所謂童生,便是說出來比較好听一些,並沒有其他的作用。當然,在這個破敗的村子里,馮曉一直以人上人自居。但是實際的情況卻是,因為這麼多年他痴于讀書,原本比較殷實的家境也逐漸破敗下來。
他妻子忍受不了家境的貧寒,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默默的收拾了包袱然後走了。他的雙親受不了打擊,紛紛病逝。這無疑更是雪上加霜,從此馮曉便是一個人了。村子里面的鄉鄰,念及這麼多年的情誼,一開始還是頗為照顧馮曉。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馮曉一點長進都沒有,饒是情誼再深厚,也經不住馮曉這個樣子。所以,慢慢的,左右的相鄰也開始停止了對馮曉的接濟。被饑餓折磨的死去活來的馮曉終于醒悟過來,開始從書堆里走出來,認認真真的經營家里剩下的幾畝地。
盡管如此,但是馮曉仍然沒有忘記自己是個讀書人。所以閑下來的時候,馮曉便會換上唯一的一身長袍來到村口,教村里的孩童識字。今天也不例外,從地里回來以後,便開始換上長袍朝著外面
走去。
剛剛出門,便遇見一人。那人看見馮曉,急忙停下了腳步,氣喘吁吁的說道︰「正找正找你了」話還沒有說完,那人便拉著馮曉朝著村口跑去。這人馮曉自然很熟悉,叫羅格,是他的小時候的鄰家伙伴。
只是他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沒有像馮曉一樣,有書讀。所以後來兩人的關系便有些淡了,到了後來,馮曉家道中落,正是有羅格在旁邊照應,要不然馮曉怎麼能夠把家里的幾畝地伺候舒服。現在的馮曉沒有和以前一樣看不起羅格,只是在面上卻不好表現出什麼。
用力的止住了腳步,馮曉開口問道︰「出了什麼事?」見到馮曉停了下來,羅佑有些著急,但是越急話就越說不清楚,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村口村口有人」
見狀,馮曉大致懂了羅格的意思,便開口說道︰「去村口是吧?」羅格拼命的點點頭。雖然心里有些奇怪,但是馮曉卻不擔心羅格會害自己,所以便朝著前面走去。而羅格則是下意識的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不敢和馮曉並肩走。
雖然面上沒有說些什麼,但是馮曉心里卻是十分的感激。現在村子里,就只有羅格,這個自己小時候的玩伴把自己當作正常人。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村口,遠遠的望去,很多相鄰已經圍在那里了。
兩人走到近處以後,羅格加快了速度,越過馮曉,扯著大嗓門︰「讓開,讓開,讓開,都讓開。」听到羅格的吆喝聲,前面的相鄰都轉過頭,發現羅格身後的馮曉後,便讓出了一條路。越過這些相鄰,馮曉感覺今天這些相鄰的目光有些奇怪,沒有平常的鄙視,更多是羨慕和嫉妒。
心中更加的好奇,馮曉加快了速度。終于,來到了中間的空地上。族長對對著幾人說著什麼,看見馮曉,族長連忙吆喝著︰「馮曉,快過來。」
這個時候,馮曉才打量起族長身邊的兩個人。這里兩個人一身黑色,看樣子是應該是號服,但是馮曉卻是沒有見過這種號服。腰間掛著刀,眉宇間透露著堅毅。這是真正的軍人,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念頭便出現在了馮曉的腦海里。
走到了近處,馮曉對著族長行了一禮道︰「族長。」對于族長,馮曉心里還是有好感的,如果不是族長當年當場拍板,家里什麼都剩不了。族長臉上的已經笑開了花,對著旁邊的兩人說道︰「大人,這就是小老兒剛剛說的人。」
听到族長的話語,那兩人轉過頭,看了馮曉一眼。兩人並沒有帶著有色的眼光看人,左邊的那人開口問道︰「听說平ri里,都是你在村口教村里的小孩認字?」雖然那人沒有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但是馮曉總覺得那人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勢。
馮曉點點頭,開口說道︰「是小的。」剛剛開口那人點點頭,便開口問道︰「願意跟我們走嗎?一個月一個金幣,做好了還有獎賞。」听到一個金幣的獎勵,周圍的人眼楮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一個金幣對于這個破敗的小村子的村民來說,十分的有誘惑力。
馮曉听到這句話以後,也是高興,剛剛想開口答應,卻是反應了過來,臉上帶著精惕的神色,開口問道︰「你們要我去干什麼?你們又是什麼人?」看到馮曉這個神色,剛剛沒有說話一直站在右邊的那人卻是笑了出來,開口說道︰「這個書生,我喜歡。」
頓了頓,那人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開口說道︰「我們是破虜將軍麾下的餓狼軍。」听到這句話,周圍的村民們臉上再次露出了變化。餓狼軍的赫赫威名他們已經听說過了。這個小村子位于固州城以南,但是還是屬于固州。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听說過餓狼軍的名號。族長臉上也是露出了激動的神色,想不到村子里會出現這樣的人物。那人笑著對馮曉說道︰「至于干什麼,到地方你就知道,總之,你知道都是為破虜將軍效力就行了。」
周圍的相鄰們現在看馮曉的目光便只有羨慕了,如果說之前他們還看不起馮曉的話,現在只能仰望。給破虜將軍這等的人物效力,更重要的是一個月還有一枚金幣。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不少人的目光里出現了嫉妒。
見到馮曉愣神了,左邊那人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問道︰「我說,你到底答不答應?」听到這個聲音,馮曉終于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連忙點點頭,開口說道︰「我答應,我答應,我答應。」
見狀,剛剛開口那人的語氣才好了很多,然後開口說道︰「去收拾東西吧,短時間你是回不來了。」馮曉也是光棍的很,開口說道︰「家里沒有什麼東西,這就走吧。」見到馮曉這麼干脆,兩人臉上也是笑容。
馮曉突然拍了下腦袋,然後對著族長說道︰「族長叔叔,我家里的那幾畝地還有房子,你看著處理吧。」族長听到了馮曉的話語,笑著點點頭,開口說道︰「行,行,行,以後你出息了,不要忘記這個生你養你的地方就行。」
雖然嘴上答應,但是馮曉心中卻是再也不想回到這個地方了。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個傷心地。走了兩步,馮曉往人群中瞥了一眼,但是就是瞥了這一眼,馮曉卻是住了腳步。因為他看到羅格了,羅格雖然十分的沮喪,但是臉上卻勉強的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