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四樓銷售部辦公區，敲響了一個標志銷售部經理的房間門。
「請進！」屋子里的男人聲音。
夏冬推門而入，白發蒼蒼的老人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看著一身筆挺西裝的夏冬。
「您好，我是新聘來銷售部的叫夏冬，請問您是銷售經理嗎？」夏冬推測面前的男人的職位。
「哦，是的。你就是那位新任的副經理夏冬羅？」老人不苟言笑，「我叫向應南，是總部的銷售經理。坐吧。」
「還沒進辦公室吧？」向應南玩弄著手里的眼鏡。
「沒呢，剛來，先跟您見個面。請向經理多多指教。」對陌生人，特別是私企高層管理人員，夏冬有種深入百慕大般茫然無助的恐懼感。
「哪里，都是同事，一起為華安共事而已。」向應南並沒有盛氣凌人的話鋒，夏冬稍稍安心了些。
「我這里還有點事要做，今天你初來，晚上我安排接風。先一起到你辦公室里安頓下來，再見見銷售部各位員工。」
與向應南毗鄰的一間就是他的辦公室。里面干淨素雅，布局和向應南房間並無大異，只是略小了一點。東側牆邊多出一個大魚缸。沒有看到文曉曉的影子。
「文助理和你一個房間，只是有個客戶需要拜訪，一早出門了。明天會回來。魚缸是董經理留給你的，他特別關照要你好好愛惜它們，讓它們活下去。」向應南指指魚缸。
夏冬心下噗哧一笑，向應南轉述董洪的這句話似乎別有用意，「讓它們活下去」有種含沙射影的味道。
夏冬例行公事般地接見了銷售部的員工們，又攢足勁應對晚上那風雨不透的接風宴。酒宴散盡，他卻不知道去往哪里。這一點似乎被人們忽略掉了。喬鴻儒沒有出現，他也沒去細問。只是入夜，夏冬想︰何去何從？要去喬鴻儒的別墅嗎？難免唐突了。辦公室里是有套間的，會不會是所有的經理晚上都睡辦公室呀。
沒有別的選擇，他頭腦發暈地勉強開車回到公司，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整個樓里除了保衛部的幾個房間亮著燈外其他的全黑洞洞的。夏冬倒在床上，心中一連串的郁悶︰連明天幾點上班都不知道，這活兒干的。
夏冬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直到第二天天光放亮，他也沒有起床。被一陣搖晃外加呼叫聲喚醒來的夏冬睜開惺忪睡眼，面前一位年輕女子站在床邊。一身職業藍西裝掩飾不了玲瓏的身段，潔白如瓷器般的臉上一雙並不大的眼楮藏在鏡眶的後面，烏黑的雲鬢盤在頭頂看上去成熟不少。女子聚光的眸子里掛著個大大的問號。
還好，自己竟然只是月兌掉了西服上裝。這個傳說中的文助理終于真的來了，絕不會再被什麼風給刮跑了。夏冬腦子里又閃過那個念頭，不會是專門給我的助理吧？
「你，是我的助理？」他立刻盯著她問。
她格格地笑起來，「是呀，夏經理，您眼目糊還沒擦呢，問這個？」
「對不起，」夏冬沒想到這個助理竟敢對上司說出這麼粗俗的詞語，「衛生間可以洗臉嗎？」他問。心下完全不相信自己會有那個待遇。
「當然了，有熱水，左熱右涼。」文曉曉邊疊被子邊回答。
夏冬打開水龍頭洗臉，听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文曉曉已經從床邊過來，走到面盆前取下上面一個寫滿英文的瓶子。「洗面女乃，先生。」夏冬就問︰「進口的？」「不是，只是港產的。這里的用品全部都是港貨。」
文曉曉麻利地抱著衣服回到他身邊，一邊給他套上一邊說︰「您是老大，天高皇帝遠，喬總離您很遠，誰能管你。可我是小秘書，得照顧您呀，上午還有個meeting呢，喬總要親自給開個會。」
夏冬懶懶地說︰「私企是不是紀律很嚴格？幾點上班呀？」文曉曉噘了嘴不作聲。
夏冬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剛才說你是個小秘書？」
文曉曉听了立刻眼楮一亮，整理房間的動作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反問道︰「小秘書也好助理也好不都一個樣嗎？vancy什麼本事都沒有，以後夏經理還要多擔待喲。」
夏冬听了哭笑不得，就說︰「vancy是你的名字嗎？英文名字？」
文曉曉像是被一棒子打懵了，愣在那里，臉也一下子紅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委屈地說︰「你在嘲笑人家啦，為什麼我不能有個英文名字？在華安每個人都有一個英文名字，而且經常會說英語呢。你開始的時候可不許嚇到我，我是很拘謹的。」
夏冬只好連忙解釋︰「哪兒會呀，vancy這個名字很好听，不過我還是喜歡叫你文，可以嗎？」
「當然了，您高興叫什麼就叫什麼唄。哎，夏經理，您有外文名字沒？」
他一下子被她逗樂了，笑著說︰「還沒有，我是政府部門里面出來的，當然不會有什麼外國名字。要不你來幫我取一個？」
文曉曉坐在床沿上，托著腮想了想說，「就叫Bond，JamesBond怎麼樣？」
「直接叫007得了，我有那麼酷嗎？」夏冬失笑。
夏冬好像又進入了一種狀態，他確信自己和這個文秘書無話不談了，想到傳說中的女秘書就這麼輕易地光臨他的左右，簡直讓他發瘋。
文曉曉轉過身，沖夏冬笑著說︰「還別說，老大，您還真有點007的派頭，只是還是土了點，得改改。」
夏冬豁然開朗，那種土勁兒在這種香港版的公司里會很醒目地冒出來。他雙手使勁拍了一下說︰「美女，以後本007的升級版就交給你開發了！」夏冬開始忙著翻騰記事本。
文曉曉推開他，問︰「找什麼呢？說話就行了，別亂翻，浪費您寶貴的時間。」
「當然是記事本，要開會不是？」
文曉曉不知道從哪兒變魔術似地抽出一個厚厚的黑色本子，丟給夏冬，「這是原來董經理用過的，不過上面記了很多有用的東西你可以留著參考。」
夏冬現在放松了很多，一邊打著領帶一邊問︰「開會時我是不是不用說話？」
「不說話沒關系，你剛剛來，還不認識喬總，少說話為妙，喬總很嚴厲的。只要不遲到就好。」
夏冬坐在會議室圓桌子的東側一個位子上，那是文曉曉指給他的。他心不在焉地翻著董洪的那只黑本本，對台前那位一臉嚴肅的喬總經理，他並沒有產生什麼恐懼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