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廟會那麼有趣呢。」
星奈右手拿著冰糖葫蘆文字燒棉花糖巧克力香蕉,左手托著盒子做成小船狀的墨魚丸子,手腕上掛著盛有金魚的透明塑料袋,頭頂上還斜戴著一個般若的面具,她一臉滿足地感嘆道。
「畢竟是光阪有名的夏祭啊。」杏也拿著一大堆東西,笑吟吟地說道︰「去年我們演劇部曾經向夏祭的管理人員租攤位來做過生意呢。」
「誒!還可以這樣嗎?」星奈很感興趣地問道︰「你們開的是什麼攤位,炒面?章魚燒?射擊屋?還是套圈圈?」
「是鬼屋……」杏干笑著說道︰「雖然龍兒強烈反對,不過我們都一直認為他不用化妝就能去嚇人了啦……」
「結果呢?」星奈好奇地問︰「人氣怎麼樣?賺了多少錢?」
「不明真相的顧客以為是黑`幫勒索報警了……」
「……」
「大家好像都去神社那邊了。我們也快點趕過去吧。」在星奈好不容易解決掉手上的那堆小吃後,杏看著手機剛剛收到的簡訊說道︰「而且慶典也差不多快開始了。」
「慶典?」
「夏祭的第二個環節啦。一般是由光阪神社負責的。順帶一提,上一屆是百人一首和神樂舞。」
杏一邊解釋著,一邊帶著星奈穿越洶涌的人流。
「今晚真是謝謝你了。」星奈跟在杏身後,輕聲道謝。
「嘛,你不是也請過我們去海邊別墅嗎?」杏不以為然地說道︰「所以這個算是回禮。而且,龍兒那個笨蛋以後也要勞煩你多加照看呢。」
听到杏的話語,星奈低下了頭,並沒有回答。
「那個家伙啊,就像字面上一樣是個十足的笨蛋。不論是什麼事,只要認準了就會一條道走到黑。自己都麻煩一大堆了,偏偏還去在意別人的困境,然後一邊引發亂七八糟的騷動一邊拼盡全力去幫助別人……」
沒有在意到自己身後星奈的表情變化,杏繼續說著。
「明明只是一個笨蛋,但卻有超乎預料的行動力,在考慮到結果之前身體就行動起來了。更可氣的是,這個遲鈍到不行的笨蛋還老是理解錯別人的意思,最後盡心竭力做出來的事情卻只能造成令人哭笑不得的結果……」
她的聲音越說越溫柔,音量也越來越低,最後,就如同情人間的耳語般,被周圍嘈雜的人聲給淹沒。
「就是這樣的一個笨蛋……以後也要給你添麻煩了呢。」
「……」
即使是這麼微弱的聲音,星奈依舊一字不落的捕捉到了。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是她這個天之驕女至今都從未有過,拼命鼓起勇氣的表情。
「藤林(姐)同學,你是喜歡龍兒的吧?」
透明的塑料袋中,被撈起的金魚隨著水波的抖動而晃動。它口中不停地吐著泡泡,仿佛在說‘不要那麼晃,我會死掉的啦!’
「既然如此,那以前龍兒向你告白,為什麼你要拒絕呢?」
杏瞪大了眼楮,似乎沒有料到星奈會說這種話一樣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隨後,她的表情馬上平緩了下來。
「那個啊……那是因為,對于那個時候的‘高阪龍兒’來說‘藤林杏’並不是‘喜歡的人’,而是‘和世界連接的紐帶’而已。」
她微微的笑著,但語氣里卻是掩飾不住的寂寞。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龍兒他剛剛轉學到光阪的時候,是很孤僻的一個家伙。不和其他人交流,其他人也畏懼他的相貌不敢跟他交流。那個時候唯一能和他說上話的,只有身為班長,被老師委托的我了。」
「和他的相處中,我很快了解到他似乎不擅長和人溝通,雖然很多事上都很厲害,不過為人卻傻呆呆的很好戲弄。之後,我就成了他和整個班級……不對,應該是整個學校溝通的橋梁。然後,他在國三的畢業儀式時向我告白了。」
「一開始是很高興啦……畢竟之前向我告白的大多數是低年級的女生……」
「不過我很快就發現了,他對我的感情,並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而是對于我這個能夠讓他和外界間接溝通的存在本身。舉例來說的話,就像是內向的小孩子對自己母親的依戀。那只是因為對于陌生環境的害怕,以及不想讓已經適應的生活發生改變的想法所衍生出來的感情。」
「雖然他自己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畸形的感情,不過我發覺之後就拒絕了他。」
杏淒然一笑︰「然後,在高中一年級時,我再也沒和他說一句話。泰子阿姨會離開光阪應該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吧。」
「本來我只是想讓他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適應陌生的環境……事實上很多光阪高中很多同學都是從國中升上去的,也不能說是完全陌生。可那段時間他大概以為自己被我拋棄了,一直很消沉,甚至有一段時間專程在夜晚跑出去和不良們打架……」
「等我注意到時,他已經被學校記了大過。真是一個笨蛋呢……一直領會不到我的意思。總而言之,之後我就只能找到他,然後狠狠調、咳教訓他一頓。之後我們又恢復了之前的關系。這種情況一直保持到了高中二年級,唯一可喜之處就是,對他來說連接外界的橋梁除了我之外又多了幾座。」
「他轉學之後,我們一直都很擔心他在那邊會不會和以前一樣,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所以在放假之後沒多久就趕去了那邊。」
說到這里,杏回過頭,臉上露出了璀璨的笑容。
「沒想到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你們那麼棒的伙伴,而且也擁有了和外界溝通的勇氣。你們把我們用了三年都沒能做到的事,僅僅不到半年就完成了。雖然也有點母親看著孩子被別人養育地很好的那種嫉妒啦……不過,龍兒能夠加入你們鄰人部真是太好了。」
星奈默默地听完了杏的話,然後伸出了右手,做出握手的動作︰「人家不知道自己對龍兒究竟是什麼感情,不過人家知道,鄰人部沒有龍兒是不行的……人家…我,沒有龍兒是不行的。不論發生什麼都想在一起。……不過龍兒對你來說也很重要吧?人家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擇。既然如此的話,就讓龍兒來選擇好了。公平競爭喲……」
「我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杏把星奈的手按了下去︰「接下去是你們的時間才對。我,已經做好覺悟……嗚……」
「……」星奈什麼都沒說,也不顧周圍行人詫異的目光,只是把不停流著眼淚的杏擁入懷中。
「對、對不起……」
「謝謝。」