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微不可查地略有些不自然,後又不以為然道︰「他和帝鴻的幼子少昊交好,又在許多場合公開稱贊蚩尤處事頗有風範,十足的牆頭草。除了帝君的寵愛,他便再無可倚仗的。」
嵐迦搖頭,故弄玄虛地一笑︰「咱們繼續說帝君。」
「帝君近年來已不大管事,大部分政務都讓帝鴻以及蚩尤一並商議決定,其他還有一些不甚重要的,一般都交了墨宸隨意處置。他老人家惟好舞樂,若想討得他歡心,你那舞姿比你的琴聲管用。」
嵐迦再笑︰「討好帝君倒不急。」
眉眼之間比方才還多了幾分樂觀。
她樂觀的是,若凶手帝君之子,報仇之後不一定會有滅族之憂。
要知道,帝君才十萬歲,再活幾個十萬歲都是不成問題的。
據《天譜》中記載,帝君稱帝,是在手刃當時另一個創世神據比之後的事。
據比在《天譜》中的記載雖只有寥寥幾筆,在口口相傳野史中也是個響當當的上神。
這樣的帝君,必然是個狠厲的角色。
幾萬年滄海桑田下來,帝君放權之說偶有耳聞,實際上呢?
放給帝鴻以及蚩尤的,不過是些下族紛爭,日常政務,而最最緊要的天之九部全掌握在陸吾之手。
陸吾自即天帝位前便常伴帝君左右,這世上再無第二個神仙如他這般忠心的了。
政務這些雜事,放給誰不是放。只怕帝君認為自己還年輕得很,根本沒有選擇下一任天帝的意思。
那些帝子們支持這個支持那個,不過是自以為是的瞎胡鬧罷了。
江疑不認同嵐迦的論斷,反駁道︰「可帝君也曾詢問過誰更合適即位的問題。」
「他問,便是要你們答麼?你們答了,便可以作準麼?」
嵐迦四兩撥千斤地拋出兩個問題,逼得江疑啞口無言。
她微微一笑,不過是帝王之術罷了。
帝君定然還要在那個位置上坐很久,自然要平衡其他仙家的勢力。而帝位做誘餌立時讓眾仙們涇渭分明,他只需坐收漁利。
嵐迦微微一笑,毫不掩飾地再次稱贊道︰「我說墨宸極聰明,便是如此。他沒有站隊,表明他只倚靠帝君;他不樹敵不培植勢力,表明他毫無覬覦帝位之心。」
敢問自己若是處在他的位置,能耐得住這數萬年的寂寞麼?
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離開符惕山,嵐迦心情舒暢地飄然雲間,天色尚早,便在一座山頭停了下來。
那是她三萬年不曾造訪的不庭山。
故地重游,只有那山巔的雨澤泠煙越發地參天,仿佛把整座山的靈氣都吸在了自己身上。
再過個幾萬年,這樹怕是要成精。
小白兔啊,怎麼你成了淡夜我一點曾經的感覺都找不到呢?
嵐迦拍了拍粗了一大圈的樹干,想到此,不免傷感地發出長長一聲嘆息︰
「唉。」
與此同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粗大的樹干後傳來,。
嵐迦這才發現,也不知是哪位神君悄沒聲息地在樹後坐著,只露出一片淺藍色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